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沈氏帶著蘇明月蘇明媚慢慢的走在田壟上,餘嬤嬤和紅線緊跟著,錢莊頭落後兩步為主家指路。
“一妞”,遠遠看著一妞她們挎著個籃子彎腰在撿稻穗,蘇明月興奮的招手,喊道。
“二小姐。”一妞揮手回應。
“娘,我想去玩。”
“隻能讓紅線帶你過去看看,不許下田。”沈氏不肯,勸說到,“稻葉容易割人呢,碰到身上癢。”
“好吧。”無魚蝦也行,蘇明月不計較,飛奔過去了。
媚姐兒猶豫了一下,留了下來。
“我昨日聽媚姐兒和月姐兒說你兩個兒媳婦都懷孕了,今天還上場秋收,沒關係吧?”沈氏問錢莊頭。
錢莊頭受寵若驚,“謝謝主家關心,她們身體壯實,日常勞作習慣了。”眼見餘嬤嬤示意,以為主家想施恩,忙招手讓人把兩個兒媳婦帶過來。
錢莊頭的兩個兒媳婦都是矮實身形,穿著褐色舊衣裳,小肚微凸。因為勞作日曬的原因,皮膚略黑,但唇色紅潤,步行穩健。
“夫人好。”兩個莊婦十分誠惶誠恐。
“你們彆害怕,是夫人昨日聽說你們懷著了,還在秋收,想問問你們身體能不能受得住。”餘嬤嬤解釋到。
兩婦人聞此稍稍定下心來,年紀大一點的一妞娘壯著膽子說,“回夫人,我們平日勞作慣了,可以的。”
餘嬤嬤又問了一下日常之類的,方讓她們回去。
幾人遊覽一番,蘇明月感歎這秋收的原始和辛勞。然而,很快蘇明月便沒有空為秋收遺憾了,因為她在莊子裡發現了棉花,而棉花的棉籽是用手來剝出來的!
莊裡人但凡有零散時間,都用來手工剝棉籽。手工剝除棉籽,一人一日所得,也不過一棒棉,可想這工作效率有多低了。
還不等蘇明月震驚完,緊接著,又發現了紡織機是站著手搖操作的。
可是,受素質教育和雙減政策的影響,蘇明月是看過親戚家小孩子的玩具織機的呀,是腳踏的呀!
那織布機雖然小,卻是一比一仿真的,親戚家小學的小女生也可以用,小人兒織起布來溜溜的,還獲得小學生手工作業獎狀。
而現在,立在蘇明月麵前這個大家夥,非得一個成年女人才能力氣搖得動,效率奇慢,在蘇明月看來,實在粗笨。
然而,一妞還還自豪的說,周邊莊子的人都很羨慕她們,可以自己織布。其他莊子隻能剝完棉籽之後,賤價賣出棉花或者便宜抵稅。
“娘說了,等我再長兩歲,就夠力氣了,到時候教我學織布。”一妞珍惜地摸摸織機,期待的說。
“嗯嗯,等我們大了,也能學織布。”二妞三妞同聲說。
原來,棉布是這樣難得的!穿一件棉衣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蘇明月恍恍惚惚的想,不知不覺將心聲說出來。
“那是當然啦,”蘇明媚聽見,很驕傲的說,“巷子裡麵的裡梨花、青青、如姐兒等等都沒有幾件棉布衣服,大多數是麻葛衣裳”。蘇明媚掰著手指頭數一數,“我的棉布衣服最多了,每年娘都會讓鋪子掌櫃拿布給我做衣裳。”
“什麼鋪子?”蘇明月問。
“娘的嫁妝鋪子呀,”蘇明媚回答妹妹,“以前你還小不懂事,都是娘和我幫你選的。今年你大了,咱們一起選,你喜歡那種顏色就挑哪種顏色,開不開心?”
“開心,實在是開心。”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蘇明月嘴角抽抽。
“等你選完顏色了,我們還可以送到繡房裡去,讓繡女給我們繡上好看的花紋。”蘇明媚期待的說。
哦,看來也沒有花布,隻有染的純顏色,花紋要繡上去!
蘇明月深受打擊之後,深刻地認識到古代生產工具的落後和生產能力的低下。
這是一個穿越者的使命呀,有什麼比吃飽穿暖更有意義的呢。
蘇明月心中瞬間激起了萬丈豪情,哪一個穿越女沒有金手指,沒有指點美男,傲視權貴的美夢呢。也許,這落後的棉紡織業就是一個契機?
於是,蘇明月接連幾天沉迷剝棉籽和研究織棉布的機器,還纏著沈氏和餘嬤嬤問了超多棉布的事情。
結果,結果當然是無所出了。普通人穿越了還是普通人。
穿越前,棉紡織業已經機械化了,蘇明月還是托親戚小孩子的課外作業福氣,才認識到“古老的”腳踏式織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