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珊迅速坐直身子提醒陳暮時:“小心前方那輛紅色SUV!”
此刻的陳暮時尚且一臉震驚,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秦珊,緊接著紅色SUV朝著他們衝了過來。
秦珊盯住了那輛車的軌跡,瞅準時機拉起了手刹、按著陳暮時的手轉動方向盤完成了一個側方漂移。
她的動作極快,快到陳暮時都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原本會撞到主駕駛的SUV斜斜的撞上了副駕駛的前方車頭。
“嘭”的一聲,陳暮時抬手護住了秦珊的頭,有玻璃碎片打在他的胳膊上,紮出一道道血痕。
而那個星星抱枕則恰好擋在了秦珊的胸前。
等車子最終安定下來,陳暮時解開自己和秦珊的安全帶,回頭查看溫溫的情況,小朋友被牢牢的固定在安全座椅上,毫發無傷,隻是受了驚嚇癟著嘴巴想哭。
“溫溫,沒事的。”陳暮時安慰他:“乖。”
此刻秦珊最大的感受就是眩暈,若不是胳膊受了傷刺痛一片,她大概已經昏迷過去了。
視野範圍內是陳暮時一張十分緊張的臉:“珊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秦珊艱難的搖了搖頭,目之所及的景象開始虛幻,陳暮時的臉出現了無限的重影,又好像是印在了天空上,一點一點變得透明。
秦珊能聽到他呼喚她的聲音,但卻無法回應。
她想要伸手摸一摸他的臉,然而下一秒,強烈的眩暈感傳來,她終於還是無力的閉上了眼睛。
……
三個人很快就被轉移到了醫院,陳暮時的胳膊受了外傷,包紮完畢之後一直抱著受了驚嚇的溫溫,而被推進急救室的秦珊卻遲遲沒有被送出來。
陳暮時的大腦在這一刻無比清晰但記憶卻有些混亂。
他明明記得是他及時調轉了方向擋住了那輛車,可為什麼一個恍惚間就變成了秦珊控製著車輛迎了上去?
而本該受傷的他眼下隻是輕傷,而本該毫發無傷的秦珊卻進了急救室。
他現在甚至還能清晰的感受到頸間被玻璃刺破汩汩湧出鮮血的感覺。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除了因為緊張而沁出的汗水,根本沒有受傷的痕跡。
“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出來啊?”溫溫抱著陳暮時的胳膊:“我害怕。”
陳暮時回過神來,用力的抱住溫溫:“很快就出來了,媽媽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有事的。
高森、陳維、羅玉還有陳暮瑾夫婦陸陸續續都到了,陳維和羅玉從陳暮時懷裡抱走了溫溫,高森帶著警察過來跟陳暮時了解情況。
陳暮時根本說不清楚,他現在隻關心秦珊的情況。
終於,急診室的門打開,醫生走了出來,表情凝重。
一眾人迅速圍了上去,醫生詳細介紹了情況,外傷不嚴重,已經包紮完畢,沒有內傷,顱內沒有出血,身體機能正常,但目前是昏迷狀態,昏迷原因暫時未知,還需要進一步診斷。
秦珊很快就被送進了病房,陳暮時第一時間跟進去看,她就像睡著了一樣,呼吸均勻,表情平和,似乎下一秒就能醒過來。
但他握著她的手等了好久她都沒有睜開眼睛。
楚鳴結束完一場手術之後第一時間和林馨趕了過來,跟主治醫師溝通過情況又跟眾人說了一遍,表示會跟進秦珊的治療。
眼下情況說不上最壞,鑒於溫溫情況穩定,陳暮瑾做主先讓陳維和羅玉帶著他回家了。
林菀和陳暮瑾又接待了聞訊趕來的傅家三人,林菀陪著戴月進去看過人,傅家人陪著等了兩個多小時也被林菀和陳暮瑾勸回了家。
這期間高森一直在跟進處理後續事情,晚上八點鐘他帶來了初步的調查結果。
陳暮時終於離開了秦珊的病房,在套間的小客廳看到了事發現場的視頻錄像。
錄像顯示那輛紅色的SUV一直等在那個路口,直到陳暮時的車子駛過來的時候才全速撞了過來,明顯是一場有預謀的車禍。
而監控視頻中有的隻是秦珊調轉方向漂移車輛的視頻,根本沒有陳暮時記憶中主駕擋住車輛的畫麵。
“幸虧秦珊反應快,如果這輛車裝上主駕駛一側,你和溫溫估計都要受傷……”高森說。
就是這句話讓陳暮時心如刀絞,他冷冷的盯著高森:“你什麼意思?現在躺在病床上的是珊珊!她至今沒醒!”
高森:“……可她的操作是能減少傷害的最佳方案,不然那種情況下還能怎麼辦?”
“是不是在你眼裡隻要我和溫溫沒受傷就可以?”陳暮時不知道哪裡來的火氣:“珊珊的命不是命嗎?”
“時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眼看陳暮時的狀態不對,陳暮瑾忙上前拉了他一下:“阿時,高森沒有那個意思,你也彆太擔心,你這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陳暮時垂眸看著視頻中紅車撞過來的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腦海中回想著當時的情況,心跳似乎都跟著凝滯起來。
他啞著嗓子說了一句:“抱歉……我隻是有點害怕。”
高森自然知道他在怕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我看來,她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相信這一次一定也可以。”
沉思片刻,陳暮時抬眸看過來,眸光泛冷:“對方是誰?”
高森默了默,道:“秦悠然。”
“很好。”陳暮時冷冷的說:“我要她這輩子永遠待在監獄裡!”
高森點頭:“放心,我會找最好的律師……不過她現在的情況也不妙,醒不醒的過來也不好說。”
“那就找最好的醫生,她想這麼死了可太便宜她了。”陳暮時的聲音陰惻惻的,讓陳暮瑾都感覺出了幾分涼意。
“朱玉芳找的就是最好的醫生,咱們隻要等結果就行了。”高森道:“警方已經安排了人看著,我也安排了咱們的人守著,保證讓她插翅難逃!”
陳暮時看著他:“辛苦了。”
高森:“不辛苦,你好好在這守著吧,我去找律師。”
等高森離開,陳暮時又把陳暮瑾和林菀勸走了,他今晚要一個人守著秦珊。
等病房安靜下來,陳暮時坐在秦珊的床邊,看著她恬靜入睡的模樣,心頭忍不住的酸澀翻滾。
他開始懊惱為什麼當時沒有像第一幕一樣反應過來擋在她身前。
如果沒有她,他在這個世界上也就成了一具行屍走肉。
可無奈的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生病了還是離開了……
“無論如何,快一點回來好嗎?”陳暮時握著她的手:“我允許你去你的世界看看你朝氣蓬勃的小助理,但我永遠都會在這個世界等你。”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看到的依然是她格外安寧的睡姿。
……
翌日一早,楚鳴急匆匆的拿著一份檢驗報告進了秦珊的病房,他對陳暮時說:“秦珊體內有一種可以抑製神經的毒素……”
“毒素?”陳暮時豁然站起身接過報告單仔細看過:“怎麼會有毒素?”
楚鳴看著他,語氣嚴肅:“這個要問你。”
匆匆趕來的林馨察覺到病房裡怪異的氛圍,接過陳暮時手裡的單子看了一遍,末了眉心擰起:“時哥,你仔細想一下,珊珊姐最近吃過什麼特彆的東西沒有?”
“早餐都是我做,晚餐是家裡的阿姨負責,隻有午餐她會在秦方珠寶吃……”
說到這裡他臉色一變:“秦方珠寶的人?”
楚鳴收回自己複雜的視線:“你最好儘快查一下是什麼情況,這種藥很特殊,也不是誰都能拿到的。”
“所以珊珊昏迷不醒是因為這種毒素嗎?可以治療嗎?”
“按道理講她體內的量不至於引起昏迷不醒,頂多會有嗜睡或者眩暈的情況……”楚鳴道:“已經在調配藥物了,馬上開始針對性的治療。”
陳暮時點了頭,當即給高森打了電話,讓他去找傅清辭,調查秦珊最近的午餐情況。
等查房的醫生檢查過秦珊的情況,護士很快過來輸上了新的液體。
陳暮時感覺到深深的自責。
秦悠然的事情還沒結束,又查到了秦珊體內的毒素,可這些潛在的危險他竟然沒有提前排除掉!
他還真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公。
當天下午,高森和傅清辭就完成了公司內部員工調查和內部餐廳的抽樣檢查工作,並沒有找到任何的毒素,也沒有調查出任何對秦珊心生怨懟的員工。
而之前被辭退的人也都沒有任何的作案時間。
事情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陳暮時想到一種可能,安排高森去查之前一段時間網絡上針對秦珊的惡評,找到那些ID,挨個去排查。
就在所有人都在為了秦珊能夠醒過來而努力的時候,她在一片虛空中睜開了眼睛。
入目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揉著眉心坐了起來,看到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就坐在她對麵,瞧見她醒了,眉眼間染上喜色:“你醒了。”
秦珊迅速反應過來:“是你。”
對麵的女人點頭,片刻又一臉歉疚的說:“對不起,謝謝你。”
秦珊聳了聳肩,苦笑:“你沒什麼對不起的,你隻是寫了你想要的願望,誰能想到這個世界上還真有阿拉丁神燈呢。”
“你真的不恨我嗎?”原主抿了抿唇問,看得出她很緊張,很忐忑。
秦珊道:“或許在剛開始的時候我恨過這該死的命運,但我從來沒有恨過你。”
她頓了頓說:“如果不是你我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也就不會遇到溫溫和陳暮時……他們對我而言是狗血命運饋贈的禮物,彌足珍貴。”
提到溫溫,原主眉眼間添了一抹驕傲:“溫溫很可愛,他真的特彆特彆的好。”
說著說著她垂下頭去:“是我對不起他,是我拋棄了他……因為自己的怯懦……”
她吸了吸鼻子:“謝謝你給了他同樣的母愛。”
比起感慨這些,秦珊更關心的是兩人的現狀和未來走向,她問:“你離開的這段時間就在這裡嗎?”
原主點頭:“嗯……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時間過得很快。”
“然後呢?”秦珊看了一眼了無人煙的四周:“接下來怎麼辦?”
原主搖頭:“我不知道……如果可以的話,你想回到你原來的世界嗎?”
秦珊愣了一下,想到沒有陳暮時和溫溫的日子,她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很疼很疼,她下意識抬手按了按。
她沒回答原主的問題,隻是問她:“你呢?眼下芳華時光已經公開發行,朱玉芳的抄襲行為也被公之於眾,你媽媽的股權我也拿到了,秦方珠寶也歸了傅氏集團……”
她頓了頓問她:“如果可以的話,你想回去嗎?”
原主咬了咬唇,搖頭:“我想擁有一次屬於我自己的人生……”
她的眼淚落下來:“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沒有考慮到溫溫,但我真的不想我的人生是彆人筆下的傀儡,我為什麼不能為自己活一次呢?”
秦珊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斟酌間虛空中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阿拉丁神燈到了,接下來是你們的選擇時間。】
這聲音是屬於係統的,秦珊很不悅的擰了眉:“你最好能給出讓我們都滿意的選項。”
係統笑了:【命運給出考卷,執筆者是你們自己。】
秦珊很無語:“直接一點說結果。”
係統:【……最簡單的方案,你們回到各自的世界。】
原主臉色一變,下意識緊張的咬住了唇。
秦珊嘖了一聲:“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命運給出了答卷,我們各自寫到一半你把答卷給調換了,等我們答完題目,你又要把答卷換回來……你憑什麼以為我們會接受?”
係統:【原則上講,你答的是原主的那份答卷,但卻沒有完成我安排的任務,劇情也被你搞得一亂團,所以……】
他義正言辭的說:【你們隻有一個人可以做選擇!】
秦珊:“……”
原主鼓起勇氣一句:“……那我讓她選。”
她指了指秦珊:“是我的執念把她拖入了這個世界,她原本有著大好的事業和生活,是我讓她失去了很多東西,被迫麵對我留下的爛攤子。”
她語氣堅決道:“所以,我讓她選。”
係統似乎很不高興:【現在是我的主導時間,搶答可是不作數的!】
他低笑一聲:【現在請你們閉上眼睛,待會能聽到我聲音的人就是被我選中的人。】
秦珊給原主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兩人雙雙閉上了眼睛。
叮的一聲之後,秦珊耳中聽到了係統的聲音,他說:【你可以選擇回到你原來的世界,請選擇是或否。】
而原主這邊同樣聽到了係統的聲音,他問:【你可以選擇重生的機會來完成一次屬於自己的人生,請選擇是或者否。】
……
秦珊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就是刺眼的陽光,她的眸子眯了眯,想要抬手擋一下光源。
她扯了一下沒扯動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正被某個人死死抓著。
就是這一瞬間的動作讓陳暮時倏然睜開了眸子,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視線落在秦珊的臉上。
他看到她睜著一雙晶亮的眸子望著他,唇角淺淺揚著笑。
一刹那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倏然在他心頭亮起,點亮了他的整個世界。
這種通透明亮的感覺讓他有些語無倫次:“珊珊,你是醒了嗎?是你嗎?”
秦珊眨了眨眼睛看他,一臉疑惑的問:“你是?”
陳暮時原本興奮起來的心情瞬間又沉了下去:“我……我是陳暮時,你不記得我嗎?”
在陳暮時格外緊張的注視中,秦珊眉心微微擰著,一副凝神細思的模樣。
就在陳暮時想要按召喚鈴的時候,她突然嫣然一笑:“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是我老公。”
陳暮時一愣:“所以……”
秦珊拽著他的手輕輕一拉,陳暮時直接傾身靠了過去,雙臂撐著床鋪,盯著她的灼灼雙眸。
“珊珊……”
秦珊微微仰頭:“親親。”
陳暮時這才俯身吻上了她的唇,輕輕觸了觸。
秦珊抱著他的脖子,嗅著他身上淺淡又熟悉的,裹著消毒水味道的氣息,心滿意足的牽起唇角。
終於回來了啊。
半晌她又頗嫌棄的推開他:“陳先生,你是有多久沒有刮胡子洗澡了?”
陳暮時笑的一臉溫柔:“我現在就去。”
……
因為秦珊體內毒素的原因,雖然身體機能一切正常,還是被安排繼續住院調理,兩人的婚禮延期兩周舉行。
溫溫這孩子原本一直乖乖在家待著,秦珊醒來以後羅玉帶著他過來呆了一下午,結果晚上回去就開始發燒。
秦珊昏迷的這兩天溫溫表麵特彆懂事聽話,但晚上做夢總是哭,想來心裡是害怕的。
眼下秦珊清醒過來,他緊繃的精神突然放鬆,很容易就感冒了。
晚上輸完液體,陳暮時陪著秦珊去兒科病房那邊看溫溫,林馨和楚鳴都在,給兩人介紹過溫溫的情況之後就回去忙了。
溫溫乖乖的躺在他的病床上,看著秦珊說:“媽媽,我晚上夢到你啦。”
“是嗎?”秦珊拉著他的小手,溫柔的問:“夢到媽媽什麼了?”
“你跟我說了好多好多的話,還抱了抱我,親了親我。”溫溫嘿嘿的笑:“媽媽還給我講了好多故事哄我睡覺呢。”
“哦?都講了什麼故事?”秦珊很耐心的問。
“嗯……”溫溫想了一下:“就是很早很早以前你經常給我講的故事呀。”
他掰著手指頭數:“有七隻小羊的故事、神筆馬良的故事、七色花的故事還有小美人魚的故事,好多好多呢……”
秦珊一愣,心頭驀地一澀:“講了這麼多故事啊。”
“對啊。”溫溫說:“媽媽還說讓我要勇敢、堅強、樂觀還有……”
他很認真的想了一下:“對,要積極向上,還要聽爸爸媽媽的話。”
秦珊親了親他的額頭:“溫溫真棒。”
看到她的眼圈有點泛紅,溫溫眨了眨眼睛問:“媽媽,你怎麼哭了呀?”
“媽媽就是想溫溫了,所以到夢裡看看溫溫。”
秦珊轉身拿紙巾的時候溫溫已經伸了小手過來幫她擦眼淚:“媽媽不哭,溫溫會一直陪在媽媽身邊的。”
秦珊心裡酸澀且溫暖,他拉住溫溫的小手:“好啊,那我們拉鉤好不好?”
“好。”溫溫點頭,很認真的跟秦珊拉了鉤。
等羅玉和陳維回來,陳暮時也哄睡了溫溫,時間不早了,陳維催促陳暮時帶著秦珊離開。
“你先帶珊珊回去吧,溫溫這邊有我和你媽呢。珊珊的身體還沒康複,要好好休息。”
兩人也沒堅持,起身離開,路過護士站的時候聽到了吵鬨聲。
視野範圍內十幾個人圍住了兩三個醫護人員高聲叫囂著:“庸醫!是你們害死了我女兒,她隻是普通的感冒發燒,為什麼被你們治死了!”
秦珊心頭一緊,拉著陳暮時快走幾步,看到人群中被圍著的就有林馨和楚鳴,楚鳴正耐心的解釋著什麼,但顯然沒有人聽。
“你們這些庸醫,你們都該死!”
說話間有個男人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直直的刺向了楚鳴,林馨尖叫一聲衝了過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匕首已經刺進了楚鳴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