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子一轉:“辦完這兩件事,我算不算將功補過?”
陳暮時淡淡的睨著他:“隻要秦珊和溫溫一天沒回望月灣,這事就一天沒完。”
高森:“……這事也包在我身上,從今天開始我一天三趟往傅家跑,我保證幫你把秦珊和溫溫勸回望月灣,成吧?”
陳暮時看著他提醒了一句:“秦珊有工作要忙,你就不要打擾她了,溫溫那邊幫我關照一下就好。”
高森眸子一轉:“我懂,不就是彆讓他被傅清辭的糖衣炮彈攻略了嗎?你放心,都包在我身上。”
陳暮時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可不是我逼你的。”
高森表態:“我自願的,我就喜歡樂於助人。”
然後他又給陳暮時斟了一杯茶了,笑嘻嘻的:“那你把停工資和年休假的通知撤回唄,我好有時間和金錢幫你辦事啊。”
陳暮時慢條斯理的喝著茶:“倒也不用,一應費用找我報銷,事情辦妥我收回成命。”
高森抬手指著他:“資本家!瞧瞧你這醜惡的資本家嘴臉!”
陳暮時眉梢一揚:“不服?”
“服!”高森咬牙切齒:“服服的。”
陳暮時好心情的喝著茶,心裡盤算著除了高森這一步棋之外,他還要再走哪一步……
通過今天的接觸他也發現傅家人還是講道理的,但戴月對他成見比較深,傅清辭就不用說了,擺明了的競爭關係,隻有傅明博是個切入口。
他眉梢一揚:“你知不知道傅伯伯有什麼愛好?”
高森一臉萎靡:“跟你一樣愛喝茶。”
“除了這個呢?”喝茶可以作為聊天切入口,但他總要先找到聊天的機會,總不能大刺刺的進傅家找傅明博喝茶吧。
況且眼下的傅宅也不是他說進就能進的,要一步一步的來。
高森想了一下:“晨跑算嗎?據我所知他每天雷打不動的六點出門晨跑,繞著南江公園跑一圈,大概一個小時吧。”
陳暮時頷首:“另外,你在幫我打探一下戴阿姨的喜好。”
高森長歎一口氣:“隻想牛乾活不讓牛吃草……”
陳暮時:“就問你乾不乾吧。”
高森:“乾乾乾,敢不乾嗎我?你一句話我就斷糧了,萬惡的資本家啊……”
……
雖然高森屁話多,但還是很能說到做到的,當晚就提著兩箱水果和一個大號的積木桌進了傅宅。
彼時傅家剛吃過晚飯,正在客廳坐著休息,高森大刺刺的進了門,社牛症上身跟在座的各位熱情寒暄了一陣。
傅明博對他的到來還是挺詫異的,他也大大方方解釋了:“主要是過來看看我小侄兒,從前他們在望月灣,我過去也不方便,眼下就在隔壁,我能天天來。”
他說著就把積木桌遞給了溫溫:“溫溫小可愛,看看叔叔送你的玩具,喜不喜歡?”
溫溫把玩具抱在懷裡:“謝謝叔叔,我很喜歡。”
高森開心的說:“喜歡就好,明天叔叔還給你帶玩具,有沒有想玩的可以提前告訴叔叔?”
溫溫搖頭:“沒有啦,姥姥家裡什麼都有,我玩了一天都沒逛完呢。”
高森:“……”
終於知道為什麼陳暮時著急買彆墅了。
寒暄了大概半個來小時,社牛如高森也頂不住了,他本來就因為離經叛道不受這一片家長們的歡迎,眼下又是奔著溫溫來的,傅家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嫌棄的。
他隻能起身告辭,但還是很勇敢的對秦珊說:“嫂子,聊兩句?時哥有幾句話讓我帶給你。”
秦珊點了頭:“可以。”
她也正想看看高森這一趟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跟傅家人道了彆,又厚臉皮的跟溫溫約好明天還來找他玩,高森這才起了身,秦珊一個人把他往外送。
出了門以後就是傅宅偌大的園子,這裡的植被覆蓋率高,又地處江邊,是以涼風習習。
“說吧。”秦珊看他:“高大少這一趟所為何來啊?”
“那個……”高森原本還理直氣壯的,單獨麵對秦珊的時候又莫名其妙的慫了,尤其想到視頻的事兒……
秦珊心情愉悅的看著他欲言又止,就是不點破。
到最後高森一咬牙,語氣倒是刻意漫不經心的:“昨天那視頻是我發給時哥的,不關他的事,他是28年的母胎單身,純情的很,你彆誤會啊。”
秦珊:“哦,就這事啊。”
她站定:“那我回去了。”
此刻她就站在一盞低矮的路燈下,燈光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暖色裡,眉眼舒展,看上去好相處極了。
但高森就知道:假象!全都是假象!
她就是一個披著小白兔的皮的老狐狸!
壓了壓心裡的情緒,高森道:“你不生氣的話,回頭跟時哥說一聲,他昨天一氣之下取消了我的所有年休假,還罰了我年度獎金和三個月工資,我虧大了我!”
秦珊歪了歪頭:“哦。”
高森:“你哦什麼啊,到底行不行?”
秦珊:“看你態度。”
高森:“……成,秦珊女士,請問你可不可以幫我跟時哥說一聲你不生氣了?”
秦珊一臉無辜又斬釘截鐵:“不可以。”
高森:“!”
秦珊好心情的看著他:“還有其他事兒嗎?”
高森把暴躁的情緒壓了壓:“你跟溫溫在這住幾天意思意思就行了,時哥還等著你們回去呢……”
秦珊又是那種雲淡風輕的態度:“看我心情。”
高森真是徹底的拿她沒辦法:“行,ok……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每天按時來傅家報道,你要是喜歡看到我,那就繼續在這住著,反正我無所謂,我家就在隔壁的隔壁。”
秦珊看著他:“事實上我建議你閒著沒事多去醫院轉轉。”
畢竟醫院有高森的真命天女。
高森一聽這話當即不高興了,再見都沒說轉身就走,緊接著秦珊聽到他打電話給陳暮時告狀的聲音。
“時哥,你交給我的任務我完成不了了,秦珊讓我沒事多去醫院轉轉,這不是罵我有病這是什麼?”
秦珊一臉無辜:這明明是一句祝福啊!
……
因為有戴月帶著溫溫,秦珊的設計稿推進的很快,晚上也不用熬夜加班了。
九點半鐘她打算帶著溫溫回房睡覺,傅清辭提出幫溫溫洗澡,溫溫很開心的同意了:“媽媽是女生,不能看男生洗澡的,在家裡都是爸爸幫我洗,今天就麻煩舅舅啦。”
傅清辭被哄得高高興興的帶著他去了浴室,秦珊便一個人回了房間,剛一進門就接到了陳暮時發來的視頻邀請。
她接通,手機對麵是陳暮時一張清雋溫雅的臉,他朝秦珊笑了笑:“住的還習慣嗎?”
秦珊在靠窗的小沙發上落了座,姿態閒適的點了點頭:“還好啊,反正工作是挺順利的,今晚不用加班了。”
陳暮時點頭:“那就好。溫溫呢?今天乖不乖?”
“那孩子玩瘋了,我一天沒怎麼見到他,跟著個阿姨滿院子的轉。”秦珊道:“這會被傅清辭帶去洗澡了。”
陳暮時臉上的表情持續鎮定,唇角含笑:“那我得好好謝謝他舅舅了。”
秦珊把手機靠在茶幾的水杯上,她撐著下巴懶懶的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揶揄了一句:“我怎麼聽著這話有點酸酸的?”
陳暮時臉上閃過一抹被拆穿的小尷尬,不自然的揉了揉額角。
秦珊笑:“放心,隻要你願意,講睡前故事的任務永遠都是你的專屬。”
這話讓陳暮時的心頭染上暖意,他看著秦珊那雙彎月似勾人的眼眸,脫口而出一句:“做咖啡這件事我也會好好學的。”
秦珊正納悶著他怎麼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房間的門被敲響,溫溫的聲音傳進來:“媽媽,我回來啦!”
“來啦。”
秦珊站起來打算去開門,陳暮時隔著屏幕喊她:“把我帶上,我親自跟傅清辭道個謝。”
秦珊好笑的把手機拎上,打開門就是傅清辭抱著溫溫的一幕。
溫溫看到手機屏幕裡的陳暮時頓時眉開眼笑:“爸爸,我都想你了。你要給我講故事嗎?”
“對啊。”陳暮時語氣溫柔道:“爸爸也想溫溫了,溫溫可不可以把手機往上拿一點,我要感謝一下舅舅幫你洗澡。”
溫溫聽話的調整了一下手機角度,傅清辭一張溫潤含笑的臉出現在鏡頭裡,他說:“不用客氣,溫溫很乖,我們玩的很開心。”
陳暮時保持微笑的狀態:“無論如何,謝謝溫溫舅舅,辛苦了。”
傅清辭道:“雖然我不是溫溫的親舅舅,但她們在傅宅住著,我多關照也是應該的,陳總真的不用這麼客氣。”
陳暮時有來有往的說:“既然不用客氣的話,你可以直接稱呼我溫溫爸爸,這樣比較親切。”
傅清辭:“……”
秦珊及時把溫溫從傅清辭懷裡接過來,把手機屏幕轉了個方向:“今天就麻煩你了,謝謝。”
傅清辭點頭:“我看你喜歡喝咖啡,具體什麼口味,明天下班我幫你帶回來。”
“不用,家裡阿姨衝的咖啡還挺好喝的。”秦珊道:“隻是提神而已。”
時間也不早了,傅清辭沒再多說什麼,跟溫溫道了晚安之後就下了樓。
秦珊把溫溫放到床上,給他蓋好了被子,手機對麵的陳暮時已經準備好了幾個繪本,正跟溫溫商議要讀哪一本。
秦珊瞧著男人那眉開眼笑的模樣,想起他方才占了上風的狀況,忍不住撲哧笑了。
陳暮時的視線移過來:“怎麼了?”
秦珊:“沒什麼,我去洗澡了,你哄溫溫睡覺吧。”
“好。”陳暮時眸光溫柔:“放心,我可是他親爹。”
秦珊:“……”
時時刻刻的提醒著,他就那麼害怕溫溫被搶走?
幫溫溫調整好手機角度,秦珊拿上睡衣直接去了浴室,等她洗完澡出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以後,臥室很安靜,溫溫也已經抱著星星玩具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的走到床邊,準備收起手機的時候才發現陳暮時還沒有掛斷視頻,手機界麵上是他正在工作的側臉,眉眼清雋,神情認真。
秦珊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扣了扣,篤篤兩聲引得陳暮時垂眸看過來:“洗完了?”
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溫溫已經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秦珊把手機拿起來朝他揮了揮手:“嗯,睡了。”
在她掛斷前,聽到陳暮時快速說:“晚安。”
秦珊看著他,點頭:“……再見。”
她那個浪漫主義至上的小助理跟她說過,晚安是愛你的意思,秦珊曾經以為這簡直就是胡說八道,但她方才猶豫的一刹那又讓她想起了這個謬論。
所以她沒有對他說晚安。
或許她骨子裡依舊是那個不相信愛情的,涼薄又自私的人。
……
翌日下午。
傅清辭下班回來帶回來很多咖啡,有咖啡豆也有研磨好的咖啡粉,還有各種口味的速溶咖啡。
他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放在了吧台的位置,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咖啡是買給秦珊的,就連溫溫都知道。
小朋友可不懂大人之間的彎彎繞繞,直接大刺刺的說:“舅舅,你也給媽媽買咖啡啦,媽媽最喜歡喝咖啡,爸爸也給媽媽買了好多。”
眾人的視線移過去,傅清辭略略有點不好意思:“那溫溫喜歡喝什麼?明天我也給你買。”
溫溫的眸子一轉:“我喜歡喝可樂。”
傅清辭笑著把他抱了起來:“小朋友不可以喝可樂的,我可以給你買旺仔牛奶,好不好?”
溫溫想了一下:“那行吧,那我要兩包。”
傅清辭點頭:“好。”
溫溫這才開心起來,撲騰著小腿又去找戴月和傅明博玩了。
傅清辭看了秦珊一眼,瞧見的是她眉眼含笑的模樣,但她沒看他,她看的是溫溫。
通過這兩天的接觸他發現,秦珊好像在刻意的躲著他。
吃過晚飯以後傅清辭提出去院子裡逛逛,秦珊答應了。
臨出門前傅清辭還帶了件防風外套,一直拿在自己手裡,想著等坐下來涼的時候給秦珊披上。
沿著院子裡的小路進了花園,兩人最終在涼亭落了座。
傅家的花園應該是按照戴月的喜好修的,精致又漂亮,傅清辭笑著指點了一下前麵不遠處的池塘。
“小時候你最喜歡趴在池塘邊上看魚,還經常帶著從店裡買的小金魚來這裡放生,還記得嗎?”
秦珊當然不記得,但他描述的這個場景卻讓她感覺很溫暖。
“溫溫也喜歡過來看魚。”秦珊說:“這幾天真是謝謝你們照顧他。”
“你不用跟我們客氣的。”傅清辭似乎看懂了她避嫌的心思,索性直言:“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並不是我們一家對你和溫溫好的先決條件,我們是真的把你們當家人,這一切的根源在我媽媽和方桐阿姨的關係,與其他無關。”
大概秦珊上一世遇到的人沒有這麼純粹的對她好的。
在她的經曆和觀念裡,除了媽媽以外,沒有任何人會無緣無故的對另一人好,也沒有任何理由無條件的對另一個人好。
所以聽到傅清辭的表達,秦珊垂眸想了一下,道:“我和陳暮時結婚隻是早晚的事,我不想讓你產生什麼誤會。”
“不一定非要是陳暮時。”傅清辭默了默又說:“當然也不一定要是我,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男人,我不希望你因為溫溫而被迫在我和陳暮時中間做選擇。”
給了秦珊一點思考的餘地,他又接著說:“溫溫是很重要,但他是獨立的個體。無論到什麼時候你都是溫溫的媽媽,他都是溫溫的爸爸。對於溫溫而言,你們都很愛他,這就夠了。”
秦珊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經曆過跟著媽媽艱難成長的過去,不想讓溫溫體會那樣的感覺,不想他變成一個脆弱敏感的人。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陳暮時應該都是她結婚的第一選擇。
“我明白。”
她的視線望向天邊,一輪彎月讓她想起了摘星星的那天晚上,陳暮時說:“你和溫溫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們。”
那她便要一段穩定的婚姻。
有一陣涼風裹著池塘的水汽迎麵撲來,傅清辭把手裡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秦珊轉過頭就見他溫潤的眉眼。
他說:“珊珊,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和將來。雖然剛才我說的坦蕩,但我私心還是想要一個機會,記得回頭看看我,我一直都在。”
秦珊看著他的眼睛,隱約從他的眸子裡看到了原主的模樣。
傅清辭的感情由來已久,那麼他喜歡的應該是原主,如果原主還在該多好。
高森提著幾盒點心進了傅家的院子,不經意轉頭就看到了這一幕,隔著點花園的距離,再加上燈光黯淡,他隻能看到傅清辭在給秦珊披衣服。
在他看來,兩人此刻四目相對,含情脈脈,天雷勾地火,那愛情的火花簡直驚天動地的……
他覺著他此刻不搞點事就有點對不起這氣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