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境聖地尊者嫡傳弟子魚宗師出品丹藥,走一走,看一看咯!”虞知瑤站在攤位前,喊起來格外嫻熟。
令修麵色頗為古怪地念出提前準備好的宣傳語:“雲境聖地魚宗師出品,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丹藥入口,還你一副健康體魄!”
紀芙站在攤位前,亮出了自己一把清亮的嗓子:“還在為傷口恢複而苦惱嗎?那就來找魚宗師!還在為不能及時治愈留下暗傷而苦惱嗎?那就來找魚宗師!”
虞知瑤見她脫稿吹成這樣,忍不住低低咳了一聲:“小芙姐……過了過了。”
紀芙衝她穩穩地比了個手勢,然後繼續吹:“魚宗師,一個讓天才令修都望塵莫及的煉丹宗師!強效丹藥,不入後悔!買到血賺!”
令修:“……咳咳咳。”
虞知瑤:“……”小芙姐真的好能吹,瞧吹得連她師弟都看不下去了。
洛雲野則對著路人認真念出提前準備的宣傳語:“最好的丹藥,給最好的您。口服,便能讓您瞬間心服。”
路人沒受傷,走的好好的感覺突然被咒,怒目而視,差點和洛雲野起了衝突。
虞知瑤將人拉回來,默默捂住了臉。
四個人念宣傳詞搞出了完全不同的畫風,提前商量好的計劃差點折戟。
不過還好,他們這個攤位的位置很不錯,是夜間市集的前三個攤位。
相比後麵擁擠的攤位,顯得又大又敞亮。
方才那番迥異的打廣告,也確實引來了一些人。
有人圍過來,看向掛牌,忍不住詢問:“雲境聖地尊者嫡傳弟子魚宗師?真的假的?彆是個騙子吧?”
其餘人也看著攤位上的一品二品丹藥,疑惑道:“一品兩品丹藥?煉丹宗師會賣這種低階丹藥?”
虞知瑤半闔著眼瞼,老神在在道:“諸位有所不知,我等乃是魚宗師座下四大追隨者。魚宗師為突破八品煉丹師而溯本求源,煉製了一品到七品丹藥不等。今日隻在此處賣一品兩品,後麵一些時日會接連售賣三品至七品丹藥。”
她太過鎮定,說話有條不紊,圍過來的人開始半信半疑。
“讓開,都讓開,不買彆擋著受傷的人啊!”一襲深藍色衣裳的少年在後麵叫嚷著,圍在攤位前的人往旁邊退了退。
少年戴著藍色小老虎麵具,他捂著流血的手臂上前,在攤位上看了兩眼,直言道:“一品與二品止血丹都給我各來一顆。”
令修立即將一品和二品止血丹給遞過去,入手的丹藥圓白瑩潤,圍觀之人看得清楚。
少年付完靈石,拿到這兩顆丹藥,仰頭便吞了下去。
他瞄了一眼上麵寫著字的木板,惡聲惡氣道:“藥到病除?若止血效果不好,我就砸了你這招牌。”
說著,他便掀開自己破了的袖子,露出手臂處流血的傷口。
那傷口猙獰,鮮紅的血正沿著皮膚滴落下來。皮開肉綻的模樣,一見就是被法寶所傷。
隻是僅幾息的時間,那翻卷出血肉的可怕傷口便快速結痂,將血止住。
虞知瑤迅速推銷:“我們魚宗師的丹藥效果很好的,這位公子要不要再來一顆兩品生肌丹,傷口能恢複得更快。”
藍衣少年見丹藥效果確實不錯,於是爽快地付了靈石,又吞了一顆兩品生肌丹。
吞下去沒多久,隻見手臂那處猙獰傷口的結痂開始緩慢脫落,露出裡麵新生的粉色嫩肉。
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
虞知瑤笑道:“這位公子今夜回去睡上一覺,明日這手臂便能徹底恢複如初。”
“這丹藥確實比普通丹藥效果好。”藍衣少年放下掀起的袖子,不再像剛開始那般脾氣暴躁,沉聲道,“再給我來上三顆二品止血丹和二品生肌丹。”
“好嘞!”虞知瑤剛說完,令修便已經將丹藥用藥瓶裝好送上。
這等立竿見影的效果,其餘圍觀之人不等藍衣少年離開,便立即一擁而上,爭搶著要買各種一品與二品的靈丹。
虞知瑤和令修每種靈丹隻準備了十顆,被麵前圍著的人爭搶了大半。
這處攤位紅火的生意,招來其他路人的好奇,也湊過來看熱鬨。
“真的假的?雲境聖地尊者嫡傳弟子,魚宗師?怎麼沒聽過?”
“魚宗師?六品煉丹師才可稱宗師,敢問這位魚宗師是幾品?”
還不等虞知瑤說話,旁邊買了丹藥之人便自發安利起來:“應當是真的!傳聞雲境聖地丹藥比普通煉丹師的丹藥藥效要高出許多,我們方才親眼見過了,這丹藥效果確實厲害!”
“魚宗師是七品煉丹宗師,正在突破八品中。這幾位都是魚宗師的隨從,來賣魚宗師的丹藥。今夜賣一二品丹藥,之後的時日會賣三至七品丹藥呢!”
路人大驚:“五品丹藥便可進拍賣處拍賣了,魚宗師竟要在這市集上賣七品丹藥?”
“是。”虞知瑤閉著眼睛瞎吹,“魚宗師一向淡泊名利,隻求丹道精進。魚宗師說,若此番能夠在雁城內成功突破八品煉丹宗師,那第一顆八品丹藥也會被拿出來交易。”
圍觀路人已經開始吸氣嘶聲了。
八品丹藥,有價無市!
經過方才其他人的安利,以及虞知瑤鎮定的吹噓,新一批圍過來的人毫不猶豫地買買買。
片刻後,不僅一品二品的丹藥賣掉,魚宗師即將在夜間市集賣高品級丹藥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四人支著攤子,還不出半個時辰,丹藥便被一掃而空。
虞知瑤還不忘高聲對著那群顧客宣傳一波:“明日會在此處售賣魚宗師三到四品丹藥!丹藥數量不多,想要還請各位趁早!”
眾人又是一片嘈雜。
待人群稀稀落落地離開,令修和紀芙看著麵前空空如也的攤位,雙方都默契地看向虞知瑤。
紀芙誇讚她:“小魚,你好厲害啊!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外出賣丹藥?”
虞知瑤謙虛道:“談不上經常,隻是有時候丹藥煉多了用不上,便會出來賣一賣。”
以前她學丹道給師父煉丹治傷,多了的丹藥便下山去賣,和師父兩個人一個叫賣一個親身宣傳,算是賣出了一點經驗。
紀芙感慨似的嘖嘖兩聲:“咱們這也算是將魚宗師的名頭給打出去了吧?幸虧剛剛碰上了個傷了手臂的小公子,不然咱們開門第一份交易,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說話間,穿著一身藍色花衣,戴著藍色玫瑰麵具的少年緩步走上前來。
紀芙覆著新麵具的臉微笑道:“這位公子,魚宗師今日丹藥已售罄,明日請趕早。”
花花歪頭,捏了個隔絕術,小聲道:“小魚,哥哥,我的演技不錯吧。”
紀芙:“?”
紀芙:“!”
虞知瑤扶額,從攤位上拿出了賣自己丹藥的大半靈石塞給他:“給你的辛苦費,我讓你裝像一點,沒讓你真割自己啊。”
“哪能啊!”花花委屈道,“我是今日比鬥,撞上個常勝霸王,被他用劍割傷了手臂。”
“不過我憑借這無人可敵的身形,生生耗光對手的靈氣,最後是我贏了。”花衣少年驕傲地挑眉。
紀芙喃喃道:“所以剛剛那個少年是……你這個托?”
“是我啊。不過我不是托。”花花眨眨眼,說的理直氣壯,“小魚說這叫正經合作夥伴,親身上陣不僅能宣傳打出名氣,還能讓顧客得到最好的實地體驗!”
紀芙:“……”
我信你個……等等,好像真有點道理?
令修拱手道:“受教了。”
虞知瑤連忙咳了聲:“反正這魚宗師的名氣是打出去了,現在也挺晚,咱們先回去,等明晚再來看看效果如何。”
眾人應下,開始收攤,打道回府。
回客棧後,洛雲野便開始背起那些宣傳詞,念得極為認真,虞知瑤垂頭強行忍住笑。
“好啦!小雲辛苦了。”虞知瑤遞過去一個紫紅色扭蛋果,安慰他,“日後若是咱們兩個淪落到要去擺攤,小雲負責賣丹藥,我負責宣傳。我師父就負責當托。以前都是我一個人又宣傳又賣的,有小雲在,可算是能讓我輕鬆一些了。”
洛雲野想了想,點頭道:“好,小魚宣傳,我來賣丹藥。還能賣一些即時使用的符篆。”
虞知瑤看他那麼認真地思考未來擺攤的事,強忍壓下揚起的唇角。
她掀起薄被,抖了抖道:“睡覺睡覺,養足精神,看看明晚能不能釣出一點開光魔的蹤跡。”
*
濃重的墨色籠罩住整個雁城。
昏暗的房間裡,傅堯倚靠在床邊,臉上的黑龍麵具早已被摘去,露出一張俊逸非凡的麵容。
他臉色蒼白,雙唇也失了色。
胸口處被刀刺中的傷口不僅沒有痊愈,反而泛著青黑,仿佛變成了一團腐肉。
肩胛骨處被符筆洞穿的傷口恢複速度也十分緩慢,還有被刺中的那一劍,與那刀傷一樣,都給他帶來一種被烈焰灼傷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