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似乎有人在說話,不斷的在耳邊用柔聲輕撫他的心。
光修想聽,卻聽不清。
身體帶來了巨大的痛感,他想大叫,沒受傷的那隻手又被人握住了。
有什麼水滴到了他的手上。
“真是的,我居然要跟你一起做手術。”
“那可真是抱歉了呢,小晶子,要不你騰出手來,我自己……”
“算了,亂步先生都那樣央求我了。”
與謝野晶子拿著手術刀仔仔細細的縫補傷口。
傷口的位置離心臟很近,如果再偏移一分,就算是大羅神仙都救不回來。
因為賀部光修的異能特殊,她的異能無法發動,所以她現在身處港口mafia的地下手術室。
這個手術室所有的科技都使用的最好,是曾經港口mafia的前代首領使用的,在他死後,這裡被保留了下來,不斷的進行了翻新。
那天亂步先生抱著賀部先生,鮮血不斷的從賀部先生的嘴裡溢出,加上傷口上的鮮血,將亂步先生漂亮的小偵探服弄得有些不堪。
亂步先生睜著那雙碧綠色的眼睛,認真的瞅她:“救他。”
之前多年未合作的關係,因為嫌隙而分開,現如今與謝野又拿起了手術刀。
宛若回到了戰場上,森鷗外的表情非常的認真,他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傷口,他還需要縫合裡麵的傷口。
他的手是這個世界上最精密的儀器。
“晶子,4號手術刀。”他伸出手來,說道。
這個手術室隻有他們兩個人,那場聲勢浩大的直播,讓能參與手術的人驟然縮減到了森鷗外和與謝野晶子兩個人。
但是這也已經足夠了。
與謝野晶子精準的找到了4號手術刀遞給了森鷗外。
森鷗外欣慰的笑了笑,現在倒是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晶子,也是這樣的可愛,彆扭的很。
愛麗絲在旁邊監管著賀部光修的生命體征。
“你想好了之後的選擇嗎?”與謝野晶子問道。
森鷗外沉默了片刻,思考了很久,最後笑了笑:“我現在不就是在救其中一項選擇嗎?”
與謝野晶子愣了愣,她看向了戴著大大呼吸機的賀部光修。
——‘光修是武裝偵探社的外援啊。’
亂步先生的確是這麼說的,而光修先生也從未拒絕過這一點,也就是說森鷗外的目標其實是賀部光修?
“他不行。”與謝野晶子毫不猶豫的回答。
森鷗外愣了愣,大概是沒想到與謝野晶子會對‘罪魁禍首’賀部光修,依舊保持如此高的好感度。
雖說他的思緒在一瞬間斷片,但是手下的動作卻依舊穩重。
“為什麼呢?”他在縫合血管的時候問道。
“在社長離開的時候,亂步先生將光修先生的所有計劃和盤托出,我們武裝偵探社是因為光修先生才能集結到一起。”
與謝野晶子說道:“他不行。”
“好疼……”帶著呼吸口罩的人發出了痛呼聲。
這是無可避免的,賀部光修的身體是藥物不耐受,麻藥對他來講一點用都沒有。
幾乎是在賀部光修喊出來的一瞬間,門就被敲響了。
門口站著的是江戶川亂步,他搬了個小板凳,徑直走到了光修的麵前,伸出手來抓住了光修的一隻手。
“忍一忍。”亂步對著光修說道。
“如果手術成功之後,我帶你出去吃蛋糕,帶你去旅遊,再給你買一架鋼琴,買一架大大的鋼琴,我的工資不夠,但是我可以先從社長那裡預支。”
嗚……
看起來好疼啊,好疼好疼。
他平靜的敘說,但是眼淚卻啪嗒啪嗒的往光修的手背上落。
“啊,對了,有個笨蛋給我買了一家粗點心加工廠,你要撐過去啊光修,否則我就把那家加工廠賣掉。”
很奇怪的是,在亂步的敘說中,光修的情緒開始意外的穩定了下來。
亂步感覺光修的手指動了動,最後輕輕的合攏,將亂步的大拇指包裹在了自己的手心中。
力道不大,失血過多讓光修現在連動手指都會覺得費勁,但是握著亂步的手,就像是有了絕對的動力。
那一刻,忽然有了想活下去的動力。
手術……
成功了。
光修被挪到了柔軟的床上,窗台上有兩三隻小黃鴨,被風吹的要搖搖晃晃,小黃鴨的旁邊擺放了一些百合花。
百合花的樣式看起來很漂亮,敦站在亂步的身後,靜靜的待著。
“太好了,光修先生留下了一條命。”敦這麼說道。
不僅僅是因為聽到了亂步先生的分析,尤其是在此次事件之後,民眾開始抗議了起來。
先前被亂步分為正義一方的警員也開始對上層的貪汙和不作為事件進行曝光。
民眾力量是可怕而強大的,很快整個內務省變得一團糟糕,甚至查找到了當年福地櫻癡上戰場的時候,因為他們的作戰失誤,導致整個大部隊戰敗,活下來的僅有福地櫻癡的小隊。
但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失誤,他們派遣了自己的部隊,攻打了福地櫻癡的小隊,導致最後存活下來的有且僅有福地櫻癡一人。
輿論鋪天蓋地,內務省的各個人員開始被洗牌整改。
“這樣就可以了嗎?”亂步問道,他的聲音被風到了敦的耳朵裡麵。
“背負罵名,受到如此重的傷,僅僅是留下了一條命,這樣就很好嗎?”亂步回頭:“光修以後可能不能彈鋼琴了,你知道嗎?”
說完,亂步又低下了自己的頭:“算了,你先出去吧,我在這裡陪陪他。”
光修對於鋼琴的熱愛大約跟他喜歡推理遊戲一樣,那是他的夢想和理想。
他的手受了很嚴重的傷,就算被縫合完畢之後,能不能使用要看後續康複問題。
身上的傷口可以隨著時間愈合,可是心靈上的呢?
敦在離開之前,告訴亂步:“因為光修先生的屍體並沒有被找到,所以藤木現在在大肆尋找,即使所有人都告訴他,以光修先生的異能,存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乎,但是他依舊不願意放棄,要我告訴他真相嗎?”
“不了,光修已經給這個孩子鋪好路了,若是說出真相,也應該是光修來講,出去吧。”
敦這次才帶上了門,褪去了幼稚的亂步先生,看起來及其的可靠,說的話都帶有一股子社長的感覺。
周圍安靜了下來,亂步伸出手來,像是往常那樣,隔著呼吸罩捏了捏光修的臉頰。
柔軟,溫熱,跟以前一樣的手感。
“得好起來啊光修。”亂步說道:“他們說就算你活下來了,能不能醒來也得看你意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