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前,魔修那雙漆黑的眼瞳還睜得大大的,全然充斥著臣服與恐懼。
時樾沒有取出自己的刀,用雙拳便生生將那些魔物給轟碎。紀芙的琴音在其後如影隨形,襲擊那些伸長舌頭想要卷走凡人的食人魔。
自神火劍尖跳躍出來的一簇簇紅蓮業火,赤色蓮花火焰落在地上,將那群食人魔的屍體給燒個精光。
六人小隊碾壓性殺瘋了。
旁邊那群臨時組成小隊的受傷散修們看得一愣一愣的。
為首的那位身受重傷,破虛境中期修為的修士支撐著起身,麵色蒼白地向他們行了一禮:“謝過諸位救命之恩。”
“魔襲當前,不必言謝。各位道友守衛人族妖族,我們皆是一條心。”令修收回長刀。
恰逢治療的關頭,花花不由分說地將人拽下來,給他繼續用高級治療術醫治。
那修士被拽下來時,磕到傷口,痛地悶哼一聲道:“確如道友所言。我人族妖族齊心,定能將那些不能見天的魔物給趕回地下去!”
跟在他身後那群受傷的修士們皆舉著武器齊聲道:“人族妖族必勝!”
這群在魔襲中暫且保住性命的修士們,此刻臉上臟兮兮的,卻都盈滿了笑容。
虞知瑤瞧著這滿地的鮮血,瞧著他們缺胳膊斷腿,甚至是腹部都被剖開大洞的模樣,實在笑不出來。
足足趕了一天一夜,她一直用精神力搜尋所行之處周圍是否有魔修,從未停歇過分毫。
此時在小鎮裡停下,精神稍稍鬆懈下來。虞知瑤身形微晃,被身後的洛雲野給扶住,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小魚。”洛雲野道,“閉上眼休息一下。”
虞知瑤倦得厲害,依言閉上眼。
眾人的麵容或多或少都湧上疲倦,精神最好的時樾主動清掃出一片乾淨空地,讓其餘人原地休息。
洛雲野抱著虞知瑤坐下,讓她靠在自己胸膛處,又給她披上一層帶著絨毛的薄毯。
他略低著頭,開始閉目小憩。
花花揉揉困乏的眉心,繼續施展治療術,醫治這群缺胳膊斷腿還樂嗬嗬的修士們。
這群修士的傷無大礙後,他們歇息片刻,便與天榜除魔小隊告辭,繼續向前趕路除魔。
花花的靈氣早早便被完全抽空,不斷吃補靈丹才支撐到現在。如今救完人,手軟腿軟地徹底癱坐在地,一動也動不了。
他見眾人齊齊起身,還大喘著氣叫著:“你們等我會兒,我馬上就好。”
令修歎道:“辛苦了,我們不走,你好好休息休息。”
虞知瑤從儲物戒裡取出一竹筒的清水,遞給花花。
花花咕嘟咕嘟喝完,隻覺得體內的靈氣正在快速恢複,他連忙舉竹筒嚷嚷道:“好水!再來一筒!”
還再來一筒?
虞知瑤唇角微微抽動:“這是用天元丹丹藥泡的水。”
花花驚地啊了一聲,他平躺下來,仰頭將竹筒裡殘留的水珠往嘴巴裡用力倒。
倒了好半晌,直到真的一滴也沒有了,他才痛心疾首地可惜道:“暴殄天物啊這是!九品天元丹泡的水,怎麼偏偏就用在這時候?應當用在最危急、最關鍵之時啊!”
花花一邊精神累得閉眼躺屍,一邊喃喃哀歎道。
虞知瑤扶了扶額。
索性花花隻嘀咕了兩句,便困得要睡迷糊過去。
令修微微擰起眉頭看向前方,漆黑雙眸裡劃過些許焦急之色。
花花知道此刻情形危急,吐息片刻,待體內靈氣恢複完全,便試圖從地上撐著手臂起來。
隻是身體累得脫了力,他一連撐了好幾次都沒能起來。
花花思來想去,微閉著眼睛,提議道:“要不我化成原形,你們將我給捎上吧?”
“可以。”令修喚出自己的青山盾,用靈氣將盾牌正麵放大平放,懸於半空,“你放心,這盾麵足以能夠承受任何大型妖獸。”
花花點點頭。
他在地上掙紮好幾下,終於被時樾拽起來。
隻見花衣少年麵容沉著嚴肅,雙手按住冰涼的青色盾麵,隨即身體一個翻越,越上盾牌的同時,少年柔韌的身體急劇縮小,轉而就變成一個渾身是刺的白色小團子。
除了洛雲野和時樾,其餘正目不轉睛,好奇花花是個什麼大型妖修的人:“……”
啊這?白毛刺蝟?
隻見那刺蝟四仰八叉地趴在盾麵上,露出短短的粉色四肢。
紀芙忍不住上去用指頭戳了戳它露出外麵正流血的粉色屁股,避開它的傷口處,一戳,小短腿就踢蹬地動一下。
“乾什麼?耍流氓啊!”白毛刺蝟發出了清澈少年音的呐喊。
“小花,你屁股流血了。”虞知瑤一邊說,一邊從儲物戒裡摸出止血的藥膏。
“流血?怪不得我覺得有點疼。”白毛刺蝟一邊說一邊用粉色小短腿去踹紀芙作亂的手指。
白毛刺蝟的屁股傷口隻有一道細細流血的傷口,再過不久就能自動愈合。
虞知瑤和紀芙對視一眼,便自手帕中心將其絞成一團,蘸上藥膏,極為精準地按在了它粉色軟嘟嘟的屁股上。
白毛刺蝟覺得癢,不停地抖著短腿。它用前肢扒拉住盾牌,大聲嚎叫:“好了沒啊?”
“沒有。”虞知瑤又戳了兩下。
粉色嫩肉頓時反彈了好幾下。
紀芙接過,戳了兩下,然後回頭悄聲招呼時樾過來。
時樾麵無表情地挪過來,接過揉成團的手帕。他偏過頭,目不轉睛地看向彆處,然後猛戳了好幾下。
他輕咳一聲,便移開手。
白毛刺蝟此時完全陷入了享受的過程中,戳弄的動作停了後,它下意識踢蹬著腿,嘀咕道:“這藥膏還挺冰涼的,再塗滿點。”
團起來的手帕重新回到虞知瑤手裡,她和洛雲野對視一眼。
洛雲野微微抿了抿唇,很自然地接過手帕,用蘸著的藥膏去按白毛刺蝟的傷口。
前方清澈的少年音還在嚷嚷:“多塗點,另一半屁股也塗一塗,還有我的腿,我的手。”
“嘿嘿,提前塗止血藥膏,等會即便受傷也能快速愈合。小夥伴們再也不用擔心花花受傷啦!”
白毛刺蝟高興地踢蹬著自己身後兩隻粉色的短肢。
紀芙差點笑出聲。
令修手指微動,以抓緊時間為由,上前接過手帕,給白毛刺蝟塗了兩隻粉粉前肢。
白毛刺蝟已經被清香冰涼的藥膏給征服,完全舒服地攤平四肢。
軟綿綿的前爪攥了攥盾牌表麵,長長喟歎一聲。
“這藥膏不錯,下回多來點。”
令修自唇角扯出一絲笑,將手帕蓋在它腦袋上,而後便用靈氣馭著盾飛行和眾人一起前進。
白毛刺蝟先用鼻子拱清香的手帕,再一個勁地甩著腦袋上的手帕,甩了好一會兒都沒甩掉,最後便趴在平穩飛行的大盾牌上迅速翻了個身,因滾的太快,爪子急切扒拉住,手帕沒甩掉,反倒直接糊了它一臉。
其餘人被逗得忍俊不禁。
這番鬨騰的變化,讓眾人從這緊繃的疲憊中感覺到了一絲輕鬆。
虞知瑤好心地將那張手帕給取下來,白毛刺蝟用鼻子吸了吸滿頭的香氣,終於可以安心地在盾牌上四仰八叉地休憩。
出於對小夥伴的信任,花花睡得很熟,渾身的尖刺都自然地撫平下來。
大家沿著地圖線和魔修一次次戰鬥結束後,都會時不時地來摸一摸這隻看上去極其治愈的白色小團子。
輕輕碰它放鬆露出來的粉色屁股和短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