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沈氏在晨光初現的時候,生下了第4個孩子,是一個男孩子,蘇順取名為蘇光,小名光哥兒。
沈氏生產,蘇明月隻在聽聞後匆匆回去了一天,看了一眼這個剛剛出生的像個小猴子的嬰兒一麵,又急急忙忙的趕回了農莊。沒辦法,織布機已經進入了關鍵突破口,現在參與的所有人,都是燃燒著心力日日夜夜在工作。包括連蒙帶猜略知一二的錢老莊頭,都在這種氛圍裡麵,對保密工作的重視又加重了許多。
沈氏看著形容消瘦,眼窩深陷,眼裡卻燃燒著一團火光的蘇明月,又是心痛又是自豪,隻按著讓她在家早早睡一覺,就放她回去了。
待到沈氏做完月子,光哥兒滿月的時候,蘇明月滿臉紅光的回來了,偷偷摸摸的對沈氏說:“娘,我送你一件禮物。”說罷拿出一匹棉布,花紋華麗,手感細軟,紋理緊密。
沈氏驚喜到聲音都顫抖了,“月姐兒,你做到了?”
蘇明月綻開了一個燦爛笑容,重重點頭到,“是的,娘,我做到了。我還帶了一台織布機回來。”
“快,在哪兒,給我看看。”沈氏激動地對著蘇明月說。
蘇明月帶著沈氏到自己的房間,棉花正守著織布機,見蘇明月進來,忙讓開。蘇明月坐上板凳,腳下用力踩動踏板,手上飛快穿梭引線。織布機開始工作,棉布開始成形,華麗的花紋開始展現。
沈氏在一瞬間感到目眩神迷,這就是她女兒做出來的織布機!簡直不敢相信。有了這個,還怕什麼退婚的名聲,怕是青史都要留下一筆。
恍恍惚惚過了好一陣,沈氏才回過神來,“月姐兒,你相信娘不?”
“娘,我當然相信你了?”蘇明月不解的問。
“那好,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娘,娘一定要讓你這個織布機,在最短的時間,傳出最響亮的名聲。”
“好,娘,我都交給你。”
“我的女兒,真了不起啊。”沈氏摸著蘇明月的臉龐,語帶驕傲,“娘真為你自豪。”
蘇明月被沈氏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畢竟是來自黃道婆的創意,跟著前人指路的方向往前走而已。沈氏見蘇明月含羞低下頭,微微一笑,畢竟還是個孩子。
把事情交給沈氏之後,蘇明月便洗漱完沉沉睡去,這半年,她真的繃得太緊,太累太累了。
沒等到第二天,沈氏便召開了全家會議。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說服蘇家一家人的,反正第二天開始,沈氏就忙得團團轉起來。
首先,沈氏派人飛馬送信給自己的娘家,衣被大商家沈家,要求當家作主的父親,親自來一趟。為了避免父親不夠重視,沈氏隨書信捎去一截棉布。
然後,沈氏要求羅木匠立刻加班加點,儘快把織布機的樣機做出來,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讓熟悉操作的棉花停下手上的一切工作,開始織布,能織多少算多少。讓最熟悉情況的蘇明月開始畫織布機結構圖,越簡單清晰越好。
待到第4天,一架馬車急停在蘇家門口,風塵仆仆的沈家家主——沈父,帶著沈氏的兩個兄弟,親自來到了蘇家。
隻來得及跟蘇祖父帶個招呼,沈家人就很失禮的直撲織房(沈氏專門騰出了一間房間來處理這個事情),先上手揉摸織出來的棉布,溫柔似情人,為其細膩美麗而顛倒。然後,棉花給沈家人演示了一番織布的流程,沈家人的手開始顫抖。最後,棉花給沈家人演示一番軋棉機的高效,沈家人立刻想到了大批量廉價生產,差點要扶著機器才能站住了:基礎衣食住行,還能大量生產,這不僅僅是一次改良,這甚至會帶來全新的格局。
過來好半晌,沈父才語帶自豪,顫抖著說,“好!好!!不愧是我沈家血脈。”
蘇祖父在旁輕哼一聲,什麼沈家血脈,明明是我蘇家血脈。罷了,上門都是客,不跟他計較。月姐兒,可是姓蘇,這板上釘釘的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誰家血脈。
“爹,你看也看過了,那麼我們就來談一下生意吧。”沈氏笑著對沈父說,此刻的笑容跟沈父何其相似。
“好。”沈父看到沈氏如此情態,收起激動,端正了態度。這可是千千萬萬的生意,日後說不定沈氏可以將商業版圖鋪滿全國,任何一星半點的利益,總額算起來都是驚人的財富。而他這個女兒,在做生意方麵,可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