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緒打量著他們坐著的轎廂。
這個轎廂不大,最多隻能容納四個人,比起他們在警校時期坐的那個摩天輪要狹窄許多。
奈緒摸了摸身旁的空位,想起當時坐在她身邊的諸伏景光和降穀零,有些懷念當初的警校生活。
那時,他們六個人整整齊齊的,每天湊在一起嬉笑打鬨,無憂無慮。
而現在,他們各自有了歸處。其中兩個人失去音訊將近一年,伊達航也因工作繁忙、時常被安排值班,時隔許久才和他們聚上一回。
奈緒的心情有些回落。
正在此時,鬆田陣平抬起手往遠處一指,打斷她的愁緒:“奈緒,你家應該在那個方向吧?”
奈緒被他的話轉移了注意力,順著他的手指轉過身看向自己側後方位置,看到眼前一大片林立的建築。
轎廂剛離地不久,他們被一幢幢高樓大廈擋住了視線,並不容易分辨具體方位。
奈緒抬頭看了看太陽分辨出東西南北,又觀察了一番周圍的標誌性建築,憑記憶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簡略的地圖,鎖定摩天輪和自己家的位置:“我找找看,以這個摩天輪作為參照物的話……沒錯,我家是在這個方向。陣平,你找得好快!我看看,警視廳以及你和研二的租房應該在那兩個地方。”
奈緒研究了一下,手指點向另外兩處位置。
“那邊應該是伊達上班的警察署。”
“那邊是帝丹小學和工藤宅!”
鬆田陣平和奈緒玩起“大家一起找建築”遊戲。
奈緒側坐在轎廂裡的椅子上,半側著身體看向座椅那一側的玻璃窗,從鬆田陣平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奈緒的臉,隻看得到她的背影,然而,她活力十足的聲音表明她已經擺脫了之前的失落情緒。
鬆田陣平嘴角上揚。
轎廂緩緩上升,他們的視野範圍逐漸擴大,原處的景色一點點映入他們眼簾。
她扭回身體朝鬆田陣平招手:“你坐在對麵,視線被我擋住了吧?快點過來,坐在我身邊應該能看得更加清楚。”
鬆田陣平從善如流地走過去坐下,和奈緒麵對麵扭頭看向玻璃外麵。
因座椅太過狹窄,兩人的大腿、肩膀時不時會觸碰到對方,但他們都沒有在意。
轎廂仍勻速上升著。
“陣平,快看,那裡是港口碼頭!那天晚上我就是在這個位置和那幾個犯罪組織代號成員周旋的。啊,想起來就生氣,那幾個家夥死得太突然了,導致那個組織的線索全斷,沒能找到他們的老巢。按那個組織的規模和成員的心性、實力來看,那一定是個超大型的犯罪組織,不儘快拔除,一定會成為整個社會的隱患和毒瘤。”
奈緒越說越氣,眼中閃著寒光,笑容核善:“我不相信他們會在黑暗中蟄伏太久,等他們下次冒頭,我一定要將他們斬草除根!”
奈緒的表情和可愛沾不上邊,是小型□□組織成員看到後會下意識正座反省自己近日有沒有行差踏錯的反派式微笑,但在鬆田陣平看來,卻覺得這樣的她很可愛。
不過,他們是出來散心的,鬆田陣平不希望她被其他事情擾亂心神。
他伸出手指在玻璃窗上點了點:“我看到你家了。”
奈緒聞言一看,果然看到了她家的屋頂。
宛如電影裡的長鏡頭一般,奈緒的家漸漸從上到下顯露出全貌。
“好小!”奈緒握起拳頭虛懸於自己家旁邊,感慨道,“從這個距離看過去,我的拳頭比起我家,簡直就是巨無霸。”
鬆田陣平又往旁邊一點:“看,警視廳。”
“帝丹小學、工藤宅、伊達的警察署和你們的租房都顯露出來了呢。”奈緒彎了彎眼睛,“我們之前猜的位置全中!”
鬆田陣平痞痞一笑:“不愧是我們。”
由於距離過遠,那些熟悉的建築仿佛變成了微縮模型,在其間往來的人仿佛一隻隻爬行的小螞蟻。縱然奈緒眼神極佳,也無法從那麼遠的距離辨認出那些人的長相從而將他們與自己認識的人一一對應起來。
再看看路上飛馳的汽車,它們好似一顆顆小豆子,在一條條蜿蜒的指頭粗細的灰色彩帶上滾動著。
奈緒做了類比後,越看眼前的畫麵越覺得有趣。
她張開大拇指和食指,指尖分彆對準自己家和警視廳,兩根手指自然做出了C的手勢:“這樣看過去,我們家離警視廳好近。”
“這算什麼,我和hagi的租房感覺和警視廳貼在了一起。”
奈緒聞言縮短兩個手指頭間的距離,淩空“捏住”那兩個地方,兩隻手指頭幾乎碰到了一起:“真的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歡快。
“從高空看這些建築,彆有一番趣味呢。”奈緒有些遺憾,“真可惜,研二沒一起上來。”
“有什麼好可惜的。”鬆田陣平往他那一側的窗戶下方一指,“他在下麵也挺開心的。”
轎廂兩側包裹著鐵皮,又隔著鬆田陣平,奈緒透過玻璃窗隻能看到更遠處的景象。
她站了起來,走向那一側的玻璃窗。
轎廂隨著她腳步的起落搖晃起來。
鬆田陣平拉住她的左手:“小心。”
奈緒失笑:“你對我保護過度了,陣平。我可沒虛弱到連站都站不穩的地步。”
雖然她口中這樣說著,但終究沒把手從鬆田陣平手裡抽出來。
她的內心產生了一股新鮮感。
這是兩輩子中的第一次,有人在完全了解自己的實力後,依然會為了這點小事擔心她。
或許,摯友就是這樣的存在?
“那就不要受傷害我擔心啊。”鬆田陣平也沒放手,“這是你一年內第二次受重傷了。彆說這不算重傷,有本事你讓伯母認同你的觀點,那我也認。”
他的理智很清楚奈緒有多厲害,但他的情感總是先行一步。擔心喜歡的人有什麼不對?
奈緒想起自家母親看到她的傷口的反應,略感心虛,隻好笑笑作罷,腦袋湊近玻璃窗往下方看去。
她的目光無法隔著幾千米看清人,但區區幾十米的距離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