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從繁忙的任務中偷得半日閒時,宇智波斑總是想起瞳很小時候的事情。
小孩子長大得太快了。斑從忙忙碌碌中一回首,驚奇地發現印象中總是小小一團的嬰孩轉眼間便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麵的大孩子了。
這個發現既讓斑感到驚喜、欣慰,又伴隨著難以言說的失落。
他錯過了太多女兒成長的時光。仔細想想,他陪伴瞳最多的時期,似乎是瞳還是嬰孩時候的事情了。
那時候,他和柱間對於這個意外誕生的孩子都是相當不知所措的。
一片狼藉的戰場上,兩個縱橫沙場半生的大男人麵對著這個從陰陽遁裡掉出來的、哇哇大哭的嬰兒茫然無措,隻得麵麵相覷。
不止他們,戰場上其他的族人們也都傻了眼。
有那麼一瞬間,戰場上鴉雀無聲,隻剩下這個結合了千手和宇智波查克拉而生的嬰兒清脆的啼哭聲。
好在柱間難得反應很快,連忙將這孩子用布裹了起來,興高采烈地將孩子懟到他眼前:“快看,斑,這是我們的孩子,是千手和宇智波的孩子!”
斑怔怔地接過這個孩子,下意識地掂了掂重量。
小小軟軟,像輕飄飄的雲朵。
這朵初生的懵懂雲朵降落在他懷中,用還含著淚花的清澈眼眸好奇地注視著他,然後歪了歪頭,終於停止了哭泣,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後來宇智波和千手結盟,成立了木葉忍村,一切宛如發生在夢境。
宇智波斑其實不怎麼記得那時候準備結盟的種種繁瑣事件了,總之那時候是忙得夠嗆。
但斑記得尤其清楚的是結盟當天。他抱著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還在繈褓中傻傻吃手的瞳,和柱間一同站在眾人麵前宣布了正式結盟的消息。
還沒習慣和老對頭站一塊的宇智波和千手們不是很想看台上自家和對麵勾肩搭背的族長大人的臉,當然更不想看到對方族長的臉,於是隻好將目光放在有著千手與宇智波最強之人血脈的瞳上。
什麼也不知道的小嬰兒還在傻傻地啃手吃,邊吃邊快樂地手舞足蹈,隻可惜繈褓限製了她的精彩發揮。
但台下忍者們看得非常投入,甚至可以說是津津有味。那麼多打起仗來凶狠得六親不認的忍者一起專心致誌地盯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吃手,這個場景如今想想簡直傻得冒泡。
瞳也由此正式成為了宇智波和千手一個微妙的吉祥物。
啊,實在是很微妙。
有人歡喜她的誕生,因為她促成了結盟;就有人憎惡她的誕生,也因為她促成了結盟。
即使這個時候的瞳隻是一個屢次糾正也不改喜歡吃手啃腳丫的無辜小嬰兒。
針對瞳的刺殺和毒害事件很多,那些無能的人無法對做出最終結盟決定的他與柱間下手,便想要把怒火發泄在一個無辜的孩子上。
甚至陰暗地期盼著這個孩子死去後,木葉的聯盟能夠分崩離析。
多麼可笑!
多麼……醜陋。
但是站在忍界巔峰的柱間與斑可以無視這些可笑的刺殺手段,手無寸鐵的嬰兒可不行。
由於不能百分百確定照顧孩子的人沒有異心,或者即便忠心耿耿,又能不能強大聰明到擋住所有的暗殺算計?
斑乾脆把木葉所有的雜事打包扔給欲哭無淚的摯友柱間,讓他和那個煩人的白毛扉間哭去吧,斑不在乎。
隨後,斑開啟了自己拉扯嬰兒的奇妙奶爸生涯。
照顧了幾天,斑不得不感歎,人類幼崽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小怪物。
誰能想到有著花骨朵一般稚嫩可愛的麵容、小小軟軟一團的嬰兒一哭起來就是人仰馬翻,殺傷力超強呢。
說真的,他寧願去對付使用聲樂相關忍術的忍者,至少用苦無捅穿他們的心臟,那些惡心人的噪音就會永久沉寂了。
而嬰兒一旦哭起來,即便是斑在熟睡中,也不得不爬起來查看瞳的情況——給她換尿布,喂特製的乳汁,將她抱起來搖晃至熟睡,沒完沒了。
還要順手解決像螞蟻一樣弱小、但又多得煩人的刺殺者。
好煩。
然而很奇怪的,儘管非常疲累,但滿身奶香的瞳睡在他身旁時,斑再也沒有做過噩夢了。
那些充滿了刀光血色、至親之人不斷死亡的噩夢,自他少年時代便不時驚擾著他的睡眠,這是上過戰場、失去過重要之人的忍者們的通病。
但那些夜晚裡,嬰兒小小的五指抓住斑的手指,非要和斑貼貼,使勁地往他懷裡鑽,而一直對身邊有人非常敏感的斑卻維持著懷抱嬰兒的不舒適睡姿,一夜好夢到天亮。
儘管嘴裡說著嬰兒煩人,但斑其實相當寵愛這個孩子。
不需要寫輪眼,這是所有長了眼睛的人都有目共睹的。
宇智波族人對這一點感觸很深。
當斑抱著胖嘟嘟的嬰兒參加族會、任由嬰兒扯住他垂落的頭發惡作劇還隻是無奈地縱容微笑時,斑自年少時積累的赫赫凶名、連同他冷酷桀驁的形象一起在宇智波族人麵前爛得稀碎了。
就這樣,冷酷無情的忍界修羅真的把一個嬰兒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