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1 / 2)

瘋子的思維異於常人,從來不用刀劍,僅憑一雙拳頭便在大鬥場打出了赫赫威名。

這也是眾人覺得他瘋的另一重原因。

明明能用更輕鬆的方式打敗對手,偏偏要用拳頭,還喜歡在生死比鬥場上將對手的骨頭和血肉給一拳拳擊碎。

這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兒?

所以十一號起初以為這是瘋子想出來的一種新型整死對手的方式,雖然方式與常勝霸王花花的舞鬥有點像,但絕對不可能是那種幾近毫發無傷的舞鬥!

十一號全心警惕之餘,完全忘了自己要認輸的事兒。

他隱藏在兔子麵具後的麵容冷沉,氣沉丹田,仔細觀察瘋子的一舉一動,提醒自己絕不能掉以輕心!

十一號一動不敢動,他看著看著,看時樾從這個動作跳到了另一個動作,又從這個舞跳到了另一個舞,神經一直緊緊繃著,看得他整個人都有點崩潰。

折磨,這是來自瘋子的可怕折磨!

十一號後知後覺地驚恐發現,身體的折磨已經無法滿足這個瘋子了!

他竟開始了精神攻擊!

不行,他一定要抵禦住!

於是,十一號從崩潰到鼓舞自己再到崩潰,然後再次鼓舞自己,循環往複。

最後,他看得困了。

十一號的一雙眼皮正要放鬆地耷拉下來,餘光瞥見時樾竟然開始在橢圓台中心踮起腳尖,正不斷旋轉,雙臂有力地平直收起,旋轉的速度還在不斷加快。

讓他幾乎連麵具的影子都看不到。

十一號不知想起什麼,兀自瞪大了雙眼。

來了來了!

果然來了!

這是回旋鏢啊!

瘋子竟然以雙臂做鏢,想要在高速旋轉中將人給絞殺!

太可怕了!

攻擊其精神,麻痹其意誌,最後再用新型回旋鏢手段將對手殘忍殺害。

十一號悟了!

他真的悟了!

看台上,虞知瑤皺著眉,宛若地鐵老爺爺看手機,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平心而論,白羽身高腿長,身體柔韌度強,跳舞其實很好看。

但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如此自然流暢地在鬥場上跳起自創芭蕾是不是有點怪啊淦!

洛雲野也覺得這很怪,但不妨礙他全程看了下去。

橢圓形的白色比鬥場上,十一號眼看著瘋子在高速旋轉中直衝著他的方向而來。

這可怕的一幕,讓他害怕極了。他想要跳出比鬥台認輸,奈何在巨大的恐懼下,腿軟的根本無法動彈。

十一號麵具後的臉色慘白慘白的,雙腿終於恢複知覺的時候,時樾也旋轉到了他這裡。

十一號正要用儘一切力量跳下去,誰知時樾的身體竟在他身邊迅速掠過,像隻不可控的高速旋轉的陀螺一樣,從台邊轉了下去。

剛剛做了一半跳躍姿勢的十一號:“……”

負責人呆呆地宣布十一號勝。

全場一片嘩然。

時樾在台下勉強停住自己旋轉的身體,他羽毛麵具後的臉上浮現一點懊惱之色。

他輸了,哥哥肯定對他很失望。

時樾回頭看過去,發現洛雲野並沒有離開,他心裡突然又有點高興,哥哥果然喜歡這樣的比鬥!

方才的鬱悶一掃而空,時樾穩穩地踏上台麵,冷淡低眸與旁邊歪出半個身子的十一號道:“你贏了。”

十一號整個人如同石化般僵直。

他雙眼都是恍惚的。

他竟然贏了瘋子!

贏了從未有過敗績的瘋子!

意識到這一點,十一號一掃萎靡不振,用手指捋了捋頭發絲,站直身體,頗為意氣風發地高舉雙手衝著左右看台揮手。

仿佛下一刻就要說出一波勝利感言出來。

虞知瑤:“……”

牛蛙牛蛙!她萬萬沒想到勝利的走向會是這樣的。

一通操作,旋轉跳躍下了台?

虞知瑤實在難以理解這瘋子的思維,不過最終結果贏了靈石是真的。

一萬下品靈石變成一百萬下品靈石。

發了!

在全場不可置信的嘩然中,虞知瑤拉扯著洛雲野,小聲道:“小雲,走走走,咱們去領靈石,領完靈石去大鬥場後台會一會這白羽。”

要進大鬥場後台,就得先成為一名鬥者。

兩人領完靈石,便在妖修侍者的接待下,注冊了大鬥場的鬥者身份。

妖修侍者微笑詢問:“兩位鬥者,今日可需要安排比鬥?”

虞知瑤和洛雲野齊齊點頭。

侍者笑容不減,上前引路:“二位請隨我來。”

兩人隨著妖修侍者穿過一條昏暗的長廊,前方有亮光滲透進來,視野逐漸開闊。

入目是一片極其空曠的圓形地帶,比外麵的看台還要大。周圍人不算多,上麵二樓是給鬥者的休息室,三樓是大鬥場豢養修士的房間。

二樓的欄杆前懸掛一塊水鏡,最上方正顯示進行第七場比鬥,以及比鬥雙方的編號,下麵則是比鬥場激烈打鬥的畫麵。

妖修侍者一邊走一邊給他們介紹:“鬥者日後可以與我們大鬥場提前預約哪一天來比鬥。若有比鬥名額,我們便會告知您,到那一天您再來進行比鬥就好。”

侍者將他們領到前方露天的櫃台前,和那位戴著羚羊麵具的少女道:“給兩位新鬥者安排比鬥。”

虞知瑤和洛雲野占了新人的好處,分彆被排在了第八場和第九場。

虞知瑤的鬥者編號是三百四十號,洛雲野的編號是三百四十一號。

隻有贏了五十場,且勝率在九成以上的常勝霸王才會有自己的名字。

像常勝霸王花花,常勝霸主白羽等。

“祝二位新鬥者比鬥愉快哦。”少女微笑送出兩人編號的銘牌。

虞知瑤和洛雲野收下銘牌,開始在此地尋白羽的蹤跡。

此時比鬥場上才進行第七場,白羽下台後還未回房間休息,在樓梯處便被一襲粉藍色花衣少年給攔住。

他叉起腰,哈哈大笑道:“白羽,昨日試了一回舞鬥後,是不是感覺非常好?我見你今日舞技有進步,是個舞鬥的可塑之才,改日咱們再切磋切磋?”

時樾仔細想了想,哥哥很喜歡這樣的比鬥,他還得多學多練,不能再發生如今日這般意外。

他知道眼前這位是大鬥場開啟舞鬥的鼻祖,肯定是懂更多的舞種。於是時樾睇向花花,問道:“可以切磋,但我想知道還有哪些舞?”

“你問這個可算是問對人了!來來,我告訴你。”花衣少年熱情地將時樾拉扯到牆角邊,兩人蹲在那裡開始竊竊私語。

洛雲野穿過人群,視線落到樓梯下麵牆角那處背對著他們,擠著腦袋小聲密謀的兩人。

虞知瑤:“……”

兩人穿衣打扮顏色頗為鮮明,想讓人認不出都難。

正在和花衣少年商議什麼舞好看的時候,時樾突然感應到一陣血脈同源的氣息。

他扭過腦袋,麵具後的眼睛登時便亮了起來。

“哥哥!”

嗓音叫的清脆又響亮。

洛雲野:?

虞知瑤:?

時樾激動起身,哥哥果然對他很滿意,現在來找他,肯定是要接他回家了!

他神情欣喜,快步走上前。

洛雲野拉著虞知瑤後退一步,目露警惕,時樾立即頓住腳步。

他站在那,有些惶然無措,一雙手緊張地揉皺了衣袍。小聲喚道:“哥哥……”

洛雲野皺眉:“我不是你哥哥。”

沒想到哥哥會不承認自己,時樾喪氣極了,像隻蔫了的小兔子,低頭小聲道:“你就是我哥哥……”

牆角的花衣少年原本不想摻和人家家事,但見時樾對著洛雲野一口一個哥哥,自問還算機靈的小腦袋瓜差點沒轉過來。

他發出了來自靈魂的疑惑:“白羽,這位道友骨齡十九,你已骨齡二十一了,怎會是你哥哥?是不是認錯人了?”

時樾一怔,他搖頭道:“這就是我哥哥,我們血脈相同。而且我才十六歲,怎會是二十一?”

花衣少年:?

他的小腦袋瓜又轉不動了。

虞知瑤見時樾說的篤定,試探道:“你十六歲?”

時樾點頭:“嗯。”

虞知瑤琢磨著這人可能得了失憶症,繼續問:“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時樾搖頭:“我隻記得我十六歲,某日醒來時,就在這裡了。”

說完,他又欣喜地看向洛雲野:“但是哥哥今日來了!”

洛雲野麵無表情,認真觀察時樾的眼神,一雙黑瞳很亮,裡麵滿滿都是對他的依賴和歡喜。

他一時有些分不清對方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洛雲野問:“你說我是你哥哥?”

時樾點頭。

“你跟我來。”洛雲野走到一處無人角落時,向他伸出手,“將手給我。”

時樾乖乖給了手。

洛雲野快速扣住他的手腕,渡入同源的魔氣進去,不僅頃刻間找出他的命門所在,還發現他體內極其嚴重的傷勢。

五臟六腑皆受了重創,雖然正在緩慢愈合,但若他現在對他命門一擊,此人定然必死無疑。

洛雲野抬眼看向時樾,時樾伸出去的手沒有動彈分毫,高興地揚起唇角,滿眼都是對他的信任。

片刻後,洛雲野放下手。

他麵無表情道:“方才我探查過了,我不是你哥哥。”

說著,洛雲野又遞過去一個小藥瓶:“雖然裡麵隻是一顆四品療愈丹藥,但應該會好受一些。”

時樾握住小藥瓶,眼神迷茫。

他不明白,哥哥明明在關心他,為何偏不承認他。

這一路走來,虞知瑤是知道洛雲野是有多窮的,甚至於他自己受傷都不舍得去吃丹藥。

這樣一枚四品療愈丹藥,大概是他自己唯一能夠拿出來的貴重物品。

虞知瑤正想說些什麼,此時,水鏡上的比鬥進行到第九場,出現了虞知瑤的編號和對手八十二號。

“到我了到我了。”虞知瑤說完,還不忘和洛雲野招呼道,“小雲快去押我贏!還有你們兩個,想賺靈石就押我贏。”

洛雲野笑著應下:“好。”

大鬥場匹配的對手是隨機,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場對手是誰,是強還是弱。

若場中不敵,可直接認輸。若不認輸,最後則生死由命。

後台也有押輸贏的。

虞知瑤作為一個大鬥場新人,在對方勝率不低的情況下,贏的賠率一比二。

洛雲野押了虞知瑤十萬下品靈石贏。

時樾直接押了一百萬下品靈石。

花衣少年跟著押了一萬下品靈石,湊個樂嗬。

“哥哥。”時樾看洛雲野隻押了十萬靈石,便從儲物戒裡扒拉出一張黑晶卡,“給哥哥。”

洛雲野:“……不用,你自己留著用。”

時樾垂頭喪氣地哦了一聲。

“哥哥。”花衣少年也跟著喊洛雲野哥哥,瘋狂安利時樾道,“咱們白羽雖然腦袋瘋了些,但是人還是不錯的,你要不要考慮將他帶回家?”

時樾滿眼都是期待。

洛雲野沒有回應,隻凝神看著水鏡裡比鬥台上的畫麵。

花衣少年沒有得到回應,便湊過去和時樾說話:“白羽你哥好高冷哦。”

時樾:“不許說我哥哥壞話!”

花花無語:“你哥都不理你,你還幫他說話。”

時樾:“就是不準說我哥哥壞話!”

兩個小學雞在旁邊開始爭執。

洛雲野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他看向水鏡中的虞知瑤,心中躁鬱混亂的情緒突然就得到了平複。

比鬥台上。

虞知瑤一上台便不停地喚小魚劍,想讓它自己打,誰知道這貨的真愛隻有小珠珠,給她上演罷工環節。

還好這回對手隻是個開天境初期修為,而且是個嬌弱符修,於是她直接先下手為強,抽出大砍刀,攆著那符修跑。

像符修這種鬥者,雲界修士一般都會先讓對手施招,哪有像虞知瑤一上來就攆人的。

符修被追的跳腳,頭發絲都被刀刃削去了幾縷,嚇得他根本念不出咒語。捏著符篆還沒輸送靈氣,符篆便被砍了一半。

符修都快哭了。

他急得從台邊跳了下去,然後回頭控訴虞知瑤:“你不講武德!”

虞知瑤坦蕩收回大刀,疑惑道:“大鬥場有規定武德嗎?”

看台上哈哈大笑,不斷傳來高聲:“小姑娘,沒有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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