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這支修為強大的銀甲魔修小隊一溜煙地逃竄,讓天榜除魔小隊人都傻了。
花花站在最後麵摸摸下巴,沉思兩息,發出了靈魂疑問:“倘若我方才勇猛揮動我的坐騎,能否掀翻一個銀甲魔修?”
“我覺得……或許,可以。”紀芙遠遠瞧著前方已不見人影的銀甲魔修,麵色古怪地放下搭在琴弦上的手指。
花花立即興奮:“那我改日試試。”
其餘人麵色十分複雜。
令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旁人或許沒看清,但他是知道的。
那一縷從養魂玉裡溢出來魔氣貼地而行後,才讓那些魔族改變了態度。
於是,眼下就造成了天榜魔修小隊迅速解決一支銀甲魔修隊伍,開始幫助邊防線其他人緩解壓力。
頂著左右驚怔且欽佩的目光,六人齊齊露出了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此番銀甲魔修退後,又有天榜除魔小隊六人的幫助,他們左右的小隊皆撐了下來。
“感謝道友救命之恩!”
“方才那震懾魔修的劍氣、刀意、符印和琴技,真是好生厲害!”
“應當是諸位道友的前輩們留下的吧?竟能震懾歸一境修為的魔修!我人族前輩實在是厲害!”
兩支小隊沒有隨意走動,隻左右看過來,目露羨慕,連連誇讚。被圍在中間的六人禮貌點頭,並且微笑認下了所謂前輩留下的劍氣、刀意、符印和琴技。
待無數低級魔物從溝壑中再次衝出,眾人皆收起了輕鬆的麵容,手執兵器嚴陣以待。
雲界各地的無數高級魔修率領魔物從地底湧入神鸞宮邊境線的溝壑裡,以至於這處地方的魔修魔物越來越多,實力也越發強大。
一次又一次無間斷的魔襲。
方才還嬉笑言說羨慕的小隊修士們,有些被衝擊身受重傷來不及退後的,便極其慘烈地死在邊境線上,連完整的屍體都不曾留下。
從各地趕往神鸞宮邊境線的無數修士頂上去,用自己的血肉身軀狠狠撐住了邊防。
天榜除魔小隊已經累到了極致,靈氣可以有丹藥填補,身體卻無法得到休息。
虞知瑤麵色有些白,握著劍柄的手指輕顫,小魚劍上的黃色劍穗早已經被染成了鮮紅色,甚至還在不停往下滴血。
時樾那柄靈器長刀都被砍出了幾個缺口,紀芙撥弄琴弦的指腹被割出道道血痕,令修改用雙手握住青山盾,為眾人升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花花在後方不斷用高級治療術給小夥伴治療,累得閉著眼睛不停小聲哼哧哼哧。
洛雲野握住金色符筆的手指幾乎都張不開,他擦乾淨另一隻手,扯下一把腰間符篆,迅速扔出去,將身前那些魔物給炸得血肉模糊。
他隨即便用乾燥溫熱的掌心覆在虞知瑤的手背上:“小魚,不要勉強,我們退吧。”
“退!”令修注意到隊友們已經是疲累到極致,大喝一聲,舉盾與後方頂上的修士快速換防。
虞知瑤鬆開手,赤色長劍化作星星點點徹底消失,她一回頭,整個人便累得栽進了洛雲野懷裡。
洛雲野擁住她。
紀芙迅速退後,隻靠一口氣撐到現在。一到安全地帶,她連伏魔琴都沒抱住,直接閉上眼往後躺著睡過去了。
花花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聲喘氣。
令修舉盾的雙手幾乎脫了力,隻有餘力順手拖走花花。
小隊裡身體最強橫的時樾困倦之餘,瞧了眼睡在地上、滿臉是血的少女。下一刻,他麵無表情地拾起她的伏魔琴,同時將人撈起來搭在肩上。
六人小隊重新回到休息處,全部累得躺下來。
令修閉著眼反思道:“是我這個隊長做得有疏漏,沒有及時發現大家的情況。”
洛雲野給懷中少女施完清潔術,背過身無力地揮了揮手。
花花半睡半醒中也根本不想說話,僅擺手示意。
時樾將紀芙丟在躺椅上,便回到令修身旁自己的位置躺下來,說:“不是你的錯。邊防陷入如此危急境地,是大家都想再撐一下。”
令修偏過頭:“你如此,日後不會有事嗎?”
時樾麵無表情:“我隻想幫哥哥。”
令修疲憊地歎息一聲:“倘若回不去,就留在這裡罷。”
時樾沉默不語。
空氣中蔓延著久久不散的濃鬱血腥氣,遠處邊防線魔物無數,火光衝天,魔吼聲、痛嚎聲不絕於耳。
時樾將手臂搭在額頭上,出神地望著頭頂一塵不染的天空,朵朵浮雲如一團團棉花糖一樣悠然飄蕩。
安寧與殺戮,好像隔得很遠,又好像很近。
時樾不願再去想以後的事,他手臂緩緩下移,遮蓋住自己的雙眸。
這處休息地徹底安靜下來,令修神經有些緊繃,用法寶在周圍設下防護。入睡之前,他還偏過身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道:“謝謝姐姐。”
大魔王似乎怕吵醒了其他人,便輕聲道:“不用謝。”
“姐姐,你會怪我嗎?”
時瑩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她一字一句篤定道:“我支持你做的任何決定。”
“令修,我相信你。”大魔王嬌聲道,“不要懷疑你自己。”
她相信那個雙眸明澈,與她說想要尋求讓三族共和方法的少年。
她也相信他以後能做到。
如今的人族與魔族,魔王下令魔襲,人族妖族抵抗,雲界沒有人能夠阻止這場戰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