光修也跟著笑了起來。
影片結束的很快,光修將眼罩待在了亂步的眼睛上,起身去拉窗簾,順便開了窗戶透透氣。
黑暗的屋子瞬間變得明亮了起來,光修也打了個哈欠。
“鬼片其實很容易讓人犯困。”
“嗚,眼睛好舒服,你這麼一說我更困了。”
光修走到了亂步的旁邊,熟練的在角落取了個毯子,蓋在了亂步的身上:“睡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麼案件,明天開始就算是你都要忙起來了。”
“忙那些堆積起來的案件嗎?名偵探隻需要一眼就能知道真相啦。”
“但是東奔西走看案發現場是要花時間的,還要拋去你被路邊的蛋糕店吸引的時間。”
“……光修是討厭鬼。”
總歸從小氣鬼晉升成為討厭鬼,對於光修來講不痛不癢,所以他不在意的伸出手來碰了碰安樂椅:“睡吧。”
安樂椅被這麼一碰就開始晃呀晃,跟搖籃一樣。
被這麼一晃,亂步真就打了個哈欠,很快進入了夢鄉。
光修輕輕的關上了門。
他看見自家師兄用嚴肅的表情正在環視自己的偵探社。
甚至有新來的事務員因為如此銳利的眼神緊張到不小心將文件摔到了地上。
福澤伸出手來,將地上的文件撿了起來,還給了事務員。
“師兄要是常笑笑就好了。”光修走到了福澤的身邊:“或許常笑笑,貓咪也會更加喜歡師兄,而不會躲著走了。”
福澤無奈的看著師弟的調侃:“怎麼你一個人出來?”
“亂步在裡麵睡著了,師兄進去的時候可得聲音小一些。”
“知道了。”
福澤看著光修手上的手杖的白色劍穗已經老舊了,在知道鷗外給了光修什麼樣的信物之後,便總覺得這個看的不順眼。
“光修,等過段時間,我去專門找人給你做個劍穗吧,這個的確太過於老舊了。”
“不必了師兄,新的固然好,但是這個有特殊的意義。”
光修總是善解人意的。
福澤沉穩的伸出手來拍了拍光修的肩膀,不知道為什麼,光修總有一種老乾部視察的錯覺。
“現在要回去了嗎?”福澤問。
“本來打算給亂步送禮物的……但是被拒絕了,所以我得處理加工廠的事情。”
“光修,不要老是對亂步這麼無底線,朋友之間應該也有自身的界限。”
光修愣了一下,作為亂步的監護人,福澤給彆人提醒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令光修意外。
這就說明,在師兄的心裡,他雖未到達亂步的地位,卻也早就有了一席之地。
光修勾起唇角,像是平常做的那樣,給福澤師兄行了個後輩禮。
“那我就走了師兄。”
“嗯,去吧。”
快到門口,光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啊對了,敦最近有沒有再去橫濱灣?”
“去過,他說要找一個少女,但是似乎無功而返。”福澤說。
光修想起了那天的紅發少女堅定的眼神。
——我要在這裡等他,如果他回來沒有找到我的話,也許會擔心,我不能食言。
敦欠下了好大一個人情債啊。
光修忍不住想。
[心疼我小蒙哥馬利。]
[蒙哥馬利現在還在橋洞下麵等敦呢。]
[他們擦肩而過那一段我記憶猶新。]
[蒙哥馬利終於決定給光修打電話了!]
[那個時候一個橋上一個橋下,但凡敦回頭看看呢……]
[以後就是鏡花跟蒙哥馬利的修羅場吧!]
坐在電車上,光修果不其然接到了蒙哥馬利的電話。
紅發少女聲音都在顫抖:“您跟我說過,可以給我一個去處。”
“是的,現在決定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您可以來接我嗎?我暫時手上沒有錢……”
蒙哥馬利聽到電話那頭溫柔的聲音:“好。”
“您不需要問我地址嗎?”
“在橫濱灣白鯨墜落旁不遠處的橋洞下麵,對吧。”
“……他們都說您無所不知,現在我理解了,是的。”
“按照我現在的進程,五分鐘左右我就到了。”
“五分鐘……您之前就往這邊在趕了嗎?”
“是的。”
蒙哥馬利失語了,就算是他們的策略師奧爾柯特也做不到這一點。
這就是日本唯一一個擁有兩個異能的人,他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分析出她馬上就要給他打電話的?
蒙哥馬利隻有一種猜想,那就是在見到她的時候,就已經算計好了她未來會出現的地方,會遇上的事情,以及敦沒有來的事實。
“我在這裡等您。”
蒙哥馬利慌亂的掛了電話,她現在根本不敢跟賀部光修再所說上幾句話,因為她的心臟正在因為這樣的猜想而狂跳。
組合招惹上的是怎樣的一個人?
這樣的人在日本,得用多少火力才能獲得成功?
蒙哥馬利隻要想到這個,就無法繼續遐想下去。
光修來的很快,就像是掐著點,隻過了不多十五秒的時間,就站在了蒙哥馬利的麵前。
看著瑟瑟發抖的少女,光修體貼的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套在了少女的身上。
因為酷愛咖啡的原因,少女從外套上麵感受到了咖啡的味道,還有暖人的體溫。
“走吧。”
光修伸出手來,在蒙哥馬利前麵帶路。
“要去異能特務科嗎?”
“不,是去一個更加適合你的地方。”
蒙哥馬利在光修的身後偷偷打量麵前這個人,脫下衣服的他似乎並不覺得寒冷,甚至紳士的擋在她的前麵幫忙遮蔽了秋天刮來的風。
“我能問問什麼地方嗎?”
“建議打工嗎?其實跟來異能特務科沒什麼區彆,但是會更加輕鬆一些。”
“打工……”
“放心,老板很好,福利也很好,我也早已經跟老板談妥,那裡還有一位服務生小姐和外賣小哥,他們的性格都很好,對你應當會有包容度。”
蒙哥馬利覺得很奇怪。
她對於人的信任很低,但是在遇到這個名為賀部光修的副局的時候,卻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不是個壞人。
這是蒙哥馬利能看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麼蒙哥馬利會選擇給光修打電話。
“謝謝您。”蒙哥馬利這麼說道。
“生氣是應該的,敦沒有辦法得知你的位置,他並不知道你會被轉送到哪裡,而我也是剛知道你的位置的,敦其實是個善良的孩子啊。”
“……是這樣的嗎?”
“不信的話,不如親自去問一問,順便好好發發火,懲罰小老虎沒找到你的事情。”
“他不是你的後輩嗎?讓我發火嗎?”
“是,但是我討厭他的劉海,而且……”光修轉過頭,衝著蒙哥馬利笑道:“善良的女孩是會受到優待的。”
光修的溫柔將蒙哥馬利包圍,她從小到大從未遇到過這樣的紳士。
優雅,從容,聰慧。
一切美好的形容詞都可以用來形容光修。
“到了。”光修說。
蒙哥馬利頓住:“這是……”
“位於武裝偵探社樓下的咖啡廳‘旋渦’。”光修伸出手來敲響了門,看向了蒙哥馬利:“距離足夠近,就可以報複他了不是嗎?”
蒙哥馬利還未接話,就看到光修已經推開了門,衝著老板打招呼:“老板,答應給你推薦的人。”
一邊說著,光修一邊伸出手來指向了站在門口的蒙哥馬利。
“您……您好。”蒙哥馬利又像是失了勇氣,怯懦的走到了老板的跟前,緩緩的抬起了頭。
老板慈眉善目,看著少女小小的身影:“喝熱牛奶嗎?”
“不……不用了。”
老板的笑意也很溫暖:“是對乳製品過敏嗎?”
“不是,我隻是……”
“小姑娘不好意思了。”光修衝著老板眨了眨眼,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一個信封。
蒙哥馬利看向了那個信封,很厚。
“這是……”
“既然是我介紹的,總歸要負責到底,給小姑娘置辦點東西,還要找一間環境稍微好的出租房,還得麻煩老板了。”
“不,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您……”
“不是給您的,是給蒙哥馬利的,您總不能看無親無故的她自己出去找房子吧,會被騙的。”
老板隻好收下,他將信封放到了櫃子裡,去溫了一瓶牛奶,放到了蒙哥馬利的麵前。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叫蒙哥馬利是吧,歡迎來到旋渦。”
一家人……
蒙哥馬利看著麵前的牛奶瓶,下意識的看向了帶著她來的賀部光修,隻見賀部光修和善一笑:“加油啊,蒙哥馬利小姐。”
“那老板,我就先告辭了,我這邊還有事。”
“慢走,路上小心光修先生。”
光修拎著手杖轉身離開。
老板看向了蒙哥馬利:“需要我把中央空調的溫度調高一點嗎?”
在出門之後,光修直接到了異能特務科的技術部門。
他從自己的小包裡麵拿出了一個薯片袋子。
薯片袋子跟證物一樣,被好好的裹在了塑料封袋裡麵。
這是他在給亂步遞濕巾的時候,順手塞到自己包裡的。
他掐準了時間。
在離開之後的五分鐘內,偵探社就會固定倒垃圾,沒有人會發現少了一個薯片袋子。
“幫我把這個袋子上的指紋提出來。”
手印。
這不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