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薔臉色不善的看著金榮,道:“若是寶玉受了責罰,且看你能得個什麼好!”
金榮隱隱也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的衝動,但此刻聽到賈薔這樣的話,心裡那股不服輸的氣又升了起來,隻冷笑連連,說道:“我做什麼了?我不過是給政老爺指點了一下賈寶玉的去處罷了,他若剛好被抓到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那也是他自己沒羞沒臊,與我何乾?”
金榮所指的那個地方正是賈寶玉等人平日愛呆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幾人倒也沒乾那見不得人的事,隻湊在一起說說話,親親嘴兒摟摟腰腰纏纏綿綿難舍難分罷了。
玉愛是個機靈的,遠遠瞧見有一行人來了,當即便摟著賈寶玉啃上了。
“孽障!”
正沉迷其中的賈寶玉乍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本能的心驚肉跳一把推開了玉愛,隨即就看見自家老爹那張猙獰可怖的臉,頓時有如見到了惡鬼一般,整個人都呆住了,臉色煞白如紙,渾身劇烈發抖猶如篩糠。
賈政滿心羞憤震怒,好似已然喪失了理智一般,“我今日便打死你這不知羞恥的孽障!”說罷,上前便是狠狠一腳踹在了賈寶玉的肚子上。
賈寶玉整個人頓時滾了出去,五臟肺腑都好似裂開了一般,疼得他趴在地上蜷縮成了一團。
賈政還要上前,身邊的清客、小廝等人慌忙攔著,“政老爺可使不得啊,這樣下狠手會將寶二爺打壞的!”
“都彆攔著我!”賈政一聲怒喝,狠狠揮開了眾人,“我賈政沒有這等不知羞恥的兒子,今日我且將這孽障打死了,也算是為我賈家清理門戶了!”說罷便又朝賈寶玉衝了過去,一頓拳打腳踢,那般狠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殺父仇人呢。
秦鐘見賈寶玉被打得慘叫連連甚是可憐,想攔又不敢攔,隻在旁急的哭了出來。
茗煙倒是機靈,見情況大大不妙,當即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打馬直奔家中而去,如今除了老太太隻怕再無人能攔得住老爺了。
原本在上課的眾學生聽見這邊的慘叫聲也都紛紛跑了出來圍觀,薛蟠就混在人群中冷眼瞧著賈寶玉被毒打,聽著他的痛苦哀嚎,心中暢快至極。
他原就不是什麼良善人,向來隻有他欺負彆人的份兒,什麼時候輪到彆人欺負到他們家頭上來了?王夫人敢拿他妹妹的名聲當兒戲,敢將他們薛家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那就休怪他也不講親戚情分了,該你的!
家塾內一片混亂,誰也不曾注意到,香憐和玉愛兩人不知何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眼看著賈寶玉都被打得吐了血昏厥了過去,賈代儒生怕這個鳳凰蛋真在家塾內死被打死了,趕忙便上前死死拉住幾近瘋狂的賈政。
可奈何賈政許是當真被刺激狠了,竟是誰勸也不聽,誰敢上來攔他就連著誰一塊兒打,兩眼通紅一身戾氣,真就是一心想要打死賈寶玉的樣子,連年紀一大把的賈代儒都被推了一把閃了腰,哎喲哎喲的叫喚著。
等賈母、王夫人等人匆匆忙忙趕到時,賈寶玉早已不省人事了,嘴裡鼻子裡都是血,真真是慘不忍睹。
眾人見此情形無不肝膽俱裂,“寶玉!”伴隨著一聲驚呼,賈母整個人直愣愣的往後仰了去,好在身邊的丫頭眼疾手快將人扶住了。
王夫人也是眼前陣陣發黑,幾欲昏厥,撲上去抱著自己的兒子不禁嚎啕大哭,“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狠心的老子,寶玉都要被你打死了!”
“都是你生的這孽障!早知他如此荒唐,當年他才出生時我就該掐死他!”賈政狠狠道:“你速速讓開,今日我便要為賈家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我的寶玉若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趕明兒就一根繩子吊死在榮府門口!再者說,寶玉也是老太太的命根子,老太太已經被你氣暈了,你還非要氣死她老人家才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