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自然是與白蘭玖協商過,不過那消失的三個月,趙允信並非無所作為。相反的,他隻覺著那三個月中,他恨不得將一天24小時,每分每秒都用上。
隻是,當他知道白氏被收購時,他背著舅舅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日天空顏色很藍,柔和的光線打在他掠過他細碎的黑發,打在肩上。電話接通後,那頭是白蘭玖有些疲憊的聲音。
喂,你好!
清冽的聲音似從前般,隻是話中機械性的開場,趙允信卻是微微一愣,隨後想到是自己換了號碼。瞬間眉眼柔和,笑了笑道:
阿玖,最近,還好麼?
聽出話中人聲氣,白蘭玖唇畔染笑,倏然回應道:
嗯,挺好的。你呢?你外公不為難你了麼?
她話中難得調笑讓趙允信眉眼處攢開溫柔,換了個姿勢靠在牆邊,趙允信驀地想起昨日連著白氏被收購的報紙,他舅舅送來的一疊資料。
不打開還不打緊,可開了那資料袋,看完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後,趙允信先是一愣,隨後心下莫名堵了堵。
不,我看到舅舅給我的資料,知道林氏收購白氏,是要奪白家老宅靠著的那座山。
揉了揉尚未蘇醒的眉眼,白蘭玖趴在被窩中晃晃頭,待意識清明後方道:
無礙,父親跟我現在過得很好,我已將那座山的契約書給他送去。不過,你可知我在那裡見到了誰。
猜不透白蘭玖話中所指,趙允信便出聲詢問:
誰?
白若雲…
三個字輕輕的,卻是敲在趙允信心上。他雖知白若雲從懦弱變得剛強,卻不想她竟會與林氏聯手。
屬於你的,我會替你拿回來。
輕柔的聲調似拂過白蘭玖心臟的清風,漾開後隻在頰邊帶上一抹淺笑。緩緩坐起身來,調整好姿勢後方續道:
沒關係,我隻要有你和父親,就足夠了。
一時間兩人都靜默了,像是誰都不願打攪此刻這難得的時光。直至片刻過後,白蘭玖才像是想起什麼,道:
淩羽他…
她其實想問,淩羽是否還跟林氏有所勾結。雖當初是她先將趙淩羽有異的事告訴趙允信和趙毅,但她卻未想到,這兩人早已對趙淩羽存了一份心思。
可以說,從趙淩羽回國後不久,他們便察覺出他的異樣。隻是礙於親情,並未直白說出。
沒事的,自從舅舅告訴他,白若雲懷的孩子不是他的之後,他便待在了省城,沒有回來。
心下舒口氣,為趙淩羽未像中一般背叛趙氏而安心。因為,她不願見到趙允信傷神。
他還跟我說…
趙允信不自覺地一頓,似想藏住話一般。然此時白蘭玖哪能再讓他欲言又止,便軟了聲音道:
什麼事?
耳畔傳來的聲音如昔日般,輕似柔風,蕩漾在他心房。默了半刻,趙允信便又續道:
我們結婚時候,他會回來祝賀。
特意加重結婚兩字的音節,聲音中含具的磁性,宛似那扣動大提琴的音色,低沉卻動聽。
好…我等你…
半年之後,趙氏慢慢步入正軌,而趙允信與白蘭玖兩人的婚禮如期舉行。前來恭賀的人有很多,其中自然包括趙允信記掛的趙淩羽。
不知是否是因這次趙氏危機的教訓,趙淩羽與從前相比,身上少了當時年少的輕佻,多了幾分穩重之色。
他的賀禮不華貴,是他自己組裝的木船模型。在將它交到兩人手上時,隻爽快地笑著道:
這不是給你們的哦,是準備給我未來的小侄兒的。
見他越發清減的身子,趙允信不由調笑問道:
怎麼又瘦了,難道是外公苛刻你糧餉!?
揉了揉發疼的鬢角,趙淩羽看著自己哥哥,笑得有些嗔怪,一手拐過他胸膛,道:
還不怪你,若不是你不聽外公話,拒絕與那張小姐相親,我會整天被逼著朝女人堆堆裡紮!
說罷,趙允信睨了他一眼,側臉看到的是白蘭玖溫婉的笑容。原本想作幾句解釋,卻終究未曾出口。
之後兩兄弟一人一句,交談得極為融洽。而這場婚禮,自開始到結束,白蘭玖一直私心地認為,那是無關其他,隻屬於兩人。
夫妻二人的蜜月是在g市渡過,原因除了之前提到的外,還有一點,就是白蘭玖喜歡g市夜晚的海景。
就在兩人最後一天甜蜜時,趙允信收到了來自舅舅的一疊資料。
本來想要回避的白蘭玖,卻被趙允信抱在懷中,吻上她溫潤的耳垂道:
夫妻之間無甚可隱瞞的,我們一起看。
說罷,厚重的文件夾被兩人共同翻開,裡麵的內容看到最後,直直讓白蘭玖扼腕。
這約莫一厘米厚的資料,是關於白若雲的。隻是其中所記載的經曆,卻是讓白蘭玖著實惋惜。
她不曾想到,這位對她有著敵意的妹妹,最後會落得流落他鄉的下場。
資料前幾頁,說的是白若雲在某次舞會與林陽勾搭上,後來設計懷上他的孩子。而林陽性子陰晴不定,在知曉白若雲懷孕,他不但未將她迎接進門,反而要她打掉胎兒。
白若雲自然不願意,後來幾番威脅下,她同意打掉孩子,但林陽必須將趙氏和白氏收購,歸於她名下。
因林陽有著另一位聯姻對象,是以在家族壓力下,他同意了白若雲的條件,前提是她不會將孩子的事情公諸於眾。這也是後來白氏和趙氏被林氏壓迫的起因。
儘管白氏先被林陽收購,但趙氏卻在趙允信舅舅的斡旋下轉危為安。
對於這般結果,白若雲自然是不滿意。她還想威脅林陽,卻被他暗中設計打掉了孩子。
關於此事,資料中間曾有一段對話。白蘭玖不知是真是假,若說是真的,那麼白蘭玖實在是佩服這麼舅舅的偵查能力,竟連兩人那麼秘密的對話,都能查出。
那是林陽派人襲擊白若雲前跟她通的電話,大致是這樣:
之前我聽你威脅,不是懼怕你肚裡的孩子,而是是因為你被我上|過20次,白氏的那座山和企業算是給你的酬勞。而現在,你竟然妄想更多,你以為憑你,可以跟我們林氏鬥?蠢女人,不自量力!
冷酷的話似被按下回播按鈕,刺疼了白蘭玖。她倒是看得出,那人心狠如鐵。
她自己不是未怨過白若雲,畢竟她自己出白家便罷了,還帶走了何氏。這般妻離子散的打擊,也是導致白父至今抑鬱的根源。
然而當反到最後一頁,看著白若雲在K市某家餐館端盤的時候。她惻隱心,莫名地動了動。
她記得,有一種懲罰,對野心勃勃的人來說,是最致命的。
那是當她懷著才乾,想要將腦中規劃的商業帝國實現時,卻發現自己沒有那樣的人脈和資源,徒手無勞。現實與夢想的差距,會讓他們在折磨中迅速消耗殆儘,直至…
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