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不用害怕,如果我想害你,又何必等到現在呢~你說,是麼?
少女輕軟似水的語氣,仿佛是春日流淌過山澗的清泉,叮咚作響,悅耳至極。自然,這僅僅是從聲音美感上來評判。
若是論及話中內容,卻是讓白蘭玖身子一僵,臉色連沉也是來不及。麵對眼前言笑晏晏的少女,她能夠肯定的是,她絕對不是在彆墅中巡邏的那些嘍囉可比的。
努力平複心緒,白蘭玖將腦中的思路整理成線。既然少女的話中並沒有想取她性命的意思,那麼,不管到底是否為實,她能夠做的,也隻有照做而已。擴張胸腔,深深呼吸後,說道:
所以,小姑娘你是打算怎麼做?
聽得她這般一問,少女微微撅嘴,眸底掠過波光,右手點了點臉頰,像極了正在苦惱如何處理調皮孩子的模樣。
見著她半晌不語,白蘭玖掩去眼底的黯然,佯作不已地調笑道:
難不成,你識破我,讓我出來,竟是要帶我去見你們首領?!
玩笑的語氣,帶著某種窮途末路卻還苦中作樂的尷尬。然而,便在她這般一說後,那少女一聽,神色一亮,兩手一拍,唇角彎出的弧度極開,笑道:
對啊!姐姐你怎麼這麼聰明,我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姐姐,竟然連我這點小心思,也瞞不過你。
話中濃濃的讚揚全滿,沒有半點反麵的譏誚。如此直白地誇讚,倒是讓白蘭玖猝不及防,甚至連原本淡開的笑容,都僵硬在唇畔。
所以,姐姐你還是跟我走罷,我想boss見到你,應該會很開心的~
天真爛漫的模樣,配上她本就俏麗的容顏,讓人如何看,都覺得她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女。然而,若是仔細看去,卻是看到那對剪水雙瞳,竟似如夜般漆黑,將能泄露心緒的顰笑掩藏得不漏一縫。
兩手交疊在身後,少女姣好的容顏上染滿不及眼底的笑容,明明沒有半分喜悅的情緒,卻讓人莫名覺著她似乎很高興。
姐姐,走吧~嚕啦啦~
哼著白蘭玖所不曾聽過的歌曲,少女打開酒窖木門,伸手作出邀請的姿勢。
屏退了腦中退縮的念頭,白蘭玖身形頓了一秒後,終究是邁開步子,跟在少女的身後走出酒窖。
寬敞的走廊上懸掛著名貴而精致的水晶燈,地麵鋪著繡功精湛的手織地毯,就連著牆體上那淡淡的綠色,也和諧到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而這些,都是白蘭玖之前不曾注意到的。
跟著少女的指引,在轉過第一個拐角時,視線儘頭出現的黑衣男人,不由讓白蘭玖倒吸一口冷氣。
並非是男人的麵容太過猙獰,反而,他的皮相很好,說是俊朗也不為過。可是,那張在通緝令中曝光率過高的臉,帶來的卻並非任何容顏上的美感。
畢竟,作為十三起連環殺人案和五起人口販賣案的幕後主謀,即便他再長得俊美絕倫,法官大人也不會將死刑改為有期徒刑。
可奇特的是,男人的視線隻掃過她們一眼,便沒再看過來。
三人交彙,然後錯開,他仿佛沒有發現兩人的存在一般,專心致誌地拿著手中的匕首,不住地把玩。
如果沒有記錯,白蘭玖記得,似乎他所做的殺人案,那些人並非被槍支所殺。屍體上印在胸前的傷口,直通心臟,那是某種鋒利的管製刀具。
姐姐,這裡是議事廳。
這裡是宴會場地,不過現在人太多,很臭,我們就不進去了。
還有,這兒是刑具房
啊!這裡是… …
像是儘職儘責的導遊一樣,少女興致盎然地向她介紹著彆墅的各個地方。自然,這些她都有在地圖中看過,而上麵標識的,跟少女所說的,全然吻合。
這也就是說,她竟然在向自己這個外人,毫不隱瞞地介紹他們組織內部的各個機構。
更奇怪的是,一路上她們與幾十個在外窮凶極惡的殺人犯,殺手,擦身而過。他們的態度,竟與最初的那個男人彆無二樣…
無視…
心下對少女的越發好奇,然而,白蘭玖卻隻淡了臉色,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提著裙角,蹦蹦跳跳地在黑手黨的基地內穿行。
在轉了一個小時後,兩人終於在彆墅第二層的某個房間停下。而少女似乎有些累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後,指著紅木房門,轉身對白蘭玖笑道:
好累,最後就是這裡,boss的房間~走吧,姐姐~
少女蜿蜒出的淺笑滿是人畜無害,右手旋開門把,指了指房內,頷首示意白蘭玖快些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