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星期六。
阿笠博士和芙莎繪婚禮現場。
這是一場不算盛大的婚禮,男女雙方都隻邀請了親朋好友,但氣氛十分熱鬨融洽。
阿笠博士減肥大成功,縱然還脫不開偏胖的範疇,但比起之前瘦了將近三分之一,體型已經接近芙莎繪回憶裡的兒時模樣。很顯然,為了鼓起勇氣向初戀求婚,他著實狠狠地努力了一把。
阿笠博士穿著黑西裝站在神父左側,望眼欲穿地等待新娘入場。
但是,新娘可沒那麼早出場。
先出場的是伴郎和伴娘。
鬆田陣平今天穿著深色西裝,一頭微卷發被發型師打理得十分有型,看起來格外帥氣。
作為伴娘的奈緒一改平日長褲長袖的休閒裝扮,身穿一襲粉紅色拖地長裙,手捧粉紅色花束,看起來優雅溫柔,美麗動人。
兩個人手挽著手並肩走過婚禮甬道,站到台上兩側,麵向賓客們。
一路上,鬆田陣平時不時看向身旁的奈緒,眼底滿是驚豔。
奈緒注意到鬆田陣平投來的目光,扭頭朝他微笑,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一直希望阿笠博士能有人相伴,而非整天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空蕩蕩的偌大的阿笠宅裡搗鼓他的發明。
因此,奈緒一整天都很歡喜,臉上不曾斷過笑意。
萩原研二在旁邊偷笑。
鬆田陣平表現得那麼明顯,甬道兩邊的賓客們都看出了他的愛慕之情,對他們投以善意的揶揄目光。奈何當事人之一的奈緒的戀愛信號接收器常年處於關閉狀態,根本沒發現鬆田陣平眼中的情意,猶自沉浸在朋友脫單的喜悅之中。
緊接著,兩個小花童入場。
工藤新一和毛利蘭走在前麵,一手持著花籃,一手從籃子裡抓一把花瓣拋向前方,為新娘引路。
毛利蘭笑得可開心了。反觀工藤新一,虛著眼睛強行咧嘴笑。
喂喂喂,有沒有搞錯,他都這個年紀了,為什麼還會被抓過來當小花童?
不過……
工藤新一偷看了旁邊的毛利蘭一眼,臉上浮起一絲紅暈。
小蘭穿著白色的中長款紗裙、頭戴花環的模樣好可愛啊。
看著小蘭天真爛漫的笑臉,工藤新一覺得當花童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在他們身後,芙莎繪身穿潔白的曳地婚紗,一手拿著手捧花,一手挽著年邁的父親,掛著喜悅的微笑一步步走向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心花怒放地看著美麗的新娘子,看到她向自己走近,不由得挺胸收腹,站得更加筆直。
芙莎繪的父親把女兒的手交到新郎手裡,然後這對新人一起走到神父麵前,由神父證婚,完成了宣誓儀式。
阿笠博士和芙莎繪互相為對方戴上戒指,在眾目睽睽下擁抱親吻。
經曆過無數次實驗失敗爆炸的阿笠博士羞紅了一張老臉,惹得眾人紛紛笑了起來。
或許單從身高、顏值來看,這對新人並不怎麼相配。然而,看著他們凝視著彼此的眼神後,任誰都無法否認,他們確實是對幸福的恩愛夫妻。
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他們送上衷心的祝福。
“真好。”奈緒開心地笑著。
鬆田陣平深深地看進奈緒的眼裡:“是啊,真好。”
他也想和奈緒一起辦一場這樣的婚禮。
之前決定向奈緒更近一步後,他在之後的日子裡做了各種努力。
即使兩人不用再偽裝情侶,鬆田陣平依然時常牽起她的手;在奈緒追逐犯罪嫌疑人亂了頭發時,鬆田陣平會伸出手幫她整理頭發,將她散落的頭發挽到耳後;在周末時,鬆田陣平時不時邀請奈緒一起出去玩,曾在夜裡和她一起搭乘杯戶購物廣場的摩天輪觀賞東京的夜景,也曾約她再次前往海洋世界遊覽各個展館……
可是,奈緒就像一塊銅牆鐵壁,無論鬆田陣平表現得再怎麼露骨,她都沒有意識到鬆田陣平的心意。
鬆田陣平覺得自己用錯了法子。
想拉近和奈緒的關係的確不能一蹴而就,她對人際交往方麵有自己的一套特殊衡量標準,貿然行動隻會將她推遠。
為此,隻會踩油門的他克製住自己的感情,一步步地向她靠近,直至現在,他已經成為她心中最親近同時也最特殊的好友。
但是,他不滿足於現狀。
他希望奈緒能成為他的女朋友,而後成為他的妻子,和他相伴一生。
他和奈緒之間的關係比以前親密了許多。既然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那麼,他也需要改變自己的做法。
為了轉換他在奈緒心裡的定位,鬆田陣平決定下一劑猛藥。
他要用一記直球敲開奈緒的榆木腦袋。
鬆田陣平對奈緒說道:“奈緒,我……”
“奈緒,快來接捧花!”新人夫妻笑吟吟地朝奈緒招手。
鬆田陣平的話被打斷了。
他頓了一下,說道:“去吧。”
奈緒歪了下腦袋:“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鬆田陣平推了推她的肩膀:“不急,等婚禮結束後再說。你快點去。”
“哦。”
奈緒站到接捧花的未婚女性裡麵。
這場婚禮規模本就不大,來的人又都是新人的親朋好友,年輕未婚女士極少,站在台上等著接捧花的隻有三個人。
芙莎繪看了看台下的鬆田陣平,又看了看奈緒,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她記下奈緒的站位,轉過身背對著未婚女子們,將捧花拋向奈緒的方向。
剛拋出捧花,芙莎繪就“哎呀”了一聲。
她沒掌握好方向,將捧花扔偏了。
奈緒抬眼看著飛向她們的捧花。按照現在的軌跡,捧花將越過她落到她的身後。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絲毫沒有去搶捧花的打算。
新娘手中的手捧花是幸福的象征,據說接到捧花的未婚女子將是下一個獲得幸福步入殿堂的人。
她現在單身,這種祝福還是讓給彆人吧。
“奈緒,接住捧花!”鬆田陣平大叫道。
奈緒不假思索地跳起來,將捧花抓進手裡,動作極其流暢自如。
接到捧花後,奈緒臉色一僵。
她和鬆田陣平配合度太高了,以至於他一開口,她就按照他說的話去做了。
這下怎麼辦?她能請芙莎繪小姐重新拋一次捧花嗎?
此時,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賓客們紛紛鼓掌祝福她成為下一個新娘。
奈緒騎虎難下,隻好抱著捧花回到鬆田陣平身邊:“陣平,你瞎湊什麼熱鬨啊。這下可好,我把彆人的祝福搶走了呢。”
鬆田陣平聽出奈緒抱怨裡的親昵,嘴角一勾:“說不定它注定就是你的呢。”
“嗯?”奈緒不解。
“你成為她們中的第一個新娘不就行了?”
奈緒根本不知道鬆田陣平說這句話時有多認真,噗哧一笑:“怎麼可能。”
對呀,怎麼可能呢?她兩輩子都沒談過戀愛呢,更不用說結婚了。
奈緒是這麼想的——直到婚禮結束後,鬆田陣平突然把她拉到無人的角落。
奈緒記得鬆田陣平之前說的話,眨了眨眼睛:“你想和我說什麼話?這麼神神秘秘的。”
鬆田陣平低頭看著奈緒的眼睛,向她深情告白:“奈緒,我喜歡你,我們交往吧。”
“咦?”奈緒被鬆田陣平一發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是認真的。”鬆田陣平追加道,“我喜歡你很久了。”
奈緒……奈緒她魂飛天外了。
鬆田陣平向來桀驁不羈,奈緒隻在他工作時見到他如此認真的表情。因此,她清楚地知道,鬆田陣平並非在開玩笑。
他是認真的。
鬆田陣平的告白像一道閃電,強行劈開了她的榆木腦袋。
她回想起這幾個月鬆田陣平對她方方麵麵無微不至的照顧,回想起他的所有的舉動和眼神,才發現原來這件事就早有端倪。可惜她瞎,沒看出來。
鬆田陣平之前沒將告白的話說出口,但一直在用行動向她表白,他對她的感情毋庸置疑。
奈緒的頭腦裡一片混亂。
活了兩輩子,向她告白的人加起來不算少,她向來快刀斬亂麻,一口就拒絕了。
可是麵對鬆田陣平,不知為什麼,拒絕的話就是說不出口。
“我……”奈緒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奈緒沒有直接拒絕,讓鬆田陣平心裡燃起了希望。
他伸手握住奈緒的手,熟稔地和她十指相扣:“Hagi和我說過,你有點排斥和他牽手。但是,你從來不排斥和我牽手,對吧?這是不是說明,你其實有點喜歡我?”
奈緒的所有心神都集中在鬆田陣平和她相觸的手上。
意識到鬆田陣平的感情後,奈緒隻覺得他們相觸的掌心滾燙滾燙的,一直燒到她臉上。
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不討厭這種感覺。
她之前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自己可以如呼吸般和陣平牽著手許久,換做是研二卻覺得彆扭。難不成,自己真的喜歡陣平嗎?
她不知道。
她從未談過戀愛,不清楚這種感覺到底算不算喜歡。
鬆田陣平看出奈緒的動搖,繼續添上一把火:“如果你討厭的話,可以躲開。”
他伸出一隻手撥開奈緒的劉海,緩緩地傾下-身子靠近奈緒,小心翼翼地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奈緒沒有躲開,眼睜睜地看著鬆田陣平越靠越近。
見她沒有拒絕,那雙青色的眼瞳裡湧動著無限的歡喜,滿滿的都是她的倒影,對她的愛意一覽無遺。
他的吻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收,卻讓奈緒宛如觸電般紊亂了心跳。
奈緒的臉不知不覺間紅透一片。
她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我……我不知道,我現在腦子很亂,你讓我好好想想。”
鬆田陣平笑了:“好,我給你時間。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能在那時候給我一個答複嗎?”
奈緒和他拉開距離後,腦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的目光投向鬆田陣平,不自覺落在他的唇上,趕緊又移開視線:“好。”
她做事情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這次也一樣。
她會弄清楚自己的心情的。
鬆田陣平沒有再逼迫她,往後退開:“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見。”
“明天見。”
見鬆田陣平走遠,奈緒伸手向自己臉上扇風,想要吹涼自己滾燙的臉蛋:“雪鷹,你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