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樓房大約六層高,旁邊沒有建築擋住光線,隱約可以看到最頂樓有一個人一隻手緊抓欄杆,另一隻手拉著另一個人的手臂,兩個人懸空掛在大樓外側,搖搖欲墜。
更危險的是他們身體下方沒有任何遮擋物可以進行緩衝,若直直墜落下來,大約會直接摔在樓下的水泥地上。
普通人的身體脆弱得很,這樣摔下來十死無生。
奈緒奔跑間看到抓著欄杆的那個人往下滑了一點,似乎是單手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重量,手上沒了力氣無法抓牢的緣故。
“啊——”兩聲尖叫聲劃破寂靜的夜晚。
奈緒背後驟涼,猛地加速,以世界短跑冠軍難以企及的速度奔向兩人正下方,堪堪在兩人掉下時及時趕到,一手一人硬接下來。
兩人本身的體重、重力加速度、奈緒伸出援手時稍微過重的力道,三個因素疊加,導致墜樓的兩人肋骨撞在奈緒胳膊上,發出“哢嚓”的響聲,好像是胸骨斷裂的聲音。
斷幾根肋骨總比失去性命好。
在被驚叫聲嚇到跑出來看情況的人發覺前,奈緒迅速把因劇烈衝擊力陷入昏厥狀態的兩人送到其他三人身邊,小心放好。
她有點看不懂兩人的行為。
能在危機關頭不放棄對方性命、甚至跟著一起墜樓,怎麼看都是不離不棄的好兄弟,為什麼大半夜要在天台上打架?有什麼矛盾不能好好溝通非要動手呢?
奈緒打了一通報警電話,給五個人安排好去處。
三個人進了警視廳,兩個人進了醫院。
奈緒剛緩過一口氣,雪鷹妖未到聲先至:“奈緒!”
奈緒不待它開口,說道:“哪裡有情況,直接帶我去就行。”
她趕場子似的跑了一處又一處地方。
米花町長期處於安定狀態,究竟是何原因導致不法分子卷土重來?
東京各處的警視廳同樣不解。
一夜之間冒出如此多案件,其中是否存在某種關聯?
是否有一個類似莫裡亞蒂的存在在暗中操控,才導致犯罪行為一夜激增?
現世的他們不知道,彼世的奪衣婆和他們一樣深陷加班地獄。
“大家都排好隊,不要亂擠,有六文錢的到這裡重新排一隊。”奪衣婆大聲嚷嚷著,“現世發生天災人禍了?今天的死亡人數怎麼比往日多許多?喂,你說說,現世發生了大地震?火山爆發?還是恐怖襲擊?”
排在最前麵的男子大腹便便,一臉富態,看著就知道他養尊處優慣了。
他被奪衣婆揪著衣領,不悅地拍開她的手,把衣領整好:“我是被人殺害的。那個混蛋,虧我平常待他那麼好,可憐他是個孤兒,還把自己女兒許配給他,要培養他成為下任社長,他竟敢對我下殺手!狼心狗肺的東西!”
“還有我,我是被人毒死的!那個毒婦每天靠我出門拚了命掙錢養家,才能在家裡舒舒服服過日子,居然敢向我水杯裡投毒!呸,早知道平常就不該那麼疼惜她,聽她多喊幾聲痛就放輕動手的力道!”
“我是被人從樓上推下來摔死的。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做的,等他下了地獄,我一定要給他好看!”
……
社長起頭說起自己的死因後,後麵的許多人也跟著嚷嚷起來。
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亡者中大部分人居然都死於非命。
奪衣婆從一個個亡者身上剝下衣服掛在三途川邊上的衣領樹樹枝上秤量其罪行:“你走江深淵,你走江深淵,你走山水瀨,你走江深淵,你直接過橋,你走山水瀨,你走江深淵,你走江深淵……”
奪衣婆發現不對。
好家夥,今天亡者數量暴增,但其中好人的人數居然和平常差不多,多出來的亡者大部分罪孽深重,罪孽較輕的人數隻占其中一小部分。
“現世到底怎麼了?罷了,和我沒關係。喂,你們動作快一點,醜男人自己把衣服脫下來給我,帥哥的話,我親手幫忙哦~等我拍完寫真集後送你們一本~”奪衣婆紅著臉朝亡者中的帥哥拋了個媚眼,聲音蕩漾。
亡者中少數的幾個帥哥彎下腰乾嘔。
現世中。
因不法分子太多,奈緒自動延長了巡邏時間,忙了一整晚上。
第二天,剛躺下沒多久又被迫起床的奈緒難得有些精神萎靡:“雪鷹,今天要跟我來嗎?”
雪鷹沒有回答,雪鷹還窩在鳥巢裡睡覺,鬨鈴和奈緒的聲音都沒能吵醒它。
奈緒看了看睡得天昏地暗的雪鷹,打著嗬欠下樓洗漱。
她一個人去上學。
放學後,奈緒拐到工藤宅。
昨晚看到許多罪惡,她需要看點美好的事物洗洗自己的眼睛。
然而,按了許久門鈴,工藤宅依然緊閉著門,沒有人從裡麵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