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
萩原研二發動汽車,聽鬆田陣平問道:“能說說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嗎?”
奈緒想了想,目暮警部沒有特彆下達禁口令,他們兩人在這件事裡都出了一份力,應該有知情權。
她便告訴兩人她昨晚的行動全過程。
奈緒在這次行動中活躍度極高,但她隻參與了任務的上半部分,真正的行動時間隻有五分鐘左右,她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完畢——集合,抵達彆墅,用玻璃彈珠廢掉地下一層的機關,扔煙霧彈,破門,把俘虜扛到一樓,等待隊友,行動結束,回警視廳。
當然,奈緒說得沒那麼簡單,她足足說了兩分鐘呢!
不過,有些不必要的小細節她刻意沒提,比如她衝進機關時,特意扔掉了防彈盾牌……
沒辦法,如果拿上那個盾牌,她隻有一隻手能用,暴力破解機關的速度會急遽下降,那樣就不容易打時間差搶占先機了。
至於沒有防護的腦袋……她不是有兩隻裹著防彈服的手臂嗎?若事情沒她想象中順利,她可以用手臂護住腦袋,退到身後已經沒了大半威脅的走廊裡。
話畢,奈緒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目暮警部應該看得出來,那時候的我根本不累,為什麼不讓我加入下一個階段的行動呢?”
萩原研二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奈緒一眼,說道:“我猜測目暮警官是想保護你。雖然你隻參與了計劃的前半部分,並且沒有直接捉住那些犯罪分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誰才是最大的功臣。若你繼續參與計劃,且表現同樣突出,會惹上兩個大麻煩。其一,那個新人訓練營顯然隻是背後組織的冰山一角,如果你接下來仍像之前一樣活躍,甚至獨攬功勞,事情一傳出,那個組織會將仇恨集中到你一個人身上,你和你的家人都會很危險。其二……”
萩原研二頓了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下說。
奈緒這幾個月的行為他都看在眼裡。
她幾乎日日夜巡,不是為了名聲或其他利益,目的十分單純——惡有惡報,讓罪犯得到應有的懲戒。
在她看來,警察就該是正義的夥伴。
告訴奈緒警察不怎麼光明的一麵,真的好麼?
鬆田陣平直接把萩原研二不知該不該說的話抖了個乾淨:“其二,這次行動搜查一課向公安部門請求了幫助,自然要分一杯羹給他們。這次行動是很危險,但裡麵蘊藏的利益也十足誘人。如果你把功勞全部搶走,公安部門沒什麼功勞,能分到的蛋糕自然不多。此外,和你一起冒著生命危險行動的刑警們和公安警察們同樣也沒有功勞可言,相當於白忙活一場。堵了彆人的路,你得成為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目暮警官讓你脫離戰場,是幫你切斷這個未來。”
他想起奈緒的那群同僚們,補充了一句:“不過,你的同僚們應該不會介意。”
感覺他們可能會做出在一旁替奈緒加油助威的事情呢。
奈緒不理解,奈緒大為震驚。
搶功勞?堵路?說的是她?
把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到極致,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生命中第一份工作就是獄卒、工作環境極其單純、隻見過同僚偷懶的奈緒腦子裡根本沒有搶功的概念。
她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緩緩頷首。他也是這麼想的,隻是鬆田陣平說得更加赤-裸直白一些。
奈緒豆豆眼。
她隻是希望憑借自己的強大力量儘量減少隊友們的傷亡罷了,哪曾想裡麵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事情……人類真的是太複雜了。
奈緒語氣複雜:“還好有你們的提醒……等下得好好謝過目暮警部呢。”
說話間,警視廳到了。萩原研二讓兩人先下車,他去找停車位。
奈緒往鬆田陣平手腕上一瞄,說道:“下班後你們等等我,我再去你們合租房一趟,把雪鷹接回來。”
他手腕上的淤青看起來比昨晚更嚴重,她得再幫他塗藥。
自己犯下的過錯,必須由自己彌補回來。
鬆田陣平剛一下車,就迎來火辣辣的視線。
他抬眼一看,是搜查一課的一個刑警——搜查一課的刑警們總是對他橫眉豎眼,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就記下了他們所有人的長相。
他轉頭一看,奈緒已經下了車,正站在他身邊。
果然,因為奈緒搶功就記恨她的事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比起那些,他們似乎更想趕跑她身邊的異性。
泥菩薩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他不是菩薩。老是被人明晃晃地敵視,鬆田陣平心裡也很不爽。
他抬了抬鼻梁上的墨鏡,壞笑了一下,牽住奈緒的手往大樓走去:“快點,彆遲到了。”
“哦。”
奈緒應了一聲,跟上他的腳步。
鬆田陣平看到那個刑警一臉天崩地裂的表情,彆提有多解氣了。
他們等電梯時,奈緒叫了一聲:“陣平,手。”
鬆田陣平這才發現,自己之前忘了放開奈緒的手。
他趕緊鬆開手。
奈緒的體溫抽離的那一瞬間,鬆田陣平內心深處閃過一絲不舍。
然而,就在那一刻,電梯來了,打斷了他的心情。
他和奈緒趕緊進入電梯,遺忘了那種突如其來的感覺。
兩人樓層不同,於電梯內分彆。
奈緒鄭重地向目暮十三表示謝意,然後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下班後,奈緒在鬆田陣平的招呼下再次坐進汽車後座,隨兩人一起回他們的合租房。
在半路上,奈緒的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