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菡頓時眉頭一皺,“這是上哪兒折騰去了弄得這麼臟?”
奶嬤嬤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福晉的話,大阿哥在花園子裡玩了會兒泥巴……”她們這些做奴才的倒是想攔,可奈何主子再小他也是主子,屁大點兒的娃就很會擺譜兒了。
林墨菡剛要說話,四爺就攔著了,“不過是點泥巴,洗洗就乾淨了,孩子一個人沒個玩伴不免寂寞,就彆太約束他了,總歸也沒幾年好鬆快的。”
到嘴邊的訓斥頓時就咽了回去,低頭看著自家兒子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兒,林墨菡心裡也有些難受了。
雖說府裡人很多,她也幾乎整天都在,但大人和這點大的孩子還真玩不到一塊兒去,小小一個娃整天自己玩玩具也的確怪寂寞怪可憐的。
如此一想,林墨菡就不由得有些心酸了。
要不再生一個做個伴?
誰知她才這麼一說,四爺就連連搖頭,“不急,至少再過個一兩年。”
顯然也是被大福晉那事兒給嚇著了。
“對了,隔壁八弟他們應當快要搬進來了,到時候弘旭倒是可以跟他們家弘暘一起玩兒。”
弘旭頓時眼睛一亮,興奮起來。
父子兩個一身臟兮兮的泥巴,索性就叫他們倆一起去沐浴梳洗了,好在如今天氣熱了起來,等著收拾乾淨了再出來時飯菜也沒涼了。
卻說宮裡,林黛玉原也就是一時心思鬱結才導致身上不大舒坦,想開了之後倒也沒什麼大礙了,卻誰想這麼點意外狀況竟還險些招惹出一些事端來。
這日宜妃去慈仁宮陪太後說話,就被問著了,“聽說老九福晉病了?因著有丫頭勾引老九?”
太後素來是個不大會隱藏自個兒心思的人,這會兒臉上的表情顯而易見的不那麼愉悅,宜妃心裡就是咯噔一下,知曉這位心裡是有些意見了。
雖說太後厭惡寵妾滅妻之事,但這嫡妻太過善妒顯然也並不討她喜歡……同一個人,處於不同的身份,心理自然也會有些微妙的不同,作為“婆家人”,不喜善妒的媳婦也實屬正常了。
宜妃就歎道:“太後娘娘有所不知,那丫頭不是普通丫頭,是老九福晉身邊伺候了十年的丫頭……老九福晉是個單純的性子,拿那幾個丫頭都當姐妹似的呢,如今自個兒懷著身孕,卻突然遭身邊的人背叛,一時大受打擊傷了心了……”
“竟是這般?那倒也難怪了。”太後皺起了眉,“不過老九福晉有孕這幾個月,老九身邊竟也一個人不曾添?”
“太後娘娘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素來是個主意大的,臣妾也實在是管不了他,就隨他去了,總歸他想乾什麼不想乾什麼也由不得旁人說個不字。”
言下之意就是說,老九自個兒沒那心思,跟他媳婦無關。
太後聽明白了,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你倒是疼你兒媳婦,罷了,既然你這個親額娘都看得開,哀家也就不討人嫌了。”
“哎喲太後娘娘這是說的哪兒的話啊?臣妾知道您是心疼老九,隻是吧,小兩口之間這點事兒,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啊。”宜妃笑著說道:“老九那樣的霸王性子,他若不樂意哪個還能拿捏得住他?太後娘娘就儘管放心罷,誰受委屈老九都不會叫自個兒受委屈的。”
“這話倒也說的不錯。”太後點點頭,又道:“也虧你性子好看得透徹,遇上你這麼個婆婆也是老九福晉的福氣了。”
宜妃就笑盈盈的往太後身邊一湊,挽著手膩歪著,“那也虧得臣妾先遇著一個好婆婆,日子過得舒坦了心情自然也就開朗了啊。”
“油嘴滑舌。”嘴上如此嫌棄,但太後的臉上卻滿是笑容,“這事兒隻怕皇上那兒也是要問起的,你心裡有個準備。”
宜妃一聽這話頓時就柳眉倒豎,“這是哪個閒著沒事兒的到處搬弄是非呢?”她這個親婆婆都沒說兒媳婦呢,什麼玩意兒都插手到她兒子房裡去了?
“自然是佟家那位娘娘。”章嬤嬤輕笑一聲,道:“大清早的就巴巴的過來了,話裡話外的給九福晉上眼藥呢。”
宜妃不禁冷笑連連,“這可倒真有意思,這是恨上老四連帶著我兒媳婦也恨上了?什麼玩意兒拎不清的東西!分明是她佟家先做出的那惡心事,怎麼著自己家敢做還不敢叫人說了?真真是笑死個人了!”
“你跟她置什麼氣?犯不著。”太後搖搖頭,言語間滿是不屑,“她也就隻有這麼點能耐罷了,比起她姐姐來差得遠了。”
“佟家是愈發的……”猛然想起那好歹是皇上的母族,宜妃就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很是鄙夷,“說起佟家,五公主也快大婚了,這嫁妝……太後娘娘可有什麼吩咐?”
意思就是問按照規矩中規中矩的準備呢,還是說格外關照關照。
太後神情懨懨的,“就按著規矩罷。”頓了頓,又歎道:“佟家跟老四關係如此惡劣,她嫁過去日子怕是很艱難了,你給她挑幾個厲害些的嬤嬤罷,好歹能護著她彆叫人欺負了。”
太後顯然並不很了解這些個公主的陪嫁嬤嬤們的慣常作風,厲害的嬤嬤能不能護著五公主不被夫家欺負是不知道,但是五公主怕是先要被那些個嬤嬤給欺負死了。
宜妃心中暗笑,卻並未多嘴說些什麼,隻滿口應了下來,並且當真就挑了幾個格外厲害的老貨。
她素來與林墨菡關係也好得很,對弘旭也疼得跟親孫子沒兩樣,當初五公主那麼陰毒的做派她可還沒忘呢。
兩個月後,五公主與佟家的舜安顏大婚。
康熙倒也不曾再苛刻什麼,照例封了五公主為和碩公主,封號溫憲。
五公主好歹略微鬆了口氣,隻是看著那中規中矩的嫁妝,想起前頭四公主出嫁蒙古時的十裡紅妝,她這心裡卻又不高興了。
都是一樣的和碩公主,偏這嫁妝差得遠,委實叫她顏麵無光,況且她好歹在太後跟前侍奉了那麼多年,如今她大婚太後竟連一丁點賞賜都沒有,著實無情得很。
如此想著,心裡那股子暴躁勁兒又上來了,幾乎要按捺不住當場爆發,虧得身邊的一堆丫頭婆子又哭又勸連唬帶騙的將她給暫時按了下去,隻是終究這股子憤懣卻也壓抑在了心底,帶進了佟家。
彆說五公主對這樁婚事十分不情願,佟家也不情願得很。
公主這層身份擱在旁人看來或許高貴極了,能尚個公主簡直是祖墳冒青煙,可佟家這樣的地位,卻決計看不上這個五公主的,首先烏雅氏死得蹊蹺還不光彩,連帶著五公主的整個母族都垮了,再則如今宮裡太後厭棄她,皇上也極度反感她……算來算去,尚了這個五公主真真是沒有一丁點兒好處,更何況五公主還是胤禛的同胞親妹,就更加讓佟家人厭惡了。
舜安顏可是佟家長房嫡子,自身也是個有些本事的,佟國維對這個孫子也有著很高的期望,如今攤上這樣一樁婚事,心裡是當真十分不痛快,可皇上連商議都不曾跟他商議直接就下了賜婚聖旨,一切成了定局就再由不得他反對了,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唄。
好在顧念著皇家顏麵,怕惹惱了康熙沒法交代,故而佟家縱是百般不情願,卻也終歸是將婚事給好生操辦了起來,一個個臉上也都掛著笑,隻是瞧著卻是要多虛假有多虛假罷了。
五公主坐在新房裡,舜安顏才進來挑了紅蓋頭又草草喝了杯合巹酒之後就出去了,竟是看也不曾多看她一眼,態度彆提多冷淡了。
雖說早已預料到自己的這場婚事不會太順心,但事到如今直麵額駙和整個夫家的冷待,五公主還是忍不住怒了,原本就壓抑了一肚子的怒火,這會兒猛地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
“簡直放肆!膽大包天!”五公主怒罵著,手裡拿著什麼就砸什麼,全然不顧一會兒額駙進來會不會有什麼想法。
屋子裡都是她的陪嫁奴才,深刻的了解她的秉性,故而也沒人敢在她大發脾氣的時候上去勸,那幾個嬤嬤倒是不怕她,卻也懶得管罷了。
“該死的胤禛!若非他得罪死了佟家,本公主又如何會受到如此冷遇?該死!該死!他可真真是我們母女的克星!”
門外,嶽興阿就停住了腳步,看著自己手裡端著的燕窩,輕笑一聲。
四阿哥揭開了那件事,幫他額娘得到了解脫,也讓李四兒那個賤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心裡十分感激。
原想著這位五公主是恩人的同胞親妹,故而他才想送碗燕窩來給她填填肚子,畢竟除了他應當也不會有其他佟家人能顧得上她了。
沒想到啊……既然這位五公主如此憎恨恩人,他也不必格外寬待她了,都是一樣的佟家人,就一起下地獄罷。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五公主成功惹到了一個小變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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