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1 / 2)

林墨菡聞言就故作哀怨的瞅她, “往常我在宮裡時宜額娘還說我是您最疼愛的小棉襖呢,這才搬出去多久啊,我竟是就失寵了。”

“誰叫你是個小沒良心的。”宜妃哼笑, “一出宮可是就樂瘋了,十天半個月才進宮一趟, 真真是個沒良心的, 本宮可不疼你了, 等你妹妹嫁進來了你還得更加靠邊兒站。”

“哪兒能這樣呢?”林墨菡抱著她的胳膊連連撒嬌賣癡,“我知曉錯了, 宜額娘就原諒我吧……”

這樣一個漂亮女孩子膩著自己嬌滴滴的撒嬌, 宜妃一時隻覺頭重腳輕飄飄欲仙了, 很是不爭氣的樂開了花兒, “疼你疼你,本宮最疼你。”

林墨菡抿唇一笑, 低頭的瞬間卻對上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清澈的眼底布滿了好奇懵懂, 就那麼直勾勾的瞅著她……頓時, 臉就莫名燒了起來。

“我們小弘旭在笑話額娘呢?”郭貴人輕笑一聲, 將胖小子抱進了自己懷裡,“這分量……真實在……”

幾人聞言不禁都笑出了聲。

林墨菡就說道:“當初懷他時我這嘴就整日停不下來, 我那時說肚子裡的就是個小饞貓一個個的都不信呢, 如今可算是證明了我不曾冤枉他, 打從能吃點輔食了那是真真飯量見漲,偶爾剛好看見我們吃飯那小嘴兒就吧唧吧唧的饞得直流口水。”

才說著呢,就見那小子衝著她“啊啊”兩聲,嘴角流出了哈喇子來。

“這是怎麼了突然口水這麼多?”郭貴人忙拿帕子給他擦,一臉納罕。

林墨菡強忍著羞恥解釋道:“彆的都聽不懂, 就能聽懂一個‘吃’字呢。”

果然,一說這個字兒,小弘旭那哈喇子流得更多了。

幾個人頓時都笑得花枝亂顫。

林墨菡勉強為自家的小饞貓辯解,“出來這麼長時間應是餓了。”說著就叫奶嬤嬤抱去喂奶了,又一臉八卦的問道:“方才我從太後娘娘宮裡出來時還看見五公主跪在門外呢,這是唱的哪一出呢?犯了什麼錯不成?”

“唱苦肉計呢。”宜妃嗤笑一聲,解釋道:“自打離了太後娘娘,她那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跟過去那簡直就是雲泥之彆,她哪裡能受得了呢?一直就在想方設法的要回到太後娘娘身邊去呢,先前太後娘娘也不是不曾心軟過,可是接了她回去沒幾天就又將她掃地出門了,之後更是連她的臉都不想看見了,她沒法子隻好跪在門口求情唄。”

郭貴人就搖搖頭,歎道:“太後娘娘擺明已是對她厭煩透了,又何苦還這樣……不是更叫招人煩嗎?”

旁邊的四公主眼裡不禁劃過一抹輕蔑,道:“她除了太後娘娘的寵愛沒有任何依仗,自然要拚命抓住這個唯一的救命稻草。”

“明知道太後娘娘就是她唯一的依仗,也沒見她多出幾分真心來對待太後娘娘。”宜妃向來跟太後關係好,提起來就很氣恨,柳眉倒豎粉麵含霜,“她打小就在太後娘娘跟前呆著,跟老五一樣都是太後娘娘看著一點點長大的,真真是疼進了骨子裡。”

“她倒好……你知道她說什麼嗎?她說太後娘娘就是將她當成寵物一樣養在身邊,心情好時逗弄兩下,生氣了就一腳踹開!你們聽聽這是人話嗎?真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我呸,喂狗狗還知道感恩呢,她連狗都不如!這可真是拿著刀子紮太後娘娘的心啊!”

先前發現自己一手養大的小姑娘竟有那般惡毒的心思,太後的心裡其實更多的還是自責,覺得是自己沒有教好五公主,是以也不曾就想要放棄她,而是先想著找嚴厲些的嬤嬤好好教導,希望能趁著年紀還不大將性子掰回來,卻誰想五公主因藥物的原因而壓不住自己的脾氣,將自己真實的麵目暴露了個徹底,這才叫太後一氣之下選擇了放棄。

可其實事後還是後悔了,否則也不會被五公主哭求了兩聲就又心軟了,結果……五公主卻因太後不曾為她出頭為她教訓九阿哥十阿哥而心存不滿怨憤,又因太後一氣之下的放棄而懷恨在心,又一次爆發之下就脫口而出了那些傷人的話……太後聽罷是既怒且悲,病了一場之後就徹底撒手不再管她了。

林墨菡才知道原來中間還有這麼些事兒呢,一時也是感慨不已,愧疚倒不至於,雖說是她給五公主下了藥,但那也隻是使人脾氣暴躁易怒的藥物罷了,又不會迷惑人的心智,五公主所說的話都是她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本質上,五公主的確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兒狼。

“其實還是太後娘娘太心軟。”四公主就淡淡說道:“太後娘娘雖說將五公主和五弟都抱在身邊養著,但卻也念及母子分離之苦,從不阻攔他們與親生額娘相處……不是誰都像宜額娘這般聰明又心眼兒正的。”

這話,林墨菡倒是暗暗點頭。

孩子天生跟母親會格外親近些,很容易受到母親的影響。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糟心事了。”郭貴人見自家姐姐臉色很難看就趕忙岔開了話題,笑道:“姐姐心心念念的兒媳婦就快進門了,怎麼還是這般暴脾氣呢?回頭彆嚇著人家小姑娘,該不敢跟你親近了。”

宜妃果真心情就好了起來,臉上帶出笑來,“你可彆擱這兒挑撥離間,我家玉兒跟我可親近著呢。”

郭貴人打趣道:“瞧瞧姐姐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親生母女呢,叫五福晉瞧見了也不怕她拈酸吃醋啊。”

這話其實也是帶了點提醒的意思,怕一碗水端不平再惹得五福晉心裡不痛快。

卻誰想宜妃聞言就翻了個白眼兒,說道:“愛吃醋吃醋去,十根手指還有個長短之分呢,本宮喜歡誰就跟誰更親近,還用得著看兒媳婦的臉色不成?那本宮還活著有個什麼勁兒?本宮又不指著將來老五福晉伺候本宮終老,犯得著討好她?”

再說了,她雖更偏愛玉兒,但又不是那等窮苦百姓家的老太太,偏袒哪個就恨不得將其他兒子兒媳婦的血都吸乾淨養著自己的心頭肉,她就是偏心也偏得不虧心,理直氣壯,其他人看得開最好,看不開就拉倒吧。

郭貴人就不說話了,心底有些羨慕宜妃這樣的性格,看得透徹活得瀟灑。

“本宮聽說那個隆科多被人挑斷了手筋腳筋還給毒啞了?”宜妃拉著林墨菡的手八卦道,見她點頭,臉上頓時就露出了痛快的笑意,“可真是再好不過了,終於還是遭報應了!”

郭貴人無奈的歎道:“姐姐快小聲些罷,那隆科多是皇上的嫡親表弟呢。”

誰知非但宜妃沒收斂,連郭貴人自己的親生女兒四公主都拍手叫好了,“該!”這也就是遇到了赫舍裡氏那個軟弱的女人,若是落在她手裡,她早就提刀將那對賤人一起砍死了!

郭貴人瞪她,宜妃就笑著拉過了四公主的手,“本宮早就說過不止一回了,咱們四公主合該是本宮的女兒呢。”

“可曾查到是誰乾的?本宮怎麼還隱約聽有人懷疑是老四下的黑手呢?這樣的揣測皇上自是不會信,但佟家……若是佟家相信了,就更要恨死老四了,你們兩口子還是要多加小心啊。”

林墨菡愕然,無事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這樣的手段,明眼人一看不就知道是在給赫舍裡氏報仇嗎?怎麼還能懷疑到我家爺身上呢?”

四公主問道:“我聽說那赫舍裡氏有個兒子?”

“確是如此,是隆科多的長子名叫嶽興阿,論可疑的確是他最可疑,不過聽說這個嶽興阿生性懦弱無能,平日裡連府裡的奴才都敢欺辱他,他卻絲毫不敢反抗,畏畏縮縮的……”

這倒是有意思了。

“無論如何你們兩口子還是小心著些罷。”宜妃有些擔憂,“如今這關係是愈發的不死不休了。”

話音才落呢,就看見柳嬤嬤一臉古怪的走了進來。

“方才皇上下旨,將五公主指給佟國維大人的嫡孫舜安顏了。”

什麼玩意兒?

幾人麵麵相覷,具是一臉驚愕。

才說佟家跟四阿哥之間的關係是愈發的不死不休了呢,皇上怎麼還能將四阿哥的親妹妹指給佟家去了呢?這是嫁女兒嗎?這是將女兒往火坑裡推啊!

呆愣了好半晌,宜妃方才一臉不敢置信的說道:“先前佟國維想將他的孫女嫁給老四聯姻,老四給拒絕了,如今皇上將老四的親妹妹許給佟國維的孫子完成聯姻?該不會皇上以為這樣就能修複佟家和老四之間的關係了吧?”

“皇上他沒這樣……天真吧?”憋了半天,林墨菡最終隻憋出了“天真”二字,實在沒敢說“蠢”。

柳嬤嬤就小聲說道:“今兒五公主在太後娘娘門前跪了半天,原以為是想求太後娘娘心軟重新接納她,可實際上……方才奴婢才聽說,是因為四公主被指婚蒙古一事,叫五公主害怕著急了,生怕自己也緊接著要被指去蒙古,故而才去求太後娘娘,想叫太後娘娘幫她說說情好叫她留在京城呢。”

這麼一說,倒也就說得通康熙這樣的做法了。

從皇太極那時起便不斷送公主去撫蒙,一個接一個如花似玉的公主送過去,又一個接一個的英年早逝,縱然是一國之君也是會心痛的,可為什麼還是要一個個的將公主送過去?隻因蒙古對大清來說實在太重要了,若是不能將蒙古各部穩住並友好往來,那原本就內憂外患的大清勢必會更加雪上加霜,是以無論再如何心痛,公主還是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五公主不想去蒙古,這其實是可以理解的,沒有誰真的願意背井離鄉去過那苦日子,環境惡劣舉目無親的……但康熙身為一國之君,他卻絕不會理解五公主,甚至會極度反感厭惡她的自私自利。

身為皇家公主,打從出身就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奴仆成群金尊玉貴,過的是平凡人一輩子想都想象不到的好日子,可到臨了要你付出回報時,你卻又哭又鬨死活不肯了,擱誰心裡也不痛快。

康熙會心疼去撫蒙的女兒,但卻絕不會理解一個不願意去撫蒙的女兒,甚至就連太後也不會理解五公主,因為太後本身就是蒙古人,對故土的感情很深刻,五公主卻對她心心念念的蒙古大草原避如蛇蠍,這叫太後心裡能是個什麼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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