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間已染上某種視死如歸的決絕之色。
沉默似縈繞於指尖的煙卷味道,有些濃重,又有些刺鼻。讓人想打破,又難以抓住重點。兩人放之不下的僵持,終究被那抹熾熱的體溫化解。
我…你,不該這樣…
傅雪桓清澈的聲音不再有方才的迷離,暗色卻依舊遮住他的臉,難以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可話中透出的濃濃疲憊,讀出的更多是無奈。
阿玖,放開我…
沒有居高臨下的模樣,沒有一如既往的命令語氣。傅雪桓此時的話語,有著連他也不知的柔和,像極了在哄逗女朋友的男人。
順從地將雙手收回身後,白蘭玖不意低著頭,視線鎖在腳上白色的鞋上,如那即將被父親懲罰的孩童。
驀然間,頭頂被寬厚而溫熱的掌心覆住,烏黑的發絲被他的手掌輕輕摩挲,像是種無聲的安慰。原本想抬高的頭,在輕動一下,又安靜地待住,像是享受著他難得溫情。
很好…我承認,你已經成功取悅我…
他冰冷的聲音太過富於上司對下屬的誇獎,刻意在話語間造就的疏離與漠然,讓白蘭玖上一刻溫存的心臟,驟然變涼。
他在說她取悅了他,而取悅的內容,是她一番真情的剖白。
看來,現在是好感度還不夠。在心下兀自歎息後,白蘭玖麵色不動,隻將頭埋得更低,神色黯然道:
大人,我想取悅您,想讓您開心,不是任務,而是我想。
心跡已全然表露,白蘭玖不知傅雪桓所想,驀然轉身欲走,右手卻落入他掌心。
…累了,就好好休息…
無關痛癢的話方訖,那稍帶冰涼的掌心便脫離了白蘭玖,似乎,半點也不留戀指尖的溫度。轉身離去,合上木門,回頭看了眼門扉,便徑自離開。
這是她第一次弄不懂一個男人,明明她感覺得到傅雪桓對自己的關切和愛意。可是,每次她主動示好時,這個表麵上冷漠的男人總會以最不留情的方式來拒絕她。
這種男人,一般隻有兩種情況。一是,他還有其他的愛人;二是,他對自己懷著某種超乎於愛的感情。看傅雪桓的模樣,可能之前他昏迷中,是將自己錯認為彆人。
下意識地抹下自己的臉,白蘭玖微微蹙眉,她想可能傅雪桓造出她時,是以另一個人的形象。而那個人,恐怕就是傅雪桓一直放心不下,懷著愧疚的人。
揉了揉發疼的眼角,白蘭玖回房躺在床上,一夜淺眠,隻在淩晨時分,鼻尖嗅到那抹淡淡幽蘭香氣。很近,卻又感覺很遠。那時,身體如往常般流過暖流,溫暖而讓她心安。
翌日中午,傅雪桓從房內出來,臉色比昨日還要蒼白幾分。眉眼處滿是掩藏不去的疲憊之色,本是信步而走,待留意時,已經走到白蘭玖門前。
視線停在門上,劍眉不自覺蹙起,筆挺的身影立門前,神情間有種異樣的躊躇。頓了半晌,傅雪桓終究是邁開步子,朝著樓下走去。
剛到樓梯口,餐具交碰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緩緩打過視線去,看到的是白蘭玖在餐桌前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