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回來的,怎麼不打個電話給我?我去接你回來。”
餘白做好了飯菜,又喝了水,終於有心情說話了。
“媽,我今天高考。”
李幸:“……哦 。”
她給忘了,前陣子還聽小區裡的鄰居說起過,人家的兒子和餘白一樣大,也是今年高考,當時還問她要不要一起去買身旗袍,到時送考的時候穿,討個好口彩,旗開得勝。
她當時心裡有事,聽過也沒放在心上。
趁著家裡現在隻有母子二人,餘白正好將有些話說了。
“媽,我考得不錯,應該能上個不錯的大學,等以後畢業了,找份工作讓你過好日子應該不難,所以……”
他看了一眼他媽,繼續說,“所以,如果你和我爸過不下去,你想和他離婚我也支持你,以後找個合適的人再嫁我也沒有意見。”
李幸:“……”
雖然說高考之後有一波離婚潮,她也不是沒有想過,但是由兒子提出來這個話題,還是讓她有些掛不住麵子。
李幸:“我和你爸的事,你彆管,都是大人之間的問題,你一個小孩子,好好上你的學就成了。”
餘白看著他媽,沒有立即接話。
他要是真能完全當個小孩子,他倒是也沒意見,但是事實呢,並不容他天真無知下去。
等他爸出了事,他媽隻記得自己所嫁非人,搭上了一輩子,怨恨著他爸,又感動於小情人的溫柔體貼,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真愛,狠了心要離婚跟小情人離開這裡,哪裡還記得兒子還要上學,拿不出學費這事。
沉默了一會兒。
餘白說:“那王利傑呢?”
王利傑不是彆人,正是他媽的小情人的名字。
這三個字一出,李幸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太過精彩。
不說她現在還沒出軌,隻是對人有些好感,平時交流稍微多了點,但是就算她再怎麼告訴自己,她和人是清白的,但是心底裡還是清楚的,他們隻是現在還是清白的。
她真覺得王利傑人不錯,對方對她應該也有同樣的好感,要不是對方年紀和她差得太多,她根本不會猶豫,早就和餘三生說離婚,考慮再嫁的事了。
現在被兒子餘白一語道破,她整個人也不知是羞愧多一些,還是惱怒更多一些。
“你聽誰胡說八道,誰沒事亂嚼舌根!”
完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餘白麵無表情地說:“我隻說了王利傑,我有說什麼事嗎?”
李幸被這話堵得一口氣憋在胸口,她張了幾次嘴,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句“我和他什麼事也沒有”,在兒子仿佛利劍一般的視線裡,完全說不出口。
餘白說:“就這麼大點地方,就這麼點人,有點什麼事,你覺得能瞞得住誰?我不怪你想離婚,但是彆把自己的名聲弄壞了,出軌這事說出去並不好聽,也不會有人說你做得對。”
人不能為了彆人的眼光而活,但是有時候確實人言可謂,特彆是當你真的做錯了的時候。
餘白不由想起了原軌跡裡,他媽被人人前人後地說,不僅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她還成了彆人教育人的反麵例子,更不要說她的小情人還小了她十八歲,想也知道,那些話有多難聽。
餘白可以承受彆人對他的同情與憐憫,但是落在他媽身上的指責和唾棄,她最後也沒能承受得住。
李幸還想說什麼,家裡的門再次開了。
餘三生拎著裝了烤鴨的袋子,邊拍著身上的雨水,這雨突然就下得大了,打了傘都沒用。看到老婆也回來了,他頓時樂嗬嗬地說道:“都回來了,趕緊吃飯吧,我買了烤鴨,老遠就聞著香味了。”
餘白了解他爸,李幸也了解自己的老公。
“你今天又去打牌了?”
帶著火氣的質問聲一出,餘三生臉上的笑意頓時收了大半。
“餘白拿個盤子,吃飯了。”
他不接話,繞過李幸往廚房走。
李幸卻沒準備放過他,剛才被兒子扯破的臉皮,此時正好有了怒氣的出口。
“餘三生,你彆給我不說話裝死裝過去,說過多少次了,不準去打牌,你一天天的能有個正經事嗎?一個大男人不上班不工作,就靠著女人養著,你好意思嗎?你有臉嗎?”
餘三生被拉扯了一把,烤鴨袋子脫手掉到了地上。
“你發什麼瘋,打牌怎麼了,我打牌贏了錢還不是拿回家買菜給你吃,這烤鴨是你買的?花你錢了?一天天的,你賺什麼大錢了,說得跟自己養得起誰似的!”
夫妻二人都覺得自己委屈,積了十幾年的“恩怨”頓時湧上心頭。
兩人一邊破口指責對方,一邊與對方拉扯起來,落在地上的烤鴨也被踩了好幾腳,香氣在客廳裡彌漫開來。
餘三生說得對,這烤鴨很香。
砰。
嘩啦。
一聲巨響在耳邊炸開,頓時按住了沉浸在吵架中的夫妻的手腳,兩人同時扭頭看過來。
餘白拿自己的茶杯使足了力氣砸了餐廳與廚房之間的玻璃拉門,買酸奶送的廉價陶瓷杯證實了它雖然不夠精致細膩好看,但是足夠堅硬,直接乾碎了那一整塊玻璃。
玻璃碎片炸了一地,餘白就站在那一堆碎片之中,臉上是不帶一絲溫度的假笑,他看著餘三生與李幸,說:“去離婚吧,現在就去。”
外麵的雨聲嘩嘩,屋裡卻異常安靜。
作者有話要說:餘小白瘋起來自己都害怕!
以及,我的小可愛們呢?你們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