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奈緒從抽屜裡取出兩塊半個手掌心大小的金屬狀徽章,分彆在上麵串了一長一短兩根繩子,把繩子較長的那塊套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塊套在雪鷹脖子上:“幸好阿笠博士研發出的超小型的無線電對講機前一陣子寄到了,不然這次我們分處兩地,不知道該怎麼聯係呢。”
“可惜它沒辦法收錄進我的聲音。”雪鷹用翅膀撥了撥徽章,語帶遺憾。
“沒辦法,電子儀器根本捕捉不到妖怪的影像或聲音。把它拿來當竊聽器倒是不錯——你戴著它時,它在普通人眼裡就是隱形的,用來竊聽再合適不過。”奈緒調整好徽章上的繩子長度,讓它不會妨礙到雪鷹,“記住我們的暗號,等你找到那兩個預備犯後,離他們一段距離打開徽章開關,啄兩下徽章通知我,我會和你確認具體情況。如果順利的話,今天就能收工;不順利的話,之後可能還需要你再跑幾趟。”
“我記住了。”雪鷹點點頭。
它的任務很簡單,僅負責通風報信——它隻需要飛到預備犯家裡找到兩人,然後通知奈緒——但在這個計劃中卻至關重要。
奈緒會通過徽章向它發問,根據它的回答,決定何時前往那個廢舊建築。
她要趁那兩個人不在,確認廢舊建築裡麵的情況,報警將裡麵的炸彈一鍋端了,檢驗科的警察應該會采集炸彈上的指紋等痕跡,將兩個預備犯逮捕歸案。
雖然都涉及炸彈,這次情況又和外守一那次有所不同。
因廢舊建築地處偏僻,邊上沒有居民樓和大型公共設施,即使炸彈爆炸也不會傷及人命,故而這次她根本沒去請求鬆田陣平或萩原研二的幫助。
等她報警後,警視廳自然會派出專業的拆彈專家進行拆彈,無需兩個小夥伴冒險——他們又沒有拆彈防護服可穿。
奈緒帶著雪鷹出發了。
預備犯的租房和廢舊建築相距不遠,大概就三公裡的路程。
奈緒搭乘地鐵到達兩處位置中央,和雪鷹分頭行動。
雪鷹飛往預備犯的租房處,而奈緒將前往廢舊建築附近等待雪鷹的訊息。
一人一妖渾然不覺她們身後遠遠地綴著五個跟蹤技巧和反偵察能力皆備的青年——正是擔憂奈緒安危的五個小夥伴。
為了不顯得醒目、降低暴露幾率,他們並未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開來,各自行動。
因市區內很容易被人流、車流或紅綠燈等因素截斷跟蹤路線,他們事先約好隨時通過手機聯絡,跟丟的人儘快聯係其他人確認方位,重新跟上奈緒。
他們的擔心是正確的,還沒跟到地鐵,就有人掉隊了。
掉隊的人迅速聯係小夥伴,再次跟上隊伍。
然而,在奈緒換乘過幾次地鐵接近目的地時,隻有鬆田陣平幸運地跟上了奈緒,其餘幾人都需要點時間。
鬆田陣平遠遠地看到奈緒站在路旁,從脖子上拉出一個金屬製的小徽章吊飾,拿在手心自言自語。短短幾句話後,她朝著某個方向疾步走去,不帶半點迷惘,看起來有十分明確的目標。
鬆田陣平不敢錯開一眼,遠遠地跟了上去。
三分鐘前。
雪鷹飛到預備犯的租房外繞了一圈,發現窗戶都緊閉著,窗簾也拉上了。
鬼鬼祟祟的人總是見不得光,會把自己嚴嚴實實藏起來。
雪鷹並不意外。
它順著窗戶飛了一圈,從窗簾褶皺處凸起的縫隙望進房間,看到兩人都在裡麵,正圍著一本筆記本爭論著什麼,手指在上麵的炸彈構造圖上指來劃去。
雪鷹落在窗外的樹枝上,調整徽章位置,用小嘴巴撥開開關。
它用嘴啄了兩下徽章。
奈緒正在等待消息,一聽到暗號聲,立刻回應道:“雪鷹,他們在租房內嗎?一個人在的話啄一下,兩個人都在的話啄兩下,如果他們都不在,啄三下。”
對麵再次響起兩聲鈍響。
奈緒心裡有了計較,說道:“你盯緊他們,如果我這裡還沒完事,他們卻要過來的話,你啄三下通知我,我好提前撤離,正好讓他們和警察碰個麵。聽明白的話啄一下。”
對麵響起一聲鈍響。
奈緒笑了一下:“那就交給你了,雪鷹。我要行動了,希望計劃一切順利。”
她把徽章放回衣領內,前往廢舊建築。
廢舊建築破破爛爛的,斑駁的牆皮上爬滿藤蔓,孤獨地佇立在一片荒地上,四處雜草叢生,看起來荒涼極了,確實像是鬨鬼的地方。
奈緒毫不猶豫地從半開的鐵門走了進去,沿著樓梯上到二樓。
據雪鷹所言,炸彈就藏在二樓居中的一個小房間裡。
奈緒按照雪鷹提供的地圖,找到唯一一個上了鎖的小房間。
她握住門把手暴力一掰,隻聽一聲巨響,門鎖直接崩壞變形,脫離原位,乖乖地為奈緒敞開大門。
奈緒走了進去,看到桌上淩亂地擺放著許多工具,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元件組合體,估計是半成品炸彈。
在房間的角落最角落,她發現了兩個安裝完畢的成品炸彈。
她上前看了幾眼。
作為外行人,她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但沒有關係,她看不懂,總歸有人看得懂——拆彈警察是專業的就行。
她拿出手機,撥打報警電話:“喂,我要報警,我在一處廢舊建築裡發現疑似炸彈的東西,請儘快派人過來確認。具體地址是……”
掛斷電話後,奈緒並未離開,停留在房間裡搜尋預備犯留下的痕跡。
她不怕炸彈突然爆炸。
兩個預備犯指望靠炸彈勒索警察,不可能無緣無故引爆炸彈,而且那邊還有雪鷹盯著,若有意外情況,雪鷹自然會通知她,她現在很安全。
上了門鎖的密閉房間似乎給兩個預備犯足夠的安全感,他們缺乏警惕心,不夠細心,在房間裡留下足夠多的痕跡。
沒放回工具箱裡的工具上十有八-九印著他們的指紋,半成品炸彈和成品炸彈上應該也一樣。她甚至在未能及時清掃的房間裡發現幾根掉落的頭發,上麵或許還帶著毛囊,可以從中檢測出預備犯的DNA。
這些可都是鐵證。
當警察取證完畢後,她會匿名提供這兩個預備犯的藏身之處。在警察的重重包圍下,他們兩個除了束手就擒乖乖進監獄外,還有彆的路可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