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到劉家門,劉父帶著劉章接待蘇順,沈氏則帶著媚姐兒月姐兒被引到後堂,蘇明月見劉家裝飾並無金玉之風,反而處處大氣亮堂,加之帶路的丫鬟舉止有度,談笑間既不失禮亦不過度逢迎,對劉家的印象十分之好。
來到後堂,劉老板之妻章氏早已等候在此。其實章氏多年前已經聽說過蘇明月之名,畢竟那一百本書之約在劉蘇兩家可謂無人不知。對於反將自己兒子一軍的蘇明月,章氏十分好奇。
眼見沈氏帶著媚姐兒月姐兒進來,兩個花一樣的女孩兒,略大的身著粉色長裙,身姿修長 ,一身溫婉文雅之氣;略小的上身鵝黃羅衫,下身草綠褶裙,一雙眼睛如同白水銀裡麵養著黑水銀,滿身蓬勃朝氣。
章氏立馬愛上了,主動走向前拉著蘇明月和蘇明媚的手,對著沈氏說,“沈妹妹,我癡長你幾歲喚你一聲妹妹。要我說,你這兩個女兒,養得可是一等一的拔尖。我一看你,什麼都不羨慕,就羨慕你兩個女兒。”
章氏說的是真心話,她隻得一兒,可不就羨慕彆人兒女雙全,尤其看彆人的女兒聰明靈秀,更是羨慕到不得了。
“章姐姐,你可彆誇得她們驕傲了,不過是縣城平常丫頭。”沈氏順著章氏稱呼,“要我說,劉公子才是人中龍鳳,這麼年輕,已經挑起一門生意了。此次去府城,多虧了劉公子,為人處事沉穩大氣進退有度。我們家媚姐兒月姐兒他爹,多得劉公子傳信帶路,方撿回一條命。我這心裡,感激到不行。我看呀,章姐姐你以後可以享兒子福了。”
兩個母親,孩子就是天然的話題。你讚我一句,我捧你一聲,雙方來來往往,說得是眉開眼笑,眨眼就熟悉了。
蘇明月和蘇明媚端坐在兩旁,蘇明媚年紀大一歲更拘謹些,蘇明月仗著年歲小,抿一口茶,間或吃兩顆乾果,欣賞欣賞古代富豪家的裝修風格,在這互相吹捧的社交場合給自己找個樂子。
自得其樂的蘇明月可不知道,自己還是彆人的話題中心。
蘇順在外與劉章父子交流,話題自然繞不開這次府城之事。
府城之事,蘇順一直在房中養病,對於外邊的情況不甚了解。而劉章父子,可是在府城有開店的,加之商家信息比彆人更靈通一點,說到後來,蘇順方知道,這場降溫,不僅把鄉試裡缺衣少食的秀才放倒了,許多普通人家,因為夜裡不知覺,也得了風寒。到後期,多人傷病,甚至隱隱形成傳人疫病之感,所以劉章父子才急急忙忙躲到縣城,就是怕真成疫病生出民亂。幸虧府城知府老爺當機立斷,從隔壁急運回來一批藥材,加之天氣逐漸變暖,才把病情控製住。
蘇順聽聞此事,連說自己幸運逃過一劫。
劉章父子亦讚同幸運一論,鄉試的秀才,蘇順病情不是最輕的,但是好的絕對是最快的那一批,劉家父子對蘇順的痊愈過程有著莫大的好奇心。說到此,蘇順忍不住稍稍的自誇了自家女兒兩句,蘇明月從書中學來的焦米湯止腹瀉法和物理降溫法可是立了大功。
劉家父子商場人精一樣的人物,明白許多讀書人家裡有些不外傳的秘籍,一時感歎蘇家果然是顯赫過的讀書人家。
隻是這類秘籍一般都是不外借不外傳的,劉家父子隻能按下心中好奇。如果蘇明月知道,肯定苦笑,這不用保密,她當天就說出去了。隻是,這個書,她肯定是變不出來的了。就讓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吧。
於是,男人這邊,一個讀書的秀才,兩個賣書的商人,交流也是十分融洽。雖然沒有酒,但是茶逢知己亦是千杯少啊。
蘇劉兩家的結交,在一家誠心感謝,另一家客氣推辭中完成。一方覺得對方施恩不圖報,一方覺得對方湧泉相報,雙方都覺得對方是知禮人家,值得相交。
劉太太章氏是十分懇切的叮囑沈氏,常常帶女兒過來玩耍,而劉家父子則客氣的慎重的把蘇家人送出大門外。對於腿腳微瘸的劉父來說,這是一個慎重的禮儀。
“爹,回吧。”劉章年紀小,忍不住。
“嗯,”劉父轉身進門,在這種轉彎處他腿腳的微瘸就十分明顯。劉章順手扶住劉父,劉父內心甚慰,這幾年,是有此一子,當如十子,因此對兒子的教導就十分的傾囊相授了。
“我們書商,最常打交道的就是讀書人。讀書人也有百種,跟不同的讀書人打招呼要有不同。有才無德的,不可相交,卻恭謹以待,讀書人最易乘龍直起,得罪了他們,發達了回踩我們這些商人都不費一絲力氣;有德無才的,可以相交,其實不僅是讀書人,所有人德都在才前麵,有德的人才敢放心相交;有德有才的,要用心相交,遇到這種未來注定一飛衝天的潛力人物,能留下一絲交情,未來可能受益不淺。”
“那爹,你覺得這蘇家是哪種?”
“哪種就要你自己判斷了。我老了,未來是你的世界。”
劉章撇撇嘴,我看你送出大門這個架勢,不是第二就是第三了。
“章兒,你要記住,與人相交,不能一味逢迎,沒有價值的人得不到尊重。你這次就做的很好,要想得到,必先給予。”
“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