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2 / 2)

傍晚,蘇屠夫家。

“懷花呀,你今天學了什麼?”蘇屠夫娘子問。

“學了認大字,還有詩文賞識。”懷花小姑娘說,“下午還跟著先生學了織布。”

蘇屠夫娘子手上煮菜的動作停了一停,出神了一瞬間,然後動作又快起來,“那你可要認認真真學呀。”

“嗯,我知道了。娘。”懷花小姑娘點頭認真說到。

“來,再跟娘細細說一說今天的事情。”

縣長家。

“哎,你這是在倒騰什麼?”縣長見自家夫人從書院回來之後,就一直在滿屋子來來去去,心下疑問。

“我跟女子書院那邊說好了,咱們甜姐兒明天就插班去上學。這什麼都沒準備呢,衣服也沒有她合身的尺碼。”

“不是。”縣令驚呆了,“你不是說回娘家請嬤嬤過來教她嗎?怎麼去一趟書院回來就變了。”

“我改主意了,我覺得去書院挺好的。”

女人,可真是善變。縣令大人心下感慨。

女子書院這邊,一切都有序運行著,慢慢步入正軌。男子書院這邊,就出現了點麻煩。以前在蘇氏族學還好,畢竟是蘇順一言堂,然後又是族親,蘇明月也不用避諱,直接給一二年級的小學生們上課也可以。

來到書院就不行了,一是書院的學生比較混雜,本朝雖然男女大防不算嚴苛,但是也是有避諱的;二是,書院的其他的先生不太服氣,畢竟他們也是教的低年級,如此一來,蘇明月豈不是跟他們一樣的了。蘇明月還是隔壁女子書院的院長和先生,這樣算起來,壓他們這些秀才一頭。

於是,便有一些老古板認為,蘇明月還是回到女子書院那邊去吧。

但是,原先蘇氏族學的小學生們不願意啊。明月師姐學問好,人也耐心,比那些老古板的先生好一百倍,憑什麼,不讓明月師姐教。

兩邊衝突越來越強烈。

最後,還是蘇明月提出一個方法,讓蘇明月繼續教原來蘇氏族學的小學生們,其他的學生就交給其他先生教。這樣,才算是稍稍平息了一點衝突。

當然,先生們還是不滿意的,不過他們認為這是他們取得的第一步勝利,相信過不了多久,蘇明月會發現自己不是這方麵的人才,最終會退回女子書院那邊,教教織布,認兩三個大字就可以了。

而麵對蘇明月難得退讓,讓沈氏既憂心又疑惑,按照她對自己女兒的了解,月姐兒不是這麼輕易妥協的人啊,“月姐兒,你不是說,邁出的步伐,就不會退回去了嗎?”

蘇明月輕輕嗤笑一聲,“娘,你就放眼看吧。我要把他們的臉都扇腫了,不然我都不姓蘇。”

“說什麼混話,你不姓蘇你姓什麼?”沈氏斥到,不過女兒這樣有信心,她的心也放下來了。哼,這幫老秀才,居然敢看低她的女兒。就像月姐兒說的,要把他們的臉都扇腫了。

前麵說過,蘇氏族學實行的三天一小考,一旬一大考的政策,而且,仿效科舉排名,每次考試他們都有排名的。這一套,也被完整的搬運到書院裡來。

第一旬考,蘇明月教的小學生們以微弱的優勢領先。秀才先生們覺得有點尷尬,但是也不是不能解釋,蘇氏族學以前是蘇順教的,底子打的比較好。當然,他們選擇性的忽視了,在書院開學後,蘇順曾經按照學生們的水平,重新分過班的。

第二次旬考,蘇姓小學生們開始大幅度領先。秀才先生們有點慌張了,但是,這隻不過是一次考試,蘇明月隻不過是運氣。

不用等到第三次旬考,接下來的小考,學生家長們就撐不住了,紛紛祭出了竹板夾肉、藤條燉肉大餐。

“小兔崽子,當時老子花了這麼多心力送你們去書院,結果,你的排名越來越差,說,是不是在書院裡麵偷懶了。”

小學生們當然是哭嚎,喊冤:不怪自己,都是先生們教得太差。

家長是:還敢狡辯,隔壁那個誰誰誰,人家就進步了多少名,還有另外一個誰誰誰,也進步了多少名。

小學生們哭天喊地,嗚嗚嗚,他們都姓蘇,跟咱們不是同一個先生教的。

家長們一聽,還有這內情,歧視我們不是姓蘇的!!太過分了!!!

結果,一了解情況,尷尬了。當時衝突的時候,家長們也是知道的,但是,內心就默認,蘇明月畢竟是一個丫頭,學問這事,當然是考上秀才的先生們好了。因此,自己的小孩子由秀才老師教,自己還覺得占了大便宜呢。

現在才發現,嗨,原來搞反了,沒有占到便宜,吃虧了。就是,現在應該是咋整?

幾個頭腦靈活的家長,私底下碰了碰頭,最終商量出一個法子。

這天,蘇順在書院裡接待了來訪的學生家長代表。

“院長啊,以前咱們都不知道,原來居然有流言說月姐兒要避諱,要守男女大防,隻教蘇氏一族的小學生們的事。”隻字不提自己曾經懷疑過蘇明月學問,偷偷暗喜自己的孩子由秀才教一事,“這個事呀,我回去翻了翻族譜,發現了一個大事。”

“什麼大事,馮大哥?”蘇順問。

“原來呀,你妹妹的丈夫的弟弟是我的叔公的兒子,算起來,明月閨女還是我家孩子他堂姐呢,咱一家人,不必避諱這個,讓月姐兒也教教我家孩子吧。”

啊??蘇順滿頭問號。

這時,旁邊另一名家長也插話了,“還有我,還有我,我娘說了,跟你娘的大舅的二兒子的親家是兄弟,算起來,我孫子剛好叫月姐兒小姑媽。咱也不用避諱那個。”

“還有我,”說話的是一個彪形大漢,滿臉絡腮胡,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按照我爹那邊的論法,那啥,月姐兒是我孫女輩的,咱們也不用忌諱。”

蘇順的眉頭都要皺成川字了,旁邊的家長投來極其不讚成的眼光:兄弟,你怎麼回事,按著輩分,合著你想當蘇榜眼他爹。平山縣就這麼大,沾親帶故的,你就不能扯一條旁的親戚線!

絡腮胡大漢看著蘇順皺著的眉頭心驚膽戰,忙打補丁說,“當然,咱們各論各的。主要是,不用忌諱。”

“好了,我知道大家的意思了。這個事情,我回去想想,後天再給大家一個處理方案吧。”

家長們連忙站起來告辭,連聲說,“好的,好的,咱主要是為孩子們好對吧。院長你好好想想哈。”

晚上,蘇家書房。

“說吧,你現在想怎麼辦?”蘇順無奈的問到,當時就應該想到,自己這個女兒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退讓了,原來在這裡呢。

蘇明月翹起自己塗了鳳仙花汁的指甲,翻來覆去的細細欣賞一番,“還能怎麼辦。按照原來的方法,一起上課唄。”

“你這促狹鬼。”蘇順無奈,唯有這樣了,不然家長們不同意啊。

“爹,我跟你說。”蘇明月正色到,“如果他們還是不服氣,我可以讓他們來聽我講一次課,我讓他們更加心服口服。”扇完左臉扇右臉,打到服氣為止。

“好好好。”蘇順無語。

於是,從第三天開始,教課的先生調整,書院的學生們又開始享受同樣的師資力量了。學生們再也沒有借口,家長們放心了,秀才先生們聽完公開課之後也不再搞事回去默默提升教學水平。

就像江流入海,縱然有波折,但是不會停頓,隻會一路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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