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聽到漸近的腳步聲,第一反應竟是生出了害怕。
蜃魔醒神過來,忍不住唾棄自己,它可是魔哎!現在還是鬼,怎會懼怕這小小的人族!
前方的虞知瑤舉著靈通鏡,一邊向前走,一邊迅速掃完下麵的回複——
[……維持此蜃境的中心之人,所有蜃境皆是由這此人而起。隻要將其殺之,便可破掉蜃境。此為最簡單之法。另外兩種方法,一種待到蜃境運轉結束,但往往結束時同樣伴隨巨大的危險。
最後一種則抓住蜃魔殺之。低階蜃魔魔氣四散,易抓。蜃魔若修為高深,則身形隱匿,行蹤詭異,極難抓住。記住,破除蜃境需儘快出去。否則蜃魔不死,很容易陷入下一個蜃境中。]
此時虞知瑤正好走到門口,低垂著腦袋,烏發披散下來,白慘慘的光映著她的額頭,看不清麵容。
蜃魔雖有準備,但還是被嚇得一個膽顫。
豈有此理!
究竟她是鬼,還是它是鬼?!
蜃魔覺得自己要硬氣一回,剛抬起自己滿血的臉,便見虞知瑤也在那瘮人的白光裡抬起臉,它條件反射性地縮回腦袋。
與虞知瑤對上眼,蜃魔鼓足勇氣,眼見嚇不死她就試圖掐死她。它顫顫巍巍舉起被血染紅的手,“小荷,你害得我好慘!我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
然後,被虞知瑤抓住了手。
蜃魔:!
用古符筆繪製的強力辟邪符的金色流光將它鎖在身體裡動彈不得,蜃魔急得齜開兩排血齒。
虞知瑤見狀,收起靈通鏡,正要喚出小魚劍捅死這隻附體的蜃魔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張金光大盛的符篆打過來,貼在了粉杏的背後。
蜃魔痛得身體前傾,大叫一聲,周圍所有的場景開始如透明玻璃般,一寸寸地碎裂開無數碎片,哢嚓哢嚓地向下剝落。
蜃魔果斷自損修為,脫離粉杏的身體,化為一縷黑煙,飛快逃竄離開。
*
虞知瑤和洛雲野同時睜開眼。
兩人睡在床榻之上,又回到了屠龍村中。
這次回來後,洛雲野不僅沒有放鬆,反而麵色愈發凝重。
他直起身體,背靠在床頭,偏過臉和虞知瑤坦白道:“小魚,我曾在山中遇到過一位極為厲害的符篆宗師,巧合下,幫了對方一個忙,便與之成了朋友。此次他知道我要出去遊曆,臨走前送給我好些保命符篆。方才我使出的是七級滅魔符,竟無法將它殺死……此番,我們恐怕是凶多吉少。”
倒不是洛雲野說喪氣話,破虛境最高水準便隻能製出七級符篆,更彆提他現在還是破虛境中期修為,距離突破歸一境還遙遙無期。
七級符篆殺不死蜃魔,小魚又是築基修為……當初是他存心要將她帶上做同伴的,不管何種境況,都該護她周全。
洛雲野下定決心:“若下回再抓住那邪祟,我有法子能與它同歸於儘,小魚你日後一個人莫要東行,還是回到青州鎮更安全。”
虞知瑤這回是真感動了。
他們二人相識不久,小雲修為雖低,卻已經要為了她去付出生命的代價了。
這感天動地、生死與共的同伴情!
虞知瑤頗為真情流露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巧了不是,我也認識一個煉器和煉丹都特彆厲害的師父,臨行前他送給我一把秘密武器,威力可大了。小雲,咱們必須要一起活下去!你那朋友送你最厲害的符篆是幾級?”
洛雲野暗中捏了個屏蔽術,薄唇微動:“九級,定身符。”
是這回天榜第二月給的獎勵。
“不過隻有一張。”洛雲野補充道。
虞知瑤:“……”
不是,九級這等可遇不可求的珍貴符篆你還想要幾張?
你那個朋友怕不是雲界的符道尊者吧?但雲界也沒聽說出現哪一位符道尊者啊?
虞知瑤有點驚了。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築基身上,竟然藏有九級符篆?
她眉眼間浮起鄭重之色,同樣捏出屏蔽術:“既然如此,我也不瞞小雲你了。我其實有一件高品級仙器,距離偽神器也僅有一步之遙,是我厲害師父耗費半生心血,曆經上千年煉製而成,送給我防身的。”
還沒活夠上千年,又被拉長了歲數的明黎:?
虞知瑤繼續侃侃而談:“我師父是半年前遇上我的,彼時他身受重傷,是我將他從生死線上拉扯回來。如今他前去雲境聖地求藥,躲避仇家,帶著我實在不方便。便將此仙器給我這個唯一的寶貝徒弟防身!”
洛雲野眼中同樣浮起驚色。
原是他小看了小魚。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築基的身上,竟然藏著媲美於偽神器的高品級仙器?
兩人對視一眼。
真不愧是他/她一眼就看中的同伴!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敢說,一個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