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十六章(1 / 2)

外麵狂風四起,一陣陣潮湧般呼嘯襲來,如萬馬奔騰,如銜枚疾走,吹得美夢愴然破碎,人間倉皇淒楚。

雨卻漸漸小了,從最開始傾盆瓢潑的氣勢到一陣密一陣疏,淅淅瀝瀝滴滴答答。

簷角的掛著的玻璃風鈴叮叮當當,極清脆地演奏著風的狂想曲。

那風鈴是瞳曾經在夏日祭和父親斑一同逛祭典時購置的。

水色通透的玻璃上繪製著活潑可愛的金魚圖案,扭紅絲為繩懸係水色玻璃球身,密墜金鈴,風吹則絲墜搖動,鈴聲尤為美妙。

販賣它的商人當時極力推薦,巧舌如簧,吹得天花亂墜:夏日聽見如此輕靈動人的風鈴聲是多麼妙不可言的一件事,在炎炎酷暑中聽到這樣的聲音就知道有風來了,身體會自然覺得清涼爽朗起來。

然而狂風驟雨中,那急促尖銳的風鈴聲卻極像驚魂的預警,淒厲的鬼泣。

屋外鬼哭狼嚎的動靜熱鬨至極,屋內仍然流動著一種粘稠潮濕的寂靜。

黑絕聲音低沉飄渺,緩緩著講述完月之眼的計劃。

但任憑它說得口舌生焦,那安然坐於華堂的少女卻眼眉低垂,端正地握著筆處理公文,眉頭微蹙,麵容沉肅,仿佛對黑絕的話置若恍聞。

宇智波瞳長時間的沉默使得氣氛異常凝滯——這是黑絕所預料到的最糟糕的情況之一。

無論是相信與否,隻要對方願意同自己說話,那就意味著有溝通的可能,有談話的可能就有謊言生存的空間,黑絕就有足夠信心去循循善誘,引導對方。

而沉默往往意味著對方拒絕接受它所傳遞的信息,斷絕溝通交流的可能,使得一切謊言的詭計無處施展。

黑絕試探性地拋出幾個問題,但宇智波瞳隻是稍微抬眼看了看它,沒回答,臉上的神情也沒變化。

名為宇智波瞳的少女既不試圖動手殺掉黑絕,也不理睬黑絕,隻是安然地處理著自己的工作。

黑絕猜不透少女的想法,一時之間也隻能這樣僵持著。

——這不應該啊。

從某種程度上講,黑絕算是看著瞳這小姑娘長大的,她的性格自然也看在眼中,是個很乖巧的小姑娘,性格也還很天真。

黑絕相當意外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有了這個孩子,但當時他沒有多想,大部分注意力還是放在了因陀羅轉世的宇智波斑身上。

然後發現當時因為弟弟泉奈去世而發瘋的宇智波斑忽然情緒穩定,開啟了每日安心在家帶娃的生活。

當時黑絕想要趁機散播宇智波斑殺弟奪眼的傳聞來離心因陀羅轉世與大眾的關係,但礙於宇智波斑當時因為帶娃放棄了事業,專心致誌地成為了一位溫柔奶爸。

這麼一來宇智波斑因為當甩手掌櫃不乾活沒有在建村利益糾紛的時候觸及他人利益,吸引不了大眾仇恨值,謠言沒有生存空間,二來宇智波斑當時天天抱著孩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和傳聞中冷酷無情的形象相差甚遠,沒人會信。

雖然大家都知道以貌定人是很膚淺的行為,但事實是人就是那麼膚淺的動物——帶孩子的奶爸形象將宇智波斑外表氣質的威脅性降到了最低。

那個殺弟奪眼的傳聞雖然在黑絕的操作下仍有流傳,但最終卻沒有達到黑絕想要的效果。

宇智波瞳的存在給黑絕的計劃帶來太多變化,黑絕一直是考慮過找個法子將她殺掉——最好是誘惑木葉村的忍者來完成這件事,將殺死這孩子演變成一樁木葉高層利益糾葛造成的結果——以此來刺激宇智波斑,讓他接受月之眼計劃。

之所以沒做成……黑絕的思緒短暫地斷了一下。

幸好沒做成,真奇怪,當時的自己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雖然這小姑娘不是因陀羅轉世,但她

是因陀羅與阿修羅轉世的查克拉結合所誕生的孩子啊!

結合了至純的陰之力與陽之力所誕生的陰陽遁產物,本身就是極有可能開啟輪回眼的存在!

黑絕還是在回木葉途中附身不起眼的宇智波族人,看見複活的宇智波泉奈才意識到宇智波瞳已經開啟了輪回眼——外表上看不出來,但作為幻術高手的宇智波想要在外人麵前維持一切如常的假象還是很容易的。

雖然以宇智波的性格來講,他們隱藏這種強大眼睛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黑絕實在摸不準這小姑娘在想些什麼。

黑絕本是很有信心來忽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的,它印象中的宇智波瞳是個相當黏斑的小姑娘,雖然實力強大,但因為被柱間和斑保護得太好,心性十分單純,重視親情,同時也是個慕強心態很重的典型宇智波。

——這樣的宇智波黑絕上千年來見得太多了,根本不稀奇,因陀羅一脈慣有的臭脾氣。

雖然看著難搞,但卻意外得很好蒙騙。

黑絕隻需要耐心地等待一個時機。

果然,在今天它看見了小姑娘抱住宇智波泉奈哭泣,訴說自己對於父親宇智波斑的思念時,黑絕明白自己應該抓住這難得的情感空隙主動進攻了。

再強大的忍者也有著軟肋。

人類軟弱的情感嗬!

離家出走的小姑娘回家卻發現自己仰慕而依戀的父親已然叛逃離村,想必其中的感想必定複雜難言,那麼就讓它……

黑絕複雜難言地望向不動如山的宇智波瞳,再次在心中呐喊。

這不應該啊!

黑絕特意將查克拉與斑調整得一模一樣,開場即道明自己是宇智波斑意誌的產物——這孩子多少得給出點反應吧!

難道是自己哪個地方露餡了?

本來很有信心的黑絕陷入焦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黑絕愈發焦躁心急,漆黑的影子搖擺晃動。

電燈在夜晚明亮得耀眼,黑漆漆的生物在這百瓦的光明之下無所遁形,感到不自在的黑絕一步步縮小著自己的身形。

“那麼——”宇智波瞳頭也不抬,筆耕不輟,“如何才能證明你是我父親的意誌呢?”

少女突然的發聲讓黑絕如獲大赦,它謹慎地思考了一會,打算先探探宇智波瞳的態度。

“首先,請容許我做一下介紹……”

“十分鐘以內。”

掌握著這場談話主動權的少女冷酷地說,仍然埋首批改文件。

黑絕心頭一緊,連思考都來不及,伴著窗外鬼哭狼嚎的風鈴伴奏聲,它滔滔不絕地附上各色論據。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查克拉的相像性,以及隻有斑與瞳父女倆知道的秘密,企圖以此驗證自己身份的合法性。

少女沒有表情地看著文件。

表麵雖漫不經心,但瞳實際上有在認真聽,偶爾提出尖銳的質疑倒不是為了相信對方,而是為了讓來者陷入無止境的自我證明之中,逐步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

對方越是辯駁,越是會陷入她引導的邏輯之中。

這是心理學上的一個小技巧。

瞳曾經學習過,並在當時和咒術界高層的周旋之中驗證過幾回。

這個技巧的關鍵在於對方會為了證明自己絞儘腦汁地想著理由,但這種急於自證的行為本質上是在無意識地尋求提問者的認同,所以越往後思路越容易被提問者牽著走。

如果提問者有意引導,那麼隻要使用一點小小的技巧就能逐步瓦解對方的心理防線。

麵對眼前這自稱為自己父親意誌的化身、陌生而神秘的來客,從一開始擱置對方沉默不語開始,宇智波瞳就在有意識地運用心理戰術,牢

牢把握住這場對話的主動權。

雖然有著和父親相同的查克拉,但瞳的直覺還是告訴她這家夥並不可信。

這黑漆漆不成人形的東西總給她一種腦花羂索的既視感。

那種總想忽悠著彆人做事的感覺真是無比熟悉。

甚至那種神神秘秘、頗有有幾分恐怖意味的開場見麵也是在刻意製造氛圍,營造高深莫測的感覺,以便在之後的談話中掌控全局。

這般故弄玄虛的伎倆真是令人不爽。

宇智波瞳於是當即選擇了不吃它這一套,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等明顯察覺到那東西氣場不在,焦急不安時直接開口質疑,讓對方自證,將對話的主動權拉到自己這邊。

至於那個所謂的月之眼的計劃,瞳本來就知道這個玩意,隻是沒多大感覺。

但這家夥試圖安利給瞳,惹起了瞳的懷疑——這家夥不會是忽悠了父親斑去搞這個,並想拉她入夥吧?

宇智波瞳很了解父親宇智波斑。

斑一旦打定主意要做某件事情,那麼一是無論是誰都將難改他的心意,二是,父親寧願拉陌生人入夥也不會願意將她拉入計劃的。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父親宇智波斑有著自己的驕傲,他不會理所當然地覺得至親好友有必要同自己走一樣的道路。

一定是這個黑漆漆的主意!

斑與柱間的未來那場死戰說不定也是這家夥的挑唆!

宇智波瞳遷怒地想。

至於拉自己入夥——原因嘛也不難猜,這家夥恐怕已經發現了自己開啟了月之眼計劃所必不可少的輪回眼。

但這一切畢竟是自己的猜測,所以瞳才沒有立即一個地爆天星加封印套餐送對方上天,而是耐下心打算與對方周旋周旋,試圖套出更多信息。

以月亮為媒介的月之眼啊。

瞳停下手上的動作,微微側著頭,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思考這樣一個自己原本不感興趣的計劃。

話說她好像隱約記得月亮上麵封印著輝夜姬,還住著輝夜姬次子大筒木羽村的後裔來著。

當時祂還警告瞳說:輝夜第三子。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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