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特加看到琴酒的舉動,二話不說,從兜裡掏出勃-朗-寧-手-槍。
琴酒示意伏特加:“你去看看,如果有人躲在那裡就捉過來。”
他對視線特彆敏感,直覺告訴他,那裡有人盯著他看。
扣動扳機後,他沒聽到那裡傳來任何聲響。但是,緊盯著他的視線消失了。
這說明那個人沒有大幅度移動,並且隱藏了起來。
“是,大哥。”伏特加應了一聲,打開保險,一邊持槍警戒周圍,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琴酒重新填充子彈,凝神留意四周。
當子彈在視野裡無限放大時,雪鷹以為自己即將結束漫長的妖生。
許多妖怪擁有各自特殊的能力,例如穿牆、附身、顯形、淨化……
這些雪鷹統統沒有,它的力量弱小到甚至無法化為人形。
因此,就連人類都能輕易傷到它——隻要他們能準確攻擊到它。
它敢跟蹤琴酒二人,唯一的依仗在於他們無法感知到它。
然而,它萬萬沒想到,竟有人對無形的視線敏感至此,並謹慎到哪怕沒有發現其他痕跡,也會開槍相向。
快動,它的身體快動起來!
雪鷹全力抵抗琴酒的殺氣,終於稍微動了一下身體!
它還來不及高興,就發現子彈已近在咫尺。
它……躲不開了。
喜色凝固在它的臉上。
在這一瞬間,它的腦子裡出現了走馬燈,這一生就像放電影一樣,快速在它腦海中上映。
它的妖生以遇到奈緒為分界點,清晰地分成兩段。
乏善可陳的漫長的前半生,以及波瀾起伏的短暫的後半生。
如果沒有遇到奈緒,它或許還待在奈良縣的樹林裡,日複一日地度過一成不變但卻漫長的妖生。
後悔嗎?
不,它不後悔。
因為奈緒,它品嘗到友情的滋味,享受到生活的趣味,內心有了羈絆,感受到了不曾感受過的溫暖。
抱歉,奈緒,以後我沒辦法再陪你一起享用美食,也沒辦法再充當你的眼睛、當你的偵察兵了。
感謝你告訴我地獄的存在,讓我對死亡沒有那麼恐懼。
就讓我先行一步,在你的故鄉等你……
子彈以毫厘之差擦過迷你手機的邊緣,射向它的脖頸。
就在子彈觸碰到它的絨毛的一刹那,掛在它脖子後麵的一個極小的塑料保護套裡的符咒亮了起來,一層保護膜包裹住它的全身。
子彈觸碰到那層保護膜,消融不見。
與此同時,符咒和保護膜也化為齏粉,消散無蹤。
那是名取周一為了給他的無禮式神賠罪而送給它的賠禮——一次性防禦符咒!
拿到那張符咒後,奈緒就把它折疊起來,裝在一個很小的塑料保護套裡,和徽章一起串進同一根紅繩裡。
但是,雪鷹嫌它礙事,每次都擋著它使用徽章,奈緒便把它挪到雪鷹的後頸位置,並加以固定,讓它不會四處亂滑。
久而久之,雪鷹習慣了它的分量和觸感,卻忘記了它的存在。
當初沒想著報仇而是拿了這張符咒,它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雪鷹熱淚盈眶。
絕境逢生,大起大落的情緒讓它在刹那間掙脫了琴酒的殺氣束縛。
雪鷹毫不猶豫地張開翅膀飛了起來,背朝琴酒全速逃離。
這個男人太過危險了!
它不知道琴酒為什麼會朝它開-槍,在這個時候,離他越遠,它越安全。
至於跟蹤?
它不會去做不自量力的事情。
奈緒很早以前就跟它說過,它的安全排在第一位。若遇到危險,它必須第一時間拋開一切逃跑,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給她。
它現在要做的事隻有一件,儘快找到奈緒,把錄製的視頻交給她。
伏特加沿著琴酒射出的子彈的軌跡仔細搜尋痕跡,走出極遠,才回到院子裡。
他向琴酒搖了搖頭:“大哥,沒有。”
琴酒蹙眉,親自上前檢查了一遍。
圍牆上沒有被人扒過的痕跡,兩側的草叢也沒有被人踩過的壓痕,那個方向的樹上樹下、附近的牆根下、灌木叢裡更沒有人躲著……
真的沒有人。
或許今天晚上他的感覺確實有些失靈。
琴酒看向站在彆墅門口的開門人。
他慌忙深鞠躬:“琴酒大人,伏特加大人,請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