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鬆林下的陰影處緩緩現出一道人影,白蘭玖卻隻能閉著眼,不作聲色。
她完全可以感到,那人眼中的視線,已是一瞬不轉地落在自己身上。
此刻,比起被人看光的羞恥感,白蘭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性命。
若現在那人霍然出手,隻怕自己一招內便會成為他手下亡魂。這也就是為何,她會選擇這麼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來閉關的原因。
可是,讓她所想不透的是,這裡雖不在萬毒林之內。但周圍皆有瘴氣覆蓋,一般人隻怕連山也進不了。而此人,又是如何找到此處?
更奇怪的是,那人隻是一直站在鬆林暗處,除了那始終停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便再沒有其他動作和聲音。
唔…
來不及深思,白蘭玖忽的覺著身下血氣翻湧,那潛藏在丹田的內裡竟如即將爆破般,每一下由該處蔓延至全身,每一股內力,都似要撕裂她的神經。
明明已經按照功法來練,之前也進行得極為順利。卻不想,在這關鍵時刻,竟是除了岔子。
咬著牙不讓自己將喉間那口血噴出,現在,她不能讓那人看出她的異樣。否則,難保他不會趁火打劫,將自己置之死地。
你…是何人!
嘶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故作的平靜,現在,她所能做的,便是奪去主動權。
然而,來人卻似不願作答,身形卻像在回應白蘭玖的話一般,緩緩靠近。
直到那頎長高挺的身影顯現在月華之下,一襲白衣勝雪,黛青色眉似藏於遠山之間,薄唇顏色有些不同尋常的緋紅,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像是因為周身的月光而顯得有些蒼白。
沈…錚…
白蘭玖方才喚出來人的名字,喉頭卻是一甜,心肺一陣繳疼後,口中噴出的鮮血便落在水中,人也如泄力般向後倒去。
腦中越漸模糊的意識,最後看到的一幕,是青年將她抱在懷中,視線從她脖頸間那道細長的傷痕掃過。那琥珀色的眼底,竟是盛放著一種情緒,然等不及她看清,眼便已墮入黑暗之中。
再次醒來,白蘭玖撫著發疼的胸口,坐在床畔,看著那孤零零的案幾和一排排藥罐,才發現自己赫然已回到自己屋內。
右手扶著跳疼的眼角,耳畔不期傳來一道清涼的男聲。
喝藥了…
倏然抬頭對上那雙眼眸,輕巧地避開視線交彙後,不做言語地端過藥碗咕嚕喝下。本能地欲攏攏鬥篷,卻發現自己隻著了件單衣,腦中驀地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臉色不由更沉。
你沒有遵守約定…而且,你還在我身上下了蠍黃粉,追蹤我。
不帶怒氣的話平靜得讓人覺著詭異,沉寂的房間,仿佛因為白蘭玖的聲音而顯得越發安靜。
對不起。
他的道歉聲朗朗而有力,連著臉上那認真而慚愧的神色,讓人看一眼便想到那欲求原諒,卻又不願搖尾的大型狼犬。
兀自沉沉歎息,白蘭玖也不願再糾結此處,合上眼瞼又睜開後,才道:
找我什麼事?
看著前後情緒轉變極快的白蘭玖,沈錚臉色微動,便道:寧淑她進了紅門,然而,被那植物纏住,中了毒。
在聽到紅門二字時,白蘭玖陡然站起,原本隻及沈錚下顎的頭,卻驀地抬起,一雙眼中盛滿灼灼之色。
夠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帶我去看她!
咬著牙努力讓自己怒氣發泄出來,白蘭玖此刻隻覺得渾身血氣比之前流動更快,正欲邁開步子時,肩上卻是一重,頭便被那熟悉的黑色帽簷遮住。而肩上的重量,白蘭玖直到,是他寬厚的掌心。
看著身上這件黑色鬥篷,白蘭玖未曾開口,那忽的帶著幾分溫柔的男聲,卻是先道:
你的鬥篷,我也替你拿了回來。
一時間,原本蔓延在心底的怒氣,竟是被他這一舉動給融化。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卿本佳人女神給神小君砸的手榴彈,因此,神小君今天特地早早更新,麼麼噠!
情人節和元宵節快樂~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