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楚楚的驚呼聲不僅驚醒了謝燃,手中揮出的綠色藤蔓也順利地卷住了謝燃的手腕,一瞬間就將他手中的光刃給弄偏,讓他不至於傷到自己。
“怎麼回事?”聞烈翻身而起,眸光銳利如鷹隼。
喻飛白也不發一言的從沙發上撐起身,凝重看向謝燃的方向,渾身繃得緊緊的。
隻有謝燃整個人還有點懵。
他傻乎乎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光刃,片刻之後才將手裡的光刃給揮散,用力拍了拍腦袋,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者說很不敢置信的樣子。
“你是怎麼回事?”葉楚楚問道。
“我做了一個夢……”謝燃頭疼地說道,“夢裡有一道聲音說我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間,說我的存在是錯誤的,我強行在這個世界繼續活下去,有可能給身邊的親人和朋友帶來災難。我被他說著說著就覺得很難過很愧疚,然後就有種想要結束生命,不影響彆人的想法。”
然後,就在夢裡對自己動了手。
說到這裡,謝燃身上激出了一層冷汗。
如果不是葉楚楚及時發現他的不對勁,他現在隻怕已經屍首分離了。
究竟是誰在操控他的行為?
甚至能操控他的夢境?
謝燃向來膽子大,這一次也有點毛骨悚然。
雖然出了這麼一檔子詭異又神奇的事情,但幾人總不可能硬撐著不休息。
就算今晚上睜著眼睛挨時間,明天後天身體也會受不了。
總不能因噎廢食。
好在有小刺守夜,不僅不用擔心這個落腳點被人闖入的時候沒有人示警,也可以讓它防止剛才出現的情況。
葉楚楚又特意交代小刺,無論他們四人有什麼傷害自己或者傷害同伴的動作,一定要馬上製止,這才跟著其他人一起再次睡覺。
四人同時入睡,睡前一直念叨著自己不敢再睡覺,怕其他人跟自己一樣再出問題,堅持說自己會守夜的謝燃不到一分鐘就打起了呼嚕。
夜色很安靜,就算他打呼嚕的聲音不算大,也很清晰。
葉楚楚剛才還滿心的擔憂,心裡沉重的不行,聽到他的呼嚕聲之後忽地又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隻是還是睡不著。
她透過玻璃門看向外麵的夜景,腦海裡想到的全是和季星寒第一次正式碰麵時,他穿著一身白衣黑褲,從從容容站在人群之中,雲淡風輕地擊殺喪屍的場景。
想到的是,那一個雨夜她和季星寒十指相扣走在雨中,卻沒有一滴雨落在他們兩人身上。
想到的是,他用低沉悅耳的聲音跟她說,讓她做他的枷鎖。
眼淚不自覺打濕眼眶,葉楚楚悄悄的深吸一口氣,咽下喉嚨中的酸澀。
她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無論季星寒出了什麼問題,她都要將他帶回去。
彆說人意,就哪怕是天意……
等等,天意!
葉楚楚想到這裡,突然腦海中劃過一道靈光,想到世界意識曾經讓她小心世界法則的“製裁”,再結合剛才謝燃的意外,她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是世界法則的……
才想到這裡,她的眼皮子就越來越沉,呼吸聲逐漸變得綿長而悠遠,就這麼睡了過去。
*
車水馬龍,日光燦爛。
葉楚楚握著手機站在斑馬線一端的街道上,滿臉迷茫地看向四周,一瞬間有一種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仿佛也很奇怪。
有什麼知道不知道的,她走到這裡來了,不就出現在這裡了嗎?
隻是她今天是要去做什麼?
哦,對了,她要去對麵的蛋糕店買一個小小的生日蛋糕,去醫院和哥哥慶祝自己的十九歲生日。蛋糕不用買大了,買一個小小的紙杯蛋糕就行,蠟燭也不用,可以默默在心裡祝自己生日快樂。
“綠燈了,綠燈了,可以走了!”
有人招呼自己的同伴趕緊走,這聲音也提醒了葉楚楚。
她跟著人群往前走,走過斑馬線之後,走到蛋糕店買了幾個漂亮的紙杯蛋糕,拎在手中的時候非常滿足。
到了醫院之後,她徑直走到住院部三棟,摁下電梯上行鍵之後,開始等待。
不過幾秒鐘時間,電梯“叮”一聲打開門。
她朝著電梯裡麵看去,忽地有些怔住。
電梯廂裡燈光明亮,四周都是可以當鏡子用的茶色玻璃牆,距離地麵一米左右的地方嵌著三根不鏽鋼扶手,非常的寬敞明亮,整潔乾淨。
這是葉楚楚想象中的電梯模樣,但醫院會有這樣的裝修嗎?
醫院的電梯,特彆是她哥哥住院的這個醫院,住院樓是上個世紀的建築,已經非常舊了。雖然後麵為了方便住院病人上下樓而加裝了電梯,但電梯的配置卻也非常的簡陋,不可能出現這種配置的電梯。
她當初一直覺得醫院的電梯又小又窄,每次等電梯很多時間不說,還擠得不行……
當初?
現在的電梯寬敞又明亮,她一個人走進電梯,沒有一個人跟她擠。但這樣子的電梯仿佛更適合出現在五星級酒店中,或者高檔住宅小區裡麵。
電梯又發出“叮”一聲提示音,五樓到了。
葉楚楚壓下心裡的疑惑走出電梯。
走到服務台的時候,她沒有見到跟她關係最好的王甜,跟幾個相熟的護士小姐姐打了招呼,將給她們帶的水果送給她們,笑著走進哥哥的病房。
“楚楚,你又來看你哥哥啦?”
一走進病房門,就有人跟葉楚楚打招呼。
“是的。”葉楚楚笑盈盈點頭。
因為經濟條件的限製,醫院單間名額也非常少,根本不會給他們這種情況的患者住單間,葉楚楚沒辦法給哥哥住單間,所以葉宴住的是兩人間的普通病房。
年輕俊秀的男人躺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但看得出非常優秀出色。
隻是現在生病了,猶如明珠蒙塵。
同病房的另外一個病人姓沈,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是出了車禍之後導致昏迷不醒的植物人,也隻有二十四歲。
沈家人工作非常忙,隻能請護工照顧。
第一次請的護工不僅對病人不儘心,做事做得煩躁了還會悄悄打人泄憤,就仗著植物人開不了口,說不了話。被葉楚楚發現之後,她當麵製止了那個護工的惡劣行為,也告訴了沈家人。
沈家人立刻辭退那個護工,又重新找了一個,還暗中拜托葉楚楚多觀察一下第二個護工阿姨怎麼樣,也多監督一下。
葉楚楚每天都來,經常會幫忙照顧一下,兩邊一來二去關係就處得不錯。
知道葉楚楚經濟條件不太好,沈家人給自己家女兒買乳膠床墊的時候還送了葉宴一個,說躺著透氣,舒服,不容易長痱子什麼的。
葉楚楚將手裡的蛋糕和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從塑料袋裡拿出幾個蘋果去洗了,給沈家父母吃。又從蛋糕店的紙袋裡,拿了兩個小蛋糕,說請客。
沈母接過蘋果,卻不肯吃蛋糕:“你這孩子,給我們吃蘋果也就算了,蛋糕這甜膩膩的東西我們可不喜歡吃,你們小女孩喜歡,你就多吃點!”
這孩子一年到頭難得吃一次零食,她這個做長輩的,怎麼好意思吃人家小姑娘的東西?
葉楚楚卻笑著道:“這是我特意給叔叔阿姨買的,我今天生日,叔叔阿姨就當幫我慶祝一下吧。”
“行行行。”沈母這才笑著接過蛋糕。
心裡想著,過會兒要去買個禮物送給葉楚楚。
葉楚楚給葉宴擦洗了一番,一邊放著歌,一邊給他按摩手腳,儘量保證他的身體肌肉不會因為臥床太久而萎縮無力。
做完這些,眼看著快到下午上課的時間,葉楚楚便跟沈家人打了聲招呼,準備回學校。
經過護士台的時候,王甜已經回到了護士台,正趁著午休時間刷手機,葉楚楚走過去,將特意給她留下的小蛋糕放到她麵前。
“甜妹,給你的。”
王甜抬起頭,臉上揚起笑容:“楚楚,你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早?”
“剛好學校時間空,我就過來了。”葉楚楚笑了笑,又問道,“對了,你寫得怎麼樣了?”
“還行還行,哎,就那樣。”甜妹不好意思地擺擺手。
“行吧。”葉楚楚忍笑。
她喜歡看,甜妹是她經常看的某個綠色網站的簽約作者,她便好奇問過甜妹的筆名。不過甜妹不肯說,說要把三次元和二次元分開,不然會有一種社死的感覺,她便沒有勉強。
從醫院離開的時候,電梯一來,葉楚楚就傻眼了。
眼前的電梯不再是她來時的樣子,電梯四周用灰白色木板釘死保護四周牆壁,頭頂嵌入式的照明通風設備能清楚看到兩根白熾燈的燈管,電梯一角有攝像頭,還掛著一個中藥味很濃鬱的驅蚊藥包。
這個驅蚊藥包,算是這家醫院的“特色”。
雖然電梯被“撥亂反正”了,但葉楚楚心裡的怪異感卻越來越濃……她進醫院的時候,坐著的電梯是她最喜歡的樣子。出醫院的時候,坐的電梯是最正常的樣子?
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帶著疑惑,葉楚楚走出醫院,步不行回到學校。
上課,回出租房,更新美食視頻,去醫院照顧哥哥。
她的日子就在這種波瀾不驚的感覺中一天天過去,心裡的疑惑卻越積越多,越來越深,直到有一天,她在上課的時候突然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
心臟狠狠一跳,她壓抑著激動的情緒,貓著腰從教室後排鑽出教室外,接起電話:“甜妹,怎麼啦?”
“楚楚,有個好消息,你哥哥醒了!”王甜激動說道。
“什麼?”葉楚楚驚愕瞪大杏眸,第一時間不是狂喜,而是難以說出口的複雜的味道。
她急匆匆趕到醫院,看到葉宴正半躺在病床上,於秋日和煦的日光中翻看一本雜誌,她心頭頓時有種雨過天晴,萬物明媚的感覺。
隻是接下來的情況,她又清楚地感覺不對勁。
和葉宴交流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葉宴沉睡太久的原因,她總覺得眼前的哥哥和她記憶中的哥哥有些不同。可要具體說出哪裡有違和感,好像又沒有辦法用言語描述。
葉宴雖然醒了過來,但身體還要做一係列檢查,也需要幾天時間調養,得再隔一兩個星期才能出院。
出院之後,葉楚楚將葉宴接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兩人朝夕相處,那種違和感更濃了。但是,基於某種複雜的情緒,她將這種違和感壓在心裡,並沒有仔細去求證。
時間一天天過去。
轉眼就到了一個月,葉楚楚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葉宴去醫院做複查。
複查結果很好,葉宴的身體恢複得很不錯,隻要之後的營養再跟上來,就能跑能跳,和正常人一樣。昏迷這幾年對葉宴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隻是體質沒有之前那麼好。
聽到醫生這麼說,葉楚楚眼中閃過一抹濕潤,很快笑起來。
“這樣真好。”
要是真這樣就好了。
從醫院回家,將葉宴送回房間之後,葉楚楚大步走到客廳的陽台上,朝外看去。
萬裡晴空,根本看不到黑斑的影子。
然而幾乎隻在一瞬間,就在她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之後,外麵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布,驟雨毫無預兆的從天而降。
冰冷的雨絲瞬間從窗外飄進來,落在她的發絲上,臉上,讓她感覺到徹骨的寒意。
葉楚楚眷戀地看了一眼葉宴所在的房間,眼眶瞬間泛紅,可是,當她轉眸看向陽台外麵的時候,眼神忽然變得銳利,充滿了質疑。
這個世界不對勁,就像是為她量身打造,想要把她困在這個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