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時樾先暗自交代心腹去尋。他心裡想著,再貪戀一點點父王母後給予的愛,便親自動身去尋弟弟。
*
雲生在雲生仙宮內若設下的與宮殿自成一體的陣法,會窺探人心中的秘密,再布下最適合的意識之境。
隻要心中越強烈者,意識淪陷得便也越深。
宮殿內,洛雲野執起古符筆,一筆就將橫在自己身前的那柄長劍給打落下去。
洛雲野的想法很簡單,小魚還在沉睡。這東西又看著古怪得很,說不定就有什麼危險。
收起來還不如打下去。
於是,被打落在地的長劍,極其不死心地在地上振動兩回,見洛雲野不理它,隻好又浮到半空中,將劍柄眼巴巴地湊在人眼前。
洛雲野依舊不理它。
他想起虞知瑤的小魚劍,又攤開自己手中灰撲撲的古符筆,直言道:“你已經是根成熟的符筆了,應該要學會自己戰鬥了。”
古符筆懶得動。
它自覺又不是劍,戰什麼鬥。
洛雲野繼續不緊不慢地說:“我以前聽說有根符筆不聽話,於是主人就拔它的毛,讓它淪為符筆界最醜的禿子符筆,被其他符筆嘲笑。
之後它再想聽話也無用了,筆禿了,畫不出符篆,主人家便很快換了其他的符筆。”
話音剛落,古符筆近乎以離弦之箭的速度,飛快地衝了出去。
古符筆:它已經是根成熟的符筆了,誰都不要妄想阻攔它成為最厲害的戰鬥武器!
古符筆自主與寂滅劍交手,可能是洛雲野對它的滿滿激勵之情,憑借半神器之身也與神器鬥得霹靂哐當,有來有回。
洛雲野很滿意古符筆的成熟與行動,看古符筆略顯下風時,琢磨了會兒,決定去遊說虞知瑤的神火劍。
於是,他又慢悠悠地說了句:“小魚劍,這劍看著怎麼比你厲害多了?你是不是連它一招都接不住?”
小魚劍:?
事關劍生威名,這還能忍?
沒有任何遲疑,小魚劍迅速出鞘,飛了過去,和古符筆二打一,與神器寂滅劍戰在一起。
有了神火劍的加入,兩件半神器這才那神器鬥得相當。
古符筆和神火劍似乎也學會了自家主人的套路,玩起了一方引戰,另一方乘勝追擊戳它屁股的手段。
寂滅劍分.身乏術,打一個,又防不了另一個。所以作為堂堂雲界唯一神器,剛開始反而挨了不少的打。
寂滅劍氣憤不已,在混亂的戰鬥中決定追著一件半神器猛打。
緊接著,這樣的一幕便出現了。
古符筆筆身隻有巴掌大小,方便逃竄,寂滅劍則猛追古符筆,神火劍在後頭追趕寂滅劍。
誰知寂滅劍竟及時刹車,跟身後豬突猛進的神火劍戰在一起,兩柄劍打得昏天黑地,劍身甚至都摩擦出了火星。
雙雙用力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幾乎要掀翻宮殿。
古符筆仗著身材優勢,在寂滅劍後麵耍小動作,時不時地用筆身撞他一下,再借力飛速逃跑。
寂滅劍不堪其擾,扭頭徹底換了攻擊對象,一頭腦熱地追著古符筆狂追猛打。
宮殿四周印刻的壁畫都被你追我趕的三件武器無意間這裡破壞一塊,那裡破壞一塊。
而造成混亂現狀的當事人洛雲野,則極其淡定地捏了個屏蔽術,將聲音全部隔絕在外,擁著懷裡的少女,讓她安心睡覺。
三件武器打來打去,幾乎將宮殿破壞了個徹底。
支撐起宮殿的柱子都被戳了好幾個洞,更彆說牆壁印刻的那些壁畫。不是將其刮得麵目全非,就是被劍尖直接戳穿,有些牆皮都差點給它們仨整禿嚕皮。
宮殿之前有多漂亮,現在就有多慘不忍睹。
不過在未分出勝負之前,三件武器還在宮殿裡四處你追我趕地打。
被四根鐵鏈高高鎖在中央的天榜微微震動,似乎想要阻止。
古符筆仗著身形,逃跑時極為刁鑽,後頭的寂滅劍生氣了,猛地加快速度,一劍尖打在了古符筆上。
古符筆靈活地升起,此時身後的神火劍也追了過來。寂滅劍情急之下,直接挑劍,從下方砸在狠狠古符筆筆身上。
“噗呲”一聲,古符筆的筆身戳進了那張被鎖鏈鎖住的空白天榜。
還欲阻止它們的天榜:“……”
不知為何,那寂滅劍竟沒有追過來。甚至於懶懶地躺平在地上,任憑神火劍戳它也不動。
洛雲野眼眸微微眯起,他瞧著那根嵌進天榜還在不斷掙紮出來的古符筆,突然感慨說了聲:“小魚劍,那張天榜好像很厲害,古符筆都掙脫不出來,你是不是也打不過啊?”
小魚劍:?
笑話!
不過普普通通一張綢布罷了!
神火劍一往無前,直衝衝地衝過去,在古符筆周圍迅速劃拉幾劍,成功將它給救出來。
洛雲野還欲再說些什麼,宮殿內突然一陣地動山搖,四分五裂的天榜分出一塊,變成一張紙團飛入他手中。
緊接著,他便消失在原地。
虞知瑤身體即將落地之時,神火劍用劍身兜住了她。
刹那間,她便睜開了眼。
方才,她還在曬海底日光浴,周圍便一寸寸碎裂成黑乎乎的東西,像是陷入黑暗中。
好在沒過一會兒,意識便被拉扯出來。
虞知瑤正想尋一尋洛雲野,四分五裂的天榜同樣分出一塊,變成紙團送入她手中。
於是,還未弄清楚情況的少女也在大殿中消失不見。
紀芙是第三個出現在宮殿中的,天榜依舊分出一塊變成紙團塞入她手中,再將其送走。
之後,第四個是令修,第五個是時樾。
大家分彆被傳送至四個地方。
洛雲野想打開那張紙團,卻怎麼也打不開,直至虞知瑤也被傳送過來。
兩人能夠麵對麵看到對方,中間卻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最上方還懸著那柄神器寂滅劍。
一個眼神對視後,兩人齊齊打開手中紙團。
洛雲野的紙團上寫的是——
【想出去,便隻有一人能活。奪取神器寂滅劍,打破屏障,才有生的希望。】
虞知瑤手中紙團是同樣的字跡。
好家夥,圖窮匕見,這下連裝都不裝了。
兩人不僅沒有動手,反而非常坦誠地將那張紙團攤開,給對方看得清清楚楚。
於是,雙雙第一時間在袖口下捏住那隻可以出雲生仙宮貝殼,衝對方揚了揚,開始用力攥住,意圖捏碎。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捏碎也沒有離開。
焯!這雲生怎麼做到的?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大的人為秘境,公諸於眾人麵前,那能夠傳送出此地的東西,定然是真的。
若不是真的,天道之下,秘境在雲界無法開啟。
不知道這貨是怎麼隱瞞過去的。
二人麵麵相覷,他們如今都是天人境修為,相互抬手,意圖用靈氣轟開這層透明結界。
結界絲毫無損。
連番試了幾次,甚至相互接連出了最強殺招,也沒有將結界給打碎。
雙方嘗試多次無果後,直接收了武器。從儲物戒裡拉出兩張躺椅,靠在結界前,開始躺倒,寫字交流。
誰都沒有去搶奪那柄神器來試。堂堂被人趨之若鶩的神器,被兩條鹹魚給無視了個徹底。
寂滅劍飛下來,它無視結界,一會在虞知瑤麵前秀一秀自己筆直鋥亮的劍身,一會去洛雲野麵前將劍柄伸至他麵前,裝乖討巧。
不過沒有一個人理它。
還惹得在兩邊的神火劍和古符筆跳出來打它,要被打的時候就迅速飛回主人身邊消失。
等寂滅劍氣得離開,半神器又衝過去打它,打完就消失。
這樣的暗箭簡直防不勝防。
虞知瑤:“……”
她甚至感覺這黑劍都在顫抖。
短短時間內,虞知瑤見證了小魚劍和古符筆的成長,而且配合極為默契,顯然不是頭一回聯合作戰。
從洛雲野那裡得知事情經過,虞知瑤絲毫不吝於自己的誇讚,笑眯眯地給他寫了好幾排的彩虹屁。
真情實感誇得洛雲野臉都有些微微染上薄紅。
上頭武器在謀略打架。
下麵躺著的小情侶丟開那張自相殘殺的紙團,少女還在不停逗少年,逗得對方略顯無措,隻能睜著一雙漂亮眼睛無辜看她。
*
紀芙、令修和時樾分彆傳送至另外三個不同的封閉地方。
紀芙打開那張紙團時,上麵的字跡為——
【占卜即將應驗,想要改變雲界人魔妖三族覆滅的命運,必須奪取好運體質者的氣運。撕掉這張紙團,便可將你傳送至那人身邊,出手將其殺死便能其奪氣運。
你也可助黴運體質者奪取氣運,成就混沌道體。不僅可以助你達成心願,也可保好運體質者不死。】
紀芙定定地瞧著那紙團上麵第一段的幾行字,手指緊捏紙張一角,幾乎要將邊角揉皺。
她微微閉上眼,想到從占卜中看到的那些畫麵,深深吸了口氣。
她咬牙丟開紙張,果斷捏碎貝殼。
一定還有其他求生之法。
相信魔王姐姐都不信的雲生,不如相信她自己!
貝殼損毀,紀芙身影緩慢消失的那刻,眼中全然隻有相信自己的堅定。
……
令修出來時,先是摸了摸懷中的養魂玉,感應到時瑩的氣息後,心中略略安定,這才剝開手中捏著的那團紙張。
紙張上與紀芙是差不多的字跡——
【想要複活自己的愛人,以及令雲界三族和平,便必須奪取好運體質者的氣運。撕掉這張紙團,便可將你傳送至那人身邊,出手將其殺死便能其奪氣運。
你也可助黴運體質者奪取氣運,成就混沌道體。不僅可以助你達成心願,也可保好運體質者不死。】
令修隻掃了一眼,又摸向貼在胸口的養魂玉位置,輕聲道:“姐姐,你也一定會支持我的吧。”
另一隻手指鬆開,紙張掉落的同時,他捏碎了那枚白色貝殼。
他有自己的修道之路,亦有修道之人的傲氣。
心中所願所求,他會靠自己的努力去得到。
無論是複活愛人,還是三族和平。
一旦堅持信念,令修便從未懷疑過自己,隻需朝著自己的目標不斷前進。
他的身影散去後,一直待在養魂玉裡,無法與令修溝通的時瑩緩緩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
……
另一處,時樾回憶起先前父王母後隨著周圍景物一起被一寸寸碾成黑灰時,他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他站在那裡,麵對周圍無邊無際的黑暗,想了很多很多。
不過很快,意識又被重新拉扯回來,然後又被塞了紙團送入此地。
紙團?
時樾低頭看去,他攤開手,不緊不慢地打開那張紙團。
上麵的幾排字跡極為清晰——
【想要複活自己的母後,治好自己父王的身體,得到父母所給予的親情,便必須奪取好運體質者的氣運。撕掉這張紙團,便可將你傳送至那人身邊,出手將其殺死便能其奪氣運。
你也可助黴運體質者奪取氣運,成就混沌道體。不僅可以助你達成心願,也可保好運體質者不死。】
時樾哂笑一聲,將紙張揉了揉,隨手拋到角落裡。
他低眸,捏碎那隻白色貝殼。
父王、母後、親情都是假象,隻有弟弟和那群小夥伴對他的好才是最真實的。
隻有真實的親情,才是親情。
他曾經說過,要做小雲和小魚的後台,要保護他們。
時樾身影即將消失的那一刻,他又倏然睜開雙眼,深黑的眼瞳裡閃爍光芒。
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去傷害他真正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