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突然回想起賣衣服的老板娘說的話,“那個老板她有點缺陷,不一定懂你想做什麼”。
扭頭一看帝江,發現小胖啾已經變成了紙一樣的白色了。
小鳥嫩嫩地啼叫:“啾!”
哥哥她害怕你耶!
怕他乾什麼呀,喜神應該看上去很有親和力呀。
安和眨眨眼睛,沒有貿然走進去,隻站在門檻處說道:“你好,我叫安和,我是被人推薦來找你談生意的,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女人見他表情沒有惡意,稍微放鬆了些,但依舊很茫然。她突然舉起手,在空中比比劃劃。
安和看不懂,但大概能猜到女人的“缺陷”大概就是聽力了。而且看樣子可能是後天形成的,因為她對於彆人的說話的口型似乎不太敏感。
安和有點無奈。
作為一個合格的摳門神,安和就連地都親自種,微信步數每天一點水分也沒有,實在是舍不得多花一點靈力。畢竟現在產業逐漸擴增,要用到靈力的地方還多著呢,全都得用到刀刃上。
但看著眼前這個陳舊的矮房,缺了一角有些搖晃的縫紉機,和女人繭跡斑斑的雙手……安和歎了口氣,打開了心音。
“不是說好再給我一周時間嗎,我這批衣服快做好了,馬上就可以收到尾款了。老板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少你一分錢的,拜托了不要把這裡租出去。”女人的心音非常懇切,聲線顫抖。
原來是把他當成催收的房東了。
安和環顧四周,這個房子位置坐落在巷子深處,十分僻靜,一般人根本不會走進來。女人租在這裡,生意必然不會好。但除了這裡,她可能也租不起其他地段更好的位置了。
“你誤會了,我不是來收房租的。我聽說你這裡手工費比較便宜,想找你訂做一批貨物。我沒有圖紙,反正就是普通眼罩的樣式就可以,你看看行不行?”
安和一邊說著,一邊態度很自然地走近。
關婷一怔,麵前的少年並沒有露出任何鄙夷或者怪異的眼神,甚至連驚訝的神色也沒有。就算是很善良的常人,發現她聽障的問題後,一般也會露出尷尬和歉意的表情。
關婷直到現在,也還沒有對這種抱歉、同情的目光脫敏,就逐漸養成了姿態畏縮,隻敢用餘光看人的習慣。也是這個原因,關婷的看唇語能力不是很好,到現在跟人溝通都很成問題。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其妙好像能讀懂少年的意思。
明明耳朵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但就是能理解他在說什麼。
少年的嘴巴在不停開合,關婷有些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很奇怪,她罷工已久的耳朵裡明明聽不見任何聲音,按道理更不可能知道少年說話用的是什麼語氣。
但總覺得……他的聲音一定很溫柔,像天氣將暖的風、像暴雨將歇的乍破天光,沒有一點攻擊性。
“可以給我一支筆嗎?”安和問道。
關婷遲疑了一下,翻找出記尺寸的鉛筆,順便扯下一張日曆遞給他。
安和接過來:“謝謝。”
關婷又愣了一瞬,她居然真的能理解少年的意思,不是錯覺!她剛才和人短暫地進行了一次正常的交流,甚至沒有打手語。
安和卻不管她的內心有多震顫,顧自在日曆背麵重新畫起了眼罩示意圖。因為樣式很簡單,很快就畫完了。
他想到微博上那些壞他名聲的假喜神店,沉吟一聲,又拿起筆在眼罩的右下角畫上一個圓圈,在圓圈裡寫了一個“喜”字,最後再在圓圈外添上兩朵祥雲,粗略的設計圖就這樣完工了。
這個好像叫什麼來著……商標?喜神大人還沒有忘記要打假的事呢!
安和把圖紙遞給她:“做成這樣,可不可以?”
關婷接過去掃了一眼,又開始手忙腳亂地打手語。
“可以,很簡單,就是刺繡這裡費一點功夫,但也不難。您想要做多少個呢,什麼時候要,還有用料也需要選擇一下。”
關婷拿出好幾種布料給安和看。
安和一一上手摸了,每一塊布料都很紮實密厚,也很軟乎。這小家庭作坊雖然生意不好,但也沒有在做工和用料上偷工減料,估計就是靠這種誠信和質量賺取回頭客的生意吧。
“哪一種最透氣呢?”安和問。
關婷有些奇怪這個要求。眼睛又不會呼吸,這也不是做口罩,為什麼需要透氣呢?一般來說做眼罩的布料針腳越密,遮光性才越好。
但她還是依言指了指最後一塊布料,這塊布料最軟,也最輕。
安和摸了一下,便定了下來:“那我就選這種料子吧,全部都要做成黑色的。圖案的話……就用紅色的線吧。”
因為這個眼罩裡麵還要填充入夢草進去,曬乾的入夢草會散發出香味,而且每個人聞到的味道都不一樣。入夢草會窺見你內心深處的渴望,然後散發出你最想聞到的味道。
有的人聞到的是最喜歡的花香味,有的人聞到的是衣物用柔順劑洗過再被太陽曬過的味道,有人聞到的是媽媽身上的味道……總之就是給你營造出一個充滿安全感和舒適的環境。
“我想先做一百份,需要多少錢?”安和問。
一百份??關婷咋舌。
她接的活一般都很小,大多是換拉鏈,改校服,裁製裙子這種私人小單。因為沒有哪家製衣廠腦子不好使,會找她這種零散工人,尤其是她這樣一個聽力有問題、無法正常溝通的殘疾人。所以即使她的出價再低廉,也沒多少生意。
眼前的年輕人長得俊秀稚嫩,也不像那些態度凶惡的廠工啊。該不會是小孩子惡作劇……訂完了就跑單吧?關婷惴惴不安地想道,畢竟她那些料子也不便宜。
安和看出她的顧慮,說道:“我事先看過彆家的價格,他們隻接大單,要1000起訂,5.5一個基礎款。我不想一下做那麼多,而且他們的料子應該不太好。我不太懂這行的收費,你這個料子加上手工費,10塊錢一個行嗎?”
蹲在喜神大人單薄的肩膀上當擺設的粉色小鳥黑豆豆眼驟然睜大:“嘰嘰!”
十塊錢一個,要訂一百個……個十百千,一千塊錢!!那可以給小鳥買多少好吃的咧……
早在家中,混沌和白澤寶寶就開始給帝江灌輸家裡很窮的概念了。
畢竟一個人如果真的窮,那是掩蓋不住的。就算捂住嘴巴,貧窮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
他們住的院子雖然破舊,但房間不算少,可被褥隻有一套,所以每天晚上神獸寶寶們都要跟安和擠在一塊睡覺。
“雖然哥哥用給我們講故事作為理由,但其實是他買不起那麼多床被褥了啦。作為懂事的好寶寶,我們不能讓哥哥尷尬哦!”這是白澤寶寶清亮的聲音。
“江江跟我們拉勾勾!”這是混沌寶寶活潑的聲音。
“啾嗚!”這是帝江寶寶把奇葩的小手從翅膀下伸出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