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野無奈道:“小魚,我沒事。真的,有你在,我不會有事的。”
“還有,謝謝大家。”洛雲野衝著地上四處躺倒的人道。
地上三人皆奮力抬起一隻手,隨意揮了揮,便落下來重新休息。
最後,當那些人交替換班守衛邊境時,虞知瑤、洛雲野和時樾分彆將地上躺倒的三人給背回駐紮地。
大家身上的血跡都懶得清理,直接睡過去。
虞知瑤給所有人都施了個清潔術,將血跡清潔乾淨。
眾人睡在躺椅上。
虞知瑤仰頭看向天空皎潔的月亮,月光如薄紗般籠罩下來。這是她在雁城邊境,第一次看到如此安靜的月色。
遠處沒有戰火紛飛,也沒有廝殺與痛哭聲,一切都歸於祥和與寧靜。
持續多日的魔襲似乎終於結束了。
不清楚因何開始,也不知道因何結束。
但這隻是一次雁城的魔襲,雲界已經發生過大大小小無數次全麵魔襲。
這幾乎也是他們這群人第一次遇到的大型魔襲,見到了無數的血與淚。
虞知瑤想到之前人族修士的話。
要珍惜身邊的同伴,否則不知道什麼時候便見不到了。
這群小夥伴的確都很好。
她很喜歡他們!
當然,她最最喜歡小雲!
像今日這樣驚險的事情,日後不知道還會不會再有。她還這麼年輕,還沒有道侶呢!
虞知瑤一雙杏眸亮亮的,她偏過頭,看向微微睜開眼睛,也在看夜色的洛雲野。
她抿了抿嫣紅的唇瓣,暗暗給自己打氣。不如趁著今夜月色正好,一舉拿下自己的未來道侶!
不要猶豫,猶豫就會敗北!
虞知瑤捏緊雙拳,給自己做足準備後,掌心按著冰涼的躺椅,探出身子,慢慢朝著洛雲野那邊傾身過去。
等她靠近後,卻見洛雲野已經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落下深深的陰翳。
虞知瑤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瞬間被戳破,小雲都累得睡著了,不如還是改日再問吧。
她正要往後退回去。
下一刻,突然就被一隻手攬住,洛雲野睜開那雙燦亮的眼睛,倏忽輕笑一聲:“捉到一隻小魚了。”
虞知瑤:“!”
這肯定是釣係!
虞知瑤感覺自己總是被釣,並且她覺得此刻若自己在他掌心中掙紮,那就真的是一條被釣上來活蹦亂跳的魚了。
哼!她決定反被動為主動。
於是虞知瑤就順勢貼著他攬過來的手直往他懷裡鑽。
洛雲野怕她掉下去,雙手穩穩地把人給抱在懷裡。
虞知瑤湊到他耳邊,給自己壯膽,先發製人地小聲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洛雲野也笑著小聲說:“嗯,喜歡。”
虞知瑤:“!”
這麼簡單?
她高興了,繼續乘勝追擊:“那你要不要做我的道侶?”
“要。”洛雲野偏過頭,看著她的眼睛說,“我要做小魚的道侶。”
那雙燦亮的溫柔眼睛裡全都是自己的模樣,虞知瑤感覺像是被什麼擊中了,她一時間用力將人抱的更緊。
虞知瑤好開心。
洛雲野揉揉她的頭發,然後揭下自己的麵具,將臉上的易容術用特殊之法除去。
所以虞知瑤再次抬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膚色如雪、五官被造物主精雕細琢過的美少年。
是當初那個雪團子的放大版。
烏木的頭發,像玫瑰一樣紅潤的嘴唇,皮膚如白雪一樣。
是白雪王子沒錯了!
虞知瑤都不敢上手去捏他的臉,生怕捏出一個紅印,她驚歎道:“真的是白雪王子哎!”
洛雲野想起來她說的那個故事,笑著問:“魚魚國公主?”
虞知瑤哼了一聲:“沒錯,我現在就是抱得白雪王子歸的魚魚國公主!”
她同樣揭開自己的麵具。
用手指在臉上按了按,將易容術除去,
兩人看著彼此同樣的易容術,對視的時候,突然就笑起來。
虞知瑤貼在他耳邊小聲說:“哎呦,我跟我師父說,日後我給他帶一個道侶回去,咱們無情峰就改成姻緣峰。我真的可以帶回去啦!”
“嗯。”洛雲野一邊笑,一邊學著她的樣子,也偏過頭貼近她耳邊,好奇地小聲問,“所以小魚當初說在宗門內被人奪寶欺淩,是騙我的?”
“啊這……”虞知瑤沒想到還有秋後算賬這一說,直接坦白,“我那不是想讓小雲跟我一起走嘛!讓你可憐可憐我。”
洛雲野一直在壓著笑聲:“是騙我的就好。小魚這麼好,理應過得快樂順遂。”
虞知瑤正想問問他是不是也騙了自己,想到這一路走來小雲遇到的那些險境,默默閉上嘴巴。
兩人生怕吵醒小夥伴,便互相貼著耳朵說話,聲音都很小,周圍不時響起蛙鳴聲,更是遮掩住兩人的聲音。
在場唯二體質超強,沒有入睡的時樾,正悄咪咪支棱著耳朵,在洛雲野旁邊的那張榻上,聽著兩人的動靜。
啊!哥哥終於要將小魚給叼回龍窩,用亮晶晶藏起來啦!
時樾很高興,高興到覺得自己是十六歲還是二十一歲都無所謂。
他最近聽了太多的話本子,裡麵有各種離奇事件發生,像什麼奪舍啊重生啊,都是基操。
時樾在腦子裡捋了一下這個過程。理智告訴他,他應當是二十一歲了。但情感告訴他,他就是那個十六歲的少年!
於是時樾綜合話本經驗,嚴重懷疑是十六歲的自己奪舍了二十一的身體,然後重生!
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時樾坦然地繼續做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並且還擁有了一個待他很好的血親哥哥!
時樾感覺好幸福,眨眨眼睛,然後裹緊小被幾,心滿意足地入眠。
*
雁城邊防處,暗紅色鎧甲修士以及一些除魔小隊依舊守在此處,擔心魔族會突然卷土重來。
月色溫柔籠罩下來,眾人聽著身後傳來的一聲聲蛙鳴,隻覺得多日以來第一回如此寧靜。
前方深深的溝壑下,遍布各種小徑。
天人境魔修披著黑色大氅,麵前是一批批跪在地上的高級魔修。他轉著自己手上的龍紋戒指,淡聲道:“退下吧,清點人數,回魔城。”
“是。”為首的將領道,“主子,我們不用將小殿下帶回去嗎?”
“無需。”天人境魔修道,“此番就是確認他在雁城的境況如何,原本是想要接他回來,沒想到他竟然已經打入人族內部了。”
“既然陛下讓他去,你們都不要輕舉妄動,隻待聽不久後的好消息。”天人境魔修忍不住笑了聲,“畢竟那崽子都敢對自己的外祖父動手了,他使的那把刀還是我幫他熔的。”
為首的將領勸道:“主子切莫掛懷,小殿下如此定然是為了取信人族,以奪取天榜人族修士的性命。”
“這我自然知道。”天人境魔修哼了一聲,“我早看那小崽子優柔寡斷的模樣不順眼了,今日這樣,才算我魔族的好兒郎。”
底下將領們立即迎合附和。
最後天人境魔修揮手讓他們退下,他一人行至一條黑暗的小徑上,暗色逐漸吞沒了他的身影。
魔修想起那個竟有王一半血脈的孩子,也不知這魔龍是與何人所生,若讓他早早知道,定然早已除去!
傅堯隻是魔龍的義子,根本無法給時樾造成任何威脅。
但那個孩子,卻是能夠威脅到時樾將來繼承大統的地位。
不過他如今和時樾混在一處,且時樾今日之舉,定然取得了他的信任。
魔修明白時樾知輕重,對此很放心,那個孩子,遲早會被時樾親手殺掉!
*
這場針對雁城的大型魔襲,雁城邊防可謂是死傷慘重。暗紅色鎧甲修士和黑甲雁城衛數量銳減,一時間還無法抽調出更多的人來。
所以各個宗門派來的除魔小隊們,依然在邊防駐紮,到時間再換崗守邊境,為防魔族們卷土重來。
虞知瑤和洛雲野昨夜相互剖白心跡後,就睡回了自己的躺椅。
隻是一大早,兩人戴著麵具,又擺出了一大堆的食物,很親密地坐在一起吃吃喝喝時,紀芙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尤其是她看到兩人吃完,洛雲野竟然給虞知瑤梳頭發,綁紫色發帶的時候,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深。
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啊啊啊她究竟錯過了什麼?!
她的清純崽們怎麼一下子關係突飛猛進,開始貼貼了?
虞知瑤似乎沒覺得洛雲野給她紮頭發有什麼不對,她還彎著漂亮的杏眼,揮手招呼他們:“小芙姐,你要不要吃東西?還有修修大哥,小花花,小羽毛,你們要不要吃?”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平常小魚哪裡會有這麼熱情?瞧瞧臉上那笑,隔著麵具都擋不住!
昨夜肯定發生什麼大事了!
紀芙連忙點頭,提著裙子走過去,近距離觀察她的清純崽們,然後發現崽崽們貼貼互動好自然哦,沒忍住又拿起小本本開始寫寫寫。
其他人坐下吃著喝著。
大家和虞知瑤洛雲野混熟之後,發現他們太享受吃各種美食了,每天光是看著都覺得心情不錯。
之前在兩人邀請之下,沒過多久,其他人最終都淪陷了,時不時過來蹭吃蹭喝。
紀芙寫完小本本,不舍得和她的清純崽們分開,於是問道:“小魚小雲、花花、白羽你們之後有什麼打算?要不要一起來我們聖地學府?”
她挑起柳眉,拉長調子道:“雲境聖地舉辦,廣納修士,有天人境修士免費教學哦!還有天才令修免費陪聊陪打陪/睡……呸,陪八卦!”
令修吞個水晶包差點被噎住。
“不不不!”花花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我才不要去上學,天天被人管著。而且那是雲境聖地辦的耶!在裡麵和大佬們競爭肯定很恐怖。我學習不好,文試肯定不行。”
花花歎息:“就讓我在雁城大鬥場做個小廢物吧。”
“啊好可惜!”紀芙捧著臉道,“小花花,我們可都離不開你呢。”
花花也很不舍得小夥伴們,眼裡升起感動,方才完全抗拒的神色略微鬆了鬆。
他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紀芙又道:“小花花可是我們的超級奶媽,超級奶.量,超級加倍!咱們怎麼可能離得開奶媽?你就是我們這裡舉足輕重的人物啊!”
花花:“……”
他麵無表情地繼續拒絕了紀芙。
紀芙臉上露出惋惜之色,看向另外三人。
虞知瑤道:“我和小雲還有小羽毛都商量過了,會在雁城住滿雁聖大會期止,之後的話,應該是去聖地學府。”
畢竟聖地學府肯定人多啊!
暴露位置就暴露位置,那麼多人,怎麼找出來?
虞知瑤之前提議後,兩個小尾巴便欣然同意。
紀芙喜形於色地拍手:“好耶!這樣咱們五個人又齊活了!我和修修師弟也會去,隻有小花花不去,哎,真可惜!”
“不去不去,不要誘惑我!”文試黑洞花花根本不想再嘗試一直留級的痛苦。
令修喝了杯茶,也忍不住笑。
師尊之前收的弟子們,不是在閉關中就是在閉關的路上,或是頓悟後出去曆練。這麼多年,他都未曾與師兄師姐們見過幾麵。
此番他主動與師尊提出要來雁城除魔後,沒想到還能遇到一群如此愉快的小夥伴。
令修舉杯,笑著說:“很期待我們在聖地學府相見,九月後一定記得來。”
“一定來!”
“我不來!”
大家一起碰杯。
那道格格不入的聲音,讓紀芙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小花花你已經被踢出小隊了!”
花花哼了一聲:“不去不去不想去。”
難道是他的舞鬥不好玩嗎?
眾人享受完一頓豐盛的早飯後,開始和其他人交換守邊境的崗位。
暗紅色鎧甲的人族修士一身是傷,包紮成木乃伊似的站在他們身邊,還在嘻嘻哈哈:“小友們,你們這支除魔小隊這回可算是出名了!六個人都是從雁城自願來的吧?”
眾人點頭:“嗯。”
人族修士哈哈大笑:“哈哈!那應當是能拿到那件輔助性仙寶的。那玩意兒可是個好東西,你們整支小隊表現非常出色,也很有默契,日後有沒有打算再一起除魔?”
紀芙:“當然!”
令修:“嗯,打算。”
虞知瑤:“……”
洛雲野:“……”
講實話,他們還是很希望,特彆希望直接過渡到養老生活的。
經曆這一場大型魔襲,虞知瑤都想將愛與和平貼在腦門上,做一個活著的修士真的太辛苦了。
邊境又連著風平浪靜地守了三四日,虞知瑤和洛雲野的鹹魚本性就冒出了頭,根本擋都擋不住。
倆人直接將儲物戒裡的軟榻搬出來,齊齊坐在上麵,還帶了把大的遮陽傘過來撐開,一邊守邊境一邊睡覺。
他們每日還能享受到從雁城內免費送過來的靈食和水果。虞知瑤躺在軟榻上休息的時候,洛雲野就給她剝甜柚,等她睡醒起來吃。
時樾雖然整日守在洛雲野身邊,但他會很自覺地到點就修煉。
紀芙則是一邊守邊境,一邊修煉,順帶快樂地掏出了靈通鏡,更新清純崽們的故事。
花花直接四仰八叉地躺下來,仿佛進入了妖族的冬眠期。
令修作為隊伍裡唯一一個修煉卷王,眼見他們一天一天如此墮落的模樣,簡直痛心疾首。
他的小夥伴們為何變成了這樣?
作為一個卷中之王,他深知白羽和紀芙還能救,其他三人感覺根本救不了。
令修勸一次,鹹魚們動彈一次。
還好,還能勸得動,他心酸地覺得好欣慰啊。
六人除魔小隊在雁城邊防這裡名聲極響,幾乎就是其他除魔小隊心中的定海神針。
於是自小隊裡出現這種鹹魚舉動後,其餘除魔小隊也有樣學樣,托人在雁城裡買了好些裝備,一邊在邊防休息一邊守著,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放鬆。
原本雁城邊境那道靚麗的暗紅色風景線,如今被一把把黑色的遮陽大傘遮掩住。就連暗紅色鎧甲修士與雁城衛都忍不住人手一把,偶爾烈陽或者下雨時撐一撐享受一下。
開玩笑,有機會享受,誰願意風吹日曬?
與此同時,癢癢粉和釣魚比賽也在邊防逐漸擴散開。
魔族繁衍能力極強,這其中當屬火魚魔和紅蝟魔最多。溝壑處時不時就會湧出一波火魚魔和紅蝟魔來襲。
於是他們用癢癢粉看紅蝟魔抖著毛發跳舞,用釣魚竿看火魚魔在空中噴火炸出紅色煙花。
眾人坐在軟榻上,頭頂撐著遮陽大傘,看著遠處的魔物表演。
將邊境守出了風格,守出了時尚!
負責管理這片區域低級魔物的高級魔修們新官新任,恰逢陰雨天,防線視線不甚清楚時,他們便齊齊踏到溝壑上,打算在暗處觀察一下這裡防線的實力。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撐起的一排排黑色大傘,和傘下坐著或吃東西,或睡覺的人。
魔修們:?
恐怖如斯!
你們人修和妖修都強大到如此擺爛的地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