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罡明顯還沒反應過來,他看了魏明姝幾秒,驚懼於她居然沒死,才慌裡慌張地四處觀察,腳蹭著地,不住地往後退。
“不,你肯定是騙我的!”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絕望地發現自己並沒有去到他夢寐以求的海晏城,依然還待在意識消失前一秒所看到的地方。
魏明姝站在原地沒動,朝裴知筠使了個顏色。而裴知筠知道她的意思,嘴角勾起,繞到了蘇罡背後。
蘇罡往後不住退著,見魏明姝不動,還以為自己被放了一馬,喜出望外,連忙轉身爬起。可剛轉過身,明晃晃的劍尖帶著寒意,幾乎湊到了他的鼻尖。
“抱歉,蘇大哥。”
握劍的主人還溫柔笑著,雙瞳盈水,輕輕同他道歉:
“你讓我師姐不開心了,該是應付出些代價。”
白袍少年任誰看來都是溫潤如玉小公子,但在蘇罡眼裡,那雙霧靄蒙蒙的眸子恍如源於深海,冰冷而漠然。
他驚聲慌叫著,連滾帶爬遠離了裴知筠,反而回到了魏明姝麵前。
“非得讓你見下劍,你才願意配合是吧。”魏明姝哼了一聲,蹲下身來,指尖一挑,把蘇罡藏在袖子裡的玉牌扯了出來:“這個東西……你從哪來的?”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蘇罡連連求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魏姑娘,求你放我一馬,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不知道?”魏明姝怒極反笑,緊緊抓著玉牌,擺在他麵前:“你不知道這個是什麼,卻知道如何使用?你不知道海晏城是什麼地方,卻知道拿我們當祭品?”
她站起身,幻化出歸一劍,威脅地點在地上:“你若再不說實話,我不介意把你弄成個傻子,再好好問問你的神識。”
海晏城那麼多年所害的人,夢中滄渺宗上的慘狀,他竟能輕飄飄的一句“我不知道”就想混過去?
珍視的人因為他人的一己私欲而受到無妄之災,哪怕現世中滄渺宗上沒有發生那些事,但她每當回想起那沾滿血跡的地麵,還有那一跪不起,一頭白發的身影,魏明姝都覺得被扼住了呼吸一般,喘不過氣來。
“魏姑娘……我,我……”蘇罡一見到歸一劍就慌了神,吞吞吐吐的,好似與什麼做著掙紮。
“說不說!”
魏明姝將劍又逼近了幾分,厲聲問道。
“說!我說!”蘇罡急忙說道,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般,張開口:“我從渡……”
他剛做了一個口型,玉牌上卻瞬間凝聚出黑霧,朝他撲去。
魏明姝對玉牌早有戒備,在黑霧出現的一瞬間,金光便朝黑霧湧去。
但這黑霧似與海晏城中的黑霧不一樣,不會受到歸一劍的控製,依然迅猛地蓋到蘇罡麵上。
刹那間,蘇罡瞳孔猛地放大,喉嚨像破風箱一般,“哢嚓哢嚓”地作響。雙手徒勞地在空中撲騰,試圖將黑霧扯下。
但很快,他的瞳孔逐漸失去了光亮,嘴唇變得發紫,神情永遠定格在了最後一秒。
而黑霧在將蘇罡的生機抹去後,也瞬間被金光所吞噬殆儘。
魏明姝伸手探了探蘇罡的鼻息,果然已經消失。
所以說……蘇罡剛剛不願意說,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說了就會死?
魏明姝皺著眉,心中惱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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