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停在餐桌上兩份色香皆具的牛排上,傅雪桓黑眸斂去婉轉波光,清秀的臉上浮現一絲莫名。
白蘭玖站在餐桌旁,擺放好銀質餐具後,抬眼看著傅雪桓,唇畔不由染上一抹溫文的笑容。
大人,今天能邀請您共度一餐麼?
輕快的話語,沒有昨日的告白時的氤氳,明晰得好像兩人間什麼也不曾發生過一般。清冷的視線從餐桌上移開,頎長修碩的身形倏然移動,坐到餐桌旁。
兩人用餐前誰也不曾開口,餐具交碰的聲音清脆方起,白蘭玖也不看傅雪桓,不想他卻先說道:
不用點蠟燭嗎?
黑眸中緩緩流出的視線掃過白蘭玖精心準備過的燭台,傅雪桓記得,這是他放在倉庫中的。因為不需用到,所以大概封存了幾十年。
我怕大人不喜歡…
輕緩的聲音攙和著難得的軟糯,似清泉般淌過傅雪桓心間。眼底瀲灩波光一收,放下手中銀質刀叉。
嗙!
清脆的響指聲由那修長的指尖溢出,聲音方落,便見餐桌上原本空落落的燭台上憑空出現了蠟燭和燭火。雖是意料之中,但白蘭玖也不得不為他的法術感到讚歎。
像是讀出了她眼中一閃而逝的神色,傅雪桓複又拾起刀叉,纖細而漂亮的手指輕動,切過牛排送入口中。動作圓活而輕盈,似行雲流水般,優雅而不失風度。
一餐結束,兩人顧懷心事不作言語。直至傅雪桓放下餐具,拭淨嘴角後道:
今日起,我便開始教你法術和禮儀。半個月後,有個宴會,你與我一同出席。有些事情,你需要開始熟悉。
說罷,傅雪桓起身端起自己用過的餐具,走到廚房。一陣水聲響動後,白蘭玖方收回視線。她隻覺著,今天的傅雪桓有些奇怪。
比如,他知道燭光晚餐,會顧著氣氛點上蠟燭;比如,他會自己洗餐具而不用法術或留給自己來洗;再比如,他主動要求教自己法術和參與他人際關係。
朱色唇瓣漾開淺笑,隻盈盈一抹弧度,映著暖色的燭光,竟似亮了整個廳堂。牆角那抹黑色的身影,陡然一動,卻又立時轉身離開。
那天之後,除了每日接受傅雪桓的法術和禮儀訓練,白蘭玖發現他似乎迷上了另一件事。那便是習慣中午讓她做好午餐,兩人一起享用。
對於他的變化,白蘭玖倒是樂見其成。至少,能與傅雪桓有著更多相處時間,於她而言是更好的。
宴會在半個月後如期舉行,傅雪桓替她準備了一襲禮服,顏色不是她所熟知的白,而是一襲暗紫色及胸禮裙。繁複的暗絲花紋和極好的質地,無一不在顯示這件禮服的珍貴。
白蘭玖在房內化了個淡妝,學著書中教授之法,挽了個發髻。驀地又像是想起什麼,將儲物櫃中的熒光粉和紫外燈放入包內,才緩步向樓下走去。傅雪桓站在客廳,筆直的身形越發突顯他分明的輪廓,俊雅的臉上帶著她不曾見過的疏離。
傅雪桓淡淡將視線掃過她身上,在她因穿高跟鞋而不太穩的腳上停了半秒,收回目光後左臂微曲,示意她將手附上。
走出暗宅時,不知是否有意,白蘭玖察覺到傅雪桓總會身子微傾,讓她無意將重量靠在他身上。當然,無論有心與否,白蘭玖都可以感受到他並不討厭自己的。是以,直到會場,她臉上都暈開一抹溫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