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得好好謝過老太太,給你派了這樣一個美差,揚州可真真是個好地方啊,不過……”王熙鳳冷眼一掃,淡淡道:“我可提醒你,老太太惦記兩個外孫女兒可不是一日兩日了,你可彆一離了我就覺得天高任鳥飛了,若是耽誤了老太太見外孫女兒,且看老太太收不收拾你。”
賈璉哪裡不知她這是怕自己出去鬼混故意抬出老太太來說話呢?
心中甚是煩躁,愈發迫不及待想要脫離這母夜叉的管製了,臉上卻嬉皮笑臉的說道:“我的好奶奶你可就放一千個心罷,我這是為老太太辦正事兒去的,哪敢瞎胡鬨呢?再者說家中已有如此嬌妻,我隻恨不能時刻與奶奶膩在一處呢,又怎會流連在外?必定是插翅而歸的了。”
如此鬼話連篇,便是平兒都不會信他,更何況精明如王熙鳳呢?
聽罷就啐了他一口,“少拿你那套來糊弄我,你是個什麼德行我還能不知道?你此番出門在外我是看不見也管不著你了,隻你可千萬小心些,不叫我知道便也罷了,算你能耐,倘若真叫我抓著什麼,我便揭了你的皮。”說罷,便起身出了房門,應是為他收拾行李去了。
平兒看了眼臉色不太好的賈璉,道:“二爺辦事就辦事,可千萬彆在外頭胡來,揚州那地兒是繁華,各方麵與京城比起來也是彆有一番風味兒……隻若真惹怒了奶奶,二爺隻怕是要難過了。”說罷便也緊跟著她主子的腳步出去了。
賈璉心中愈惱,“反了反了,一個兩個都敢指著爺的鼻子教訓了!”旁人家的男人都是一家之主,自來說一不二,女人唯有唯唯諾諾小心伺候的份兒,擱他家可倒好,女人們一個個都爬到他的頭上去了,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因著賈母催得急,眾人隻得連夜收拾好,待翌日一早便匆忙啟程了。
這乍一離開家中的母夜叉,賈璉霎時隻覺天也藍了水也清了,連那婆子瞧著都順眼了不少,整個人分外神清氣爽,每每船靠岸時少不得要去那當地的煙花柳巷消遣一番,一時更覺這日子真真是賽神仙。
“二爺您可悠著點兒罷,這般磨磨蹭蹭幾時才能到揚州啊?老太太還在家中等著呢。”興兒苦著臉勸道。
賈璉嗤笑一聲,“你是怕你家奶奶抽你吧?”
“二爺既是知曉奶奶的性子,還如此……到時莫說是奴才的皮了,二爺您的皮怕是也要被奶奶給揭了。再者說咱們路上確是耽誤了不少日子,再這樣下去,不好給老太太交代啊。”
“罷了罷了,爺悠著些就是了。”也不知究竟是畏懼家中母夜叉呢還是怕不好給老太太交代。
接下來的路程,賈璉總算是略微老實了些,雖說仍少不得跟船上的一些丫頭調笑廝混,卻好歹不耽誤時間了。
這日,賈璉等人終於到達了揚州碼頭,岸上早有得了信兒的林府管家忠伯親自等候。
原是不認得賈璉的,但一見著那一行個個都穿著綾羅綢緞滿身都透著富貴氣息的人,他就知道了,當即上前。
“敢問可是璉二爺?”
賈璉點頭應是。
忠伯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奴才是林府的管家林進忠,老爺得知璉二爺今日抵達,便早早的打發奴才來此等候了,家中已備好酒席,特為璉二爺接風洗塵。”
得知他是林府的管家而並非尋常奴才,甚至被賜予“林”姓,就知此人必定是林家極其得用的頭等心腹,賈璉便忙作揖,笑道:“有勞林管家等候多時。”
賈璉慣是油滑之人,雖說文不成武不就,可腦子卻並不蠢笨,加之榮府家務也向來是他們夫妻二人在打理,常在外行走,接觸的各式各樣的人多了去了,也就練就了一雙“慧眼”,心中知曉似林管家這樣的奴才拿銀子打賞反倒是落了下成,便隻索性態度愈發客氣尊敬了。
忠伯連聲道“不敢不敢”,便邀賈璉上馬車,隨即又吩咐身後的一眾奴才幫忙將行禮都搬上車。
林家的府邸遠不及榮府那般豪華,府中下人亦不似榮府裡的下人那般穿金戴銀,故而這一進府裡,賈璉帶來的那些下人的眼裡便不由得流露出了幾分輕視,對著林府下人時甚至還隱隱透著那麼一絲傲然。
林如海是個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精,哪裡能看不出這麼點兒東西?一時麵上不顯,心中卻已是連連搖頭歎息,暗道女兒所言果真不假,這榮府裡的人還當真是個個都生得兩隻勢利眼一顆富貴心,又暗自慶幸他早早的隨了女兒的想法,由著她準備起排場來,否則這一踏進榮府,隻怕還當真少不得要被當成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鄙視了。
想到此處,林如海暗自決定,待明日再多拿些金銀給女兒帶著,觀這榮府下人行事,隻怕少了銀錢打點生活也不會那麼自在了。
好在賈璉並非那眼皮子淺的,這林府乍一瞧挺樸素,但屋內古玩擺設也好,茶具碗碟等這樣的日常用具也罷,卻無一不是頂好的玩意兒,足以見得林家是一點都不窮,隻是不喜張揚罷了,全然不似榮府那般將富貴都宣揚在了明處。
賈璉不覺想起過去在家中老太太曾說過,林家祖上五世列候,乃鐘鼎之家,卻也是書香氏族……不禁暗道,這讀書人的做派還真是講究一個內斂。
看出了林家的底蘊,賈璉對林如海自是愈發熱情恭敬,一口一個“姑父”喊得極其親熱,更是頻頻敬酒,隻喝到深夜都有些醉了方才作罷。
林墨菡林黛玉姐妹二人自是不曾出席這酒席,隻早早的叫人備好了醒酒湯,便先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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