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家裡發起了什麼不得了的運動的喜神大人背上小包,躊躇滿誌地跟劇組大部隊會合了。
所有大小咖位的明星看見劇組包的一排排小破車,都默默地有些嫌棄,撩頭發的撩頭發、跺腳踩煙的跺腳。隻有安和一個人興高采烈的,仿佛小學生初次春遊。
因為這還是安和來到人間這麼久,第一次坐這種墊子軟乎乎的轎車誒!
就連上次帶寶寶們去吃自助餐,他咬牙奢侈一把,坐的也隻是四處漏風的三輪車,屁股都顛痛了。果然勤勞能致富,窮的時候連神都沒神權,一旦開始賺錢了,屁屁都能得到細致的嗬護。
薑英拍拍手,高聲吆喝:“好了大家快上車吧,目的地挺遠的,不要耽擱了。大家忍耐一下,我們經費比較緊缺啊,但安全是可以保證的!住宿也安排好了!”
話音剛落,眾人都紛紛往車裡鑽。
安和扭頭張望了一下,發現段景鳴和他的助理等人在他們前兩輛車子前。
男人身姿挺拔,麵容英俊,站在人群裡就跟個風向標似的,帥得人腿軟。
段老師今天好像格外帥一點,安和嘴一咧,下意識就要往那邊走去。
林衡眼疾手快地攔下:“哪兒去?”
安和今天穿回了他那身經典皮膚,清爽小白T,眼神乾淨純稚。簡直像個還未經曆過社會毒打,眼神裡透著清澈的愚蠢的大學生。
林衡數落他:“你忘記我說的要跟段影帝保持距離的事情了?尤其劇組人全都在這,人多眼雜,你可不能湊過去。還有你的行李放哪兒了,我去搬,都讓你不要準備太多的。”
林衡以為安和的行李多到搬不動,找個地兒放著了。
安和委屈道:“我沒帶很多,我就身上這一個包。”
林衡:“……”
見過乖的,沒見過這麼乖的。
林衡一下子父愛泛濫了,半摟著安和護崽一樣的進了車,又給他倒了杯保溫杯裡的水:“潤潤嗓子,睡一覺就到了。”
大多數人都鑽進了車,段景鳴還在外麵杵著。
小楚大逆不道地先鑽進了車子,回頭一看把脾氣古怪的老板丟了,忙狗腿地請佛入車:“段哥,您等啥呢?快上車吧要出發了。”
男人嗓音清冷地嗯了一聲,往身後淡淡地掃了一眼,才進了車。
高大的背影從後麵看起來蕭索而孤寂,像個無人問津的空巢老人。
小楚:不敢動.jpg
段景鳴的車內後座還很空,完全可以再坐下兩個人。但高冷的影帝的車子無人敢蹭,薑英他們也知道段景鳴那有些古怪疏離的脾氣,給他安排了這麼簡陋的車子已經有些愧疚了,也沒敢再往他跟前湊。
小楚戰戰兢兢地偷瞄後視鏡裡的臉色沉冷的男人,懷疑他段哥要直接凍上了。
完了,現在就已經這麼嫌棄了,真進了村還得了啊。小楚不安地在心底腹誹道。
為了緩和氣氛,他乾笑兩聲從懷裡的大行李袋裡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方形盒子,大聲感歎道:“哇!段哥你這帶的是啥?真好看,一看就很貴,哪個品牌方寄來的禮物,我怎麼沒見過啊?”
段景鳴冷淡地瞥了一眼,語氣冷得掉冰碴:“沒什麼,不值錢的。”
說完就把眼睛一闔,全身都像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小楚:“……”
段哥你這臭脾氣要是討不到老婆,等老了進養老院可是會被護工打的你知道嗎。
與段景鳴車上凝滯蕭瑟的氣氛不同,安和這輛車子充滿了祥和之氣。
林衡歎了口氣:“我找場務打聽過了,這洛山景區很偏遠,條件比較落後。你忍忍,這塊戲份最多半個月。”
安和單純一笑:“沒事兒,我能適應的,我……我在農村生活過。”
林衡擺擺手,不信:“你們這些小孩兒嘴上說得好聽,我打聽過了,我聽說那裡的公共廁所甚至是旱廁……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哪裡接觸過這些啊。”
早上剛挑過豬糞的少年開朗一笑,沒說自己家裡後院還有個露天的堆肥坑,深藏功與名。
……
各家助理給給各家藝人做好心理建設後,一路上說說笑笑,等到太陽微微西斜,才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路程越往後走越崎嶇,不少本來不暈車的人都被顛得不太舒服,一臉疲色。
薑英一下地就找了棵樹吐了,吐完了漱漱口,一臉蒼白且毫無人性地指揮服道化的人:“去給安和上妝,現在光線正好。今天正經事乾不了多少了,至少還能給安和拍個定妝照。”
負責給男二號上妝的人立刻應是,翻箱倒櫃地摸出工具就趕過來給安和化妝,與太陽爭分奪秒地賽跑。
薑英這個老油條把行程掐得死死的。
本來眾人還在不解,暗地埋怨副導沒人性,歇都不讓安和歇一下就抓人去營業。結果等到安和上完妝,所有人都啞巴了。
化妝師結合安和接下來的幾幕戲,給他化了個戰損妝。
薑英滿意地打量了一下,說:“小安你能不能哭一下,但是眼淚彆掉出來,就欲哭無淚、滿目瘡痍的那種感覺就行了。”
陳文青都聽不下去了,過來圓場:“你能不能讓人喘口氣?你也沒提前跟他打招呼,情緒都沒帶進去,哪兒有這麼好哭的?”
薑英急道:“哎呀小安就想象一下看過的最慘的電影嘛,實在不行就上眼藥水試試。現在這個光影很絕,大自然天然的攝影棚可遇不可求啊!”
窮鬼根本沒錢看電影。
安和想象不出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臨時搭建而成的換衣棚外響起:“想象一下有什麼很珍貴的東西被摧毀了。你在裡麵投入了很多的心血,一旦成功就會有很大的收獲,卻被人中途斬斷,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安和聞言走了出來,閉上眼醞釀了一下情緒:“是這樣嗎?”
再睜開眼時,少年眼眶已濕潤泛紅,一雙桃花眼波光流轉。倒真像一片殘敗欲墜的桃花瓣,裡麵盛滿了夜露,用手一揉就能擰出花汁來。
所有見到他的人腦子裡都會覺得,這是一朵被人踩踏進了汙泥裡的桃花。
少年的身後就是夕陽的餘暉,安和背光,凝了淚珠的眼神卻亮得出奇,像是在無聲嘶吼著不甘。那種狼一樣的眼神讓人毫不懷疑,隻要還有一絲希望,少年即使全身的傲骨都被敲碎,也會奮力向上爬。
段景鳴一怔,長久以來沒休息好的胸腔倏地被撞地發疼。
薑英則是驚喜地大叫:“好!就是這個狀態,打光打光,這拍下來幾乎可以直出了!”
這就是他想要的戰損美人,這就是他心中傲骨猶存的小師弟!
安和噙著淚,努力想象著他不在家,他的四隻小豬仔還沒長成豬王,沒生很多的豬寶寶,就被三個熊孩子吃乾抹淨,一千五百塊巨款打水漂了的淒涼場景。
情緒到位,很快就配合著結束了拍攝。
“收工收工!”薑英鼓掌:“太順利了,這是開門紅!晚上給你加雞腿啊小安!”
這些定妝照薑英是含了小心機在裡麵的。
不管踢掉丁潤的理由再如何充分,安和都曾經是他的替身,替身上位聽起來就不大好聽。而且丁潤的粉絲大多是秀粉,戰鬥力很強,不是安和這種全是塑料顏粉的小流量能扛得住的。
為了降低安和被罵的可能性,薑英和陳導商議過後就決定選擇小師弟跌落人生穀底的這一段劇情拍定妝照。戰損美人我見猶憐,誰還罵得下去啊。
而且要罵安和的話,角度無非就是心機上位白蓮花,那他們就反其道而行,把安和弄得鏗鏘玫瑰一點。這樣不管彆人怎麼罵,頂多就是一點風雨彩虹,算不上負麵影響。
劇組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收拾好了東西,這才好好地環顧了一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