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珊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方狹小的床板,她倏然坐起來,光線昏暗,目之所及的景物還有些模糊不清,周圍是室友們輕微的鼾聲。
她躡手躡腳的下了床,從書桌上看到了日曆,她湊近了瞧了瞧確認了一個事實,她真的回到了七年前,這個時候高剛開學。
也就是說,她擁有了一次重新選擇人生的機會。
因為媽媽在她八歲那年去世的緣故,她的學業被耽擱,跟著姥姥回到老家以後又從一年級開始讀的,比同齡人晚了一兩年上高中。
上一世她高考誌願被姥姥一家人篡改,去了一個學費很低的職業學校,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己的機會,堅決不能重蹈覆轍。
她又在床上默默的坐了一會,等到天色半亮,她穿好衣服下了樓,此時宿管阿姨剛剛打開宿舍大門。
秦珊小跑著出了宿舍,沿著陌生又熟悉的小路往前,一路跑進了操場。
此時的操場上很安靜,隻有幾個早起的教職工在鍛煉,空氣中似乎都是自由的味道。
跑完兩圈她坐在休息椅上緩神,腦海裡上一世的情形走馬觀花一樣的閃爍。
她最遺憾的事情應該就是沒能看著溫溫長大,也沒有親口給戴月阿姨說聲謝謝。
她那匆忙的一生中給過她溫暖的人不多,她都記在心裡,這一世要好好的為自己而活。
她望著朝陽一點一點升起,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很快有人跑過來喊她:“珊珊,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快快,集合跑早操了。”
來人是一個叫小何的同學,也是秦珊在這個學校最好的朋友。
她直接起身抱住了小何:“小何,小何,你真的是小何。”
小何頗嫌棄的推開她:“你傻啦!快點,馬上要點名啦!”
秦珊被小何拉著往班級的隊伍裡跑,周圍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朝氣蓬勃。
一直跑到班級秦珊也沒有鬆開小何的手,小何回頭看她:“鬆手啊,我在最前麵!”
秦珊看著她一張明媚的臉,依依不舍的鬆開了手。
小何打量她:“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奇奇怪怪的。”
秦珊笑了笑:“快去吧,待會一塊吃早飯!”
班長已經開始點名,小何快步跑去了前排,秦珊看著她嬌小的背影,心裡頭驀地澀了澀。
就是這樣一個瘦小的姑娘,十一期間出去旅遊遭遇了意外,為了救一個被歹徒挾持的女孩挺身而出,卻被歹徒砍了八刀都沒有鬆開歹徒的腿。
那個女孩被救,小何卻沒有搶救過來,生命永遠的留在了那年秋天。
於是吃早飯的時候秦珊特意問起小何的十一計劃,小何興致勃勃的說:“我已經攢夠了錢要去一趟海城,我想去看看我的爸爸媽媽。”
秦珊心頭一驚,印象中小何就是在海城出的事。
她看過後續報道,詳細的介紹了小何的經曆,她從小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爸爸媽媽在海城打工,但事實上兩人早就離婚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小何不過是那個雙方都不想要的拖油瓶。
而她的爺爺奶奶為了不讓她自卑才說爸媽一直在海城打工。
在老人家的印象裡,海城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她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小何真的會去找她的爸媽……
“不然這樣好不好,咱們十一假期好好學習、趕趕進度,明年高考考到海城的大學,這樣你就可以見到你父母了啊。”秦珊建議。
“不一樣啦。”小何臉上都是笑容:“十月號是我十八歲生日,成年的生日當然要跟父母一起過啦。”
接下來無論秦珊說什麼,小何都堅定了這個態度。
十一假期很快就來了,秦珊確定了小何無論如何都會去海城這件事,她隻能另外想辦法。
提前兩天她去校外的公用電話亭給戴月打了一通電話,說是十一假期想去海城玩兩天,戴月當然同意,並表示幫她買機票。
“月姨,我是和我同學一塊去,我們打算坐火車……”
“火車會慢一點。”戴月道:“不然你跟你同學說說,我給你們兩個人買機票。”
“我們還是坐火車吧。”秦珊道:“就是需要找您借點車票錢。”
戴月稍稍一愣,還是馬上同意了:“好,那我掛了電話就給你轉賬,還是轉到姥姥的賬戶上吧?”
“彆!”秦珊直言:“轉到她的賬戶上我是收不到錢的,轉到我們班主任賬戶上吧,我已經拿到卡號了。”
戴月很詫異:“你之前都是轉給你姥姥的呀,你從來沒有拿到過錢嗎?”
秦珊微微歎了口氣:“這件事到海城之後我們再聊,我們坐1號淩晨的火車,一號上午就到了。”
“成,到時候我去接你。”戴月突然又問:“我給你買的那個手機好像也不是你在用,你姥姥說你們學校不讓學生帶手機,是這樣嗎?”
秦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道:“差不多吧,總之見了麵再說。”
“好。”戴月便沒再多問什麼,記下秦珊說的銀行賬號,掛斷了電話。
其實早在秦珊滿18歲的時候秦建業就不再給她付生活費了,姥姥一家收不到錢對她也開始放養政策,但卻嚴格控製著她的所有個人信息,連身份證都在她們手裡,自然也辦不了銀行卡。
她知道火車站可以開臨時身份證,便打算用這個跟小何去一趟海城。
……
十月一號淩晨,秦珊和小何成功坐上了開往海城的火車,上午十點火車到達,兩人從出站口出來,秦珊第一眼就看到了戴月和傅明博。
她眼眶裡的眼淚幾乎就是情不自禁的湧了出來,她緊緊抱住了戴月,似乎把上一輩子的委屈一並哭了出來。
戴月也跟著一塊掉淚,最終還是小何和傅明博一起努力才各自哄好了兩人。
吃過午飯之後戴月帶兩人回了江景彆院,小何還挺不好意思的,說是可以去住旅館,戴月當然不會同意。
“你是珊珊的朋友,這裡是珊珊的家,四舍五入也是你家。”
小何挺感動的,最終在秦珊的勸說下同意住在江景彆院。
晚飯後小何先睡了,秦珊和戴月聊了會天,自然說起了關於手機和這麼多年的打款從來沒有到她手裡的事情。
上一世姥姥威脅她,如果她敢把這些事說出去,就讓她從高中輟學,當時她並不知道戴月對她的感情有多深,自然也不敢冒險。
重活一世她已經看清了太多,知道戴月是真心為她好。
戴月很氣憤,表示要幫秦珊轉學回海城,秦珊拒絕了,表示會自己考到海城,戴月就給了她一張銀行卡,說是以後會往卡裡轉錢。
“現在阿辭也在回來的路上,明天下午就能到了,到時候讓他帶你們出去玩。”
說起傅清辭,秦珊心裡也是暖的:“好。”
秦珊又說了一下小何這一趟的目的,戴月表示可以幫她一塊找人,翌日還真就開車帶著兩人根據小何提供的地址去找了一圈。
可惜小何的爸媽都搬家了,兩個地址都沒有找到人,而小何手裡的兩個電話自然一直都是停機的狀態。
下午,傅清辭果然到家了。
事實上秦珊回姥姥家以後和傅清辭見麵的次數並不多,她對他的記憶停留在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