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和尚來了(下)(1 / 2)

段佳澤當初覺得陸壓那裝佛門的主意可好了,但是一來沒想到陸壓水平過高,二來沒想到這會兒有真和尚出現了。

段佳澤喃喃道:“以後不會老來參拜吧……我們是正經動物園啊。”

話說這修行界的人要是老來,哪天發現了人家不是大德,就是個下凡的仙界居民,豈不是把自己嚇死。

白素貞一手搭在段佳澤肩上,柔聲說道:“園長,和尚便是想常來,也要看看臨水觀答不答應。”

有臨水觀在,其他宗教和流派不可能常駐東海市,這可是道門一大流派的法裔所在,就是臨水觀答應,其他流派分支也會有意見。

陸壓和白素貞本就是裝的佛門高人,這會兒白素貞十分鎮定地揚聲對照行說道:“居士在家潛心修行,不染因果,法師可百年後再訪。”

段佳澤黑線:“白姐……”

白素貞正莫名看他,卻聽照行訥訥道:“一百年……貧僧也活不到啊。”

白素貞:“……”

哎呀,了解不夠,一下子忘了這時候的修行者太弱了。

照行委屈極了,他都六十歲了,莫說一百年,減半也不一定能活滿啊。

白素貞:“那便是你同居士緣儘於此了。”

緣儘於此,隻是在竹林中相隔若乾年時間聽禪的一點緣分嗎?

照行愣住了,難道他的佛緣還是不夠深,隻能止步了。

熊思謙唏噓道:“法師,這樣也不錯了,他尋常不見人的。”

熊思謙自己對情況都是稀裡糊塗,隻是聽得出白素貞說的也是陸壓,隨口安慰了一下照行。陸壓又沒成佛,隻是混過一段時間,自然不會有興趣“提攜後輩”。

照行黯然低頭。

段佳澤看和尚好像放棄了,對白素貞比了個大拇指,還是和尚好忽悠啊,講緣分,然後說道:“老熊,你帶法師到你那裡歇息一晚吧。”

這麼晚了,段佳澤也不好意思把老和尚趕出去。

……

熊思謙招呼照行吃東西,大大咧咧的,對他來說,當然不會覺得錯過向一位高僧問法的機會有多失落,高僧他以前天天見。

“稍等,我報個信。”照行先失落地發了條微信給方丈,“師兄,我準備明日就回寺了。東海有位隱居大德,曾在靈囿竹林修禪,今我來投宿,受其遺澤,於林中頓悟。隻是,居士說我若有機緣也在百年後,今日不得麵見問法,我還是回去參悟好了。”

照行也不是貪心之人,沒能見到那位大德他很遺憾,但不會有執念,機緣不到就是機緣不到,在這裡頓悟已經夠便宜自己了。

發完微信,照行就放下心頭事,大大方方吃起齋飯來了。

然而,照行畢竟剛剛棄用老年機,轉用智能機不久,所以操作上還不是很熟練,加上方才心情有些波瀾,所以竟沒發現自己發錯框了。

於是,晚上將近九點鐘的時候,“華夏佛教協會常務理事群”的一百餘人都收到了一條語音群消息,來自無量寺的首座和尚,照行法師。

照行法師可是當代高僧,最近才加入群中,這好像還是第一次發言,聽說最近正在外出修行中,也不知道他有何見解,是否是對此前討論的佛學問題做出自己的闡述呢?

許多理事抱著這樣的想法,點開了語音消息,然後就聽到裡麵照行帶著淡淡的鬱悶說:“……東海有位隱居大德……受其遺澤……頓悟……百年之後……”

理事們:?!!

……

照行把齋飯吃得乾乾淨淨,再次向熊思謙道謝之後,發現手機好像沒電了,於是又借問了插座在哪,給自己的手機插上了充電器。

也是這個時候,再次開機後的照行才發現師兄給自己回了很多條消息,還有未接來電。

寄善法師:師弟,那是真的嗎?

寄善法師:師弟!!你快撤回消息!

寄善法師:師弟,你在乾什麼?

寄善法師:來不及了……

照行迷糊地退出去一看,這才驚訝地發現自己好像發錯了,他把原本要發給師兄的微信發到了佛協理事群裡。

——自照行發完消息後,通常哪位法師說話後,其他多少會給個麵子回話,此刻,最後一條消息仍是照行的,平時還算熱鬨的微信群裡安安靜靜,仿佛誰也沒有看到這條消息。

照行:“…………”

.

第二天,段佳澤起床吃早餐,還準備了一份給老和尚。

“阿彌陀佛,多謝段園長。”照行心虛地接過素包子,有點難以啟齒地看了看段佳澤。昨夜他和師兄發了很久的微信,因為和熊思謙一個房間,所以照行不得不用手寫,因此才費了很長時間。

寄善聽照行形容了情景後,就要求照行暫時留在靈囿,他那邊要召開緊急會議,然後坐高鐵到東海市來。

無量寺的確是商業氣息不濃厚,正經修佛者最多的寺院了,但正因如此,對於難得一見的大德,寄善更加重視了。

當世已無大功德者,寄善聽聞這位隱世大德竟然能以修禪時的氣息侵染竹林,再影響到照行這個級彆的僧人,可見佛法多麼精深了。

再者說,他竟提起百年後一說,豈不是證明這位大德有失傳已久的延壽長生之法?

師弟腦子木,都沒想到,雖說他緣法不夠,但是無量寺還有那麼多僧人啊,萬一有那麼一兩個,和大德有緣呢?

就恨師弟竟然將消息發錯了,這下子恐怕人人都是這個想法了。

無論是精深佛法,還是延壽之術,足以將各種修行界的僧人一網打儘了。非但是他們禪宗的,其他宗派的僧人肯定也會動心,這個年代的僧人,心思可靈活了。

寄善做了那麼久方丈,修佛的同時,在佛協從理事做起,到現在還剛就任了會長,見過的事情比照行多了去了。

因此,寄善才要求照行暫時彆走,無論如何,無量寺至少要搶占先機。

話說回來,得到寄善這麼個吩咐,照行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出家人不打誑語,他要怎麼找借口和段園長說自己想留下來呢?

段佳澤看他不說話,更加好奇了,“法師,你有什麼事嗎?”

難道是想跟他借錢?看這老不好意思的樣子。

照行急了,他又不想編瞎話——更不知如何運用語言的藝術規避撒謊又能達到目的——也得留下來,完成方丈的吩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我想問問在哪買票,我今天想在動物園參觀。”

這話說出來,照行總算鬆了口氣,他也是靈光一閃,想到這麼個辦法。

段佳澤古怪地看他一眼,不過也沒放在心上,隻當這和尚想多蹭會兒竹林禪聲。昨晚聽白素貞說過後,段佳澤就安心了不少,也不怕和尚找人了,找人你不也得經過臨水觀。

段佳澤就給和尚指了售票處,做自己的事去了。

他這邊可是把任務都完成的七七八八了,繼丹頂鶴、天鵝等動物之後,段佳澤又談好了白鷺、戴勝、數種啄木鳥、豹貓、麋鹿(一級)等,算一算,現在也就差兩種二級保護動物,就完成任務了,總數上還遠遠超過了呢。

而現在任務時間還有一截,段佳澤在琢磨著最後兩種該引進什麼,他正在網上翻找,看看什麼動物比較受歡迎,價格又在自己接受範圍內。

……

照行買了票,就在動物園內轉悠,他也沒什麼認識的人,本想找昨晚那位熊居士談談佛經,不想怎麼也找不到,一問之下才知道,熊居士隻是晚上在這裡住宿,白日要去上班。

照行參觀時就發現,這裡的動物靈性遠勝外界,有了昨晚一事,照行自然不會覺得奇怪,這些動物肯定是因為常年待在大德身旁,說不定還有幸聽他講經,這才有了比較高的靈智。

但是照行也有點想不通,為什麼這位大德會選擇在動物園內修行呢?若是看在此處山水風光,那也沒必要住在動物園中吧?

照行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跟著人潮走到了犬科動物展館內。

其他遊客都打量著這個老和尚,東海市有道士,和尚卻從來沒有過,更彆提逛動物園的和尚了。

照行進了展館,一下子就有些明白了。他看到籠舍內,一隻正在上躥下跳的赤狐,這赤狐身上妖氣滿滿,分明是有了氣候的精怪。

但是,此時這精怪卻在籠舍內。照行心想,難道這位大德在動物園,是為了方便捉妖行善?

照行腦補了起來,大德將妖物降服,放在身邊誦經感化,為了在現代社會不引來林業部門的質疑,於是索性待在動物園……

照行覺得好像也說得通,修行之人也不是一定要住在深山老林的,水電那麼方便,比得上術法的東西誰不想要?住得遠出來交通還不方便呢。

照行單單觀察那隻赤狐去了,卻沒發覺,在他身後還有一隻純白色的北極狐正在悄悄打量著他。

……

……

另一方麵,幾乎整個修行界中的佛門都躁動了起來。

這件事情給他們的震撼太大了,不世出的大德啊!會延壽之法的那種啊!

照行不太會上網不知道,但是其他人會啊,首先網上一搜靈囿,立馬就跳出來團購網站的地址——居然還可以和臨水觀賣聯票。

這道門竟然也牽扯了進來,且不說他們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這也恰恰證明了照行那微信的真實性啊。

於是,不知有多少寺廟內發生了類似的場景,組織上幾個有資曆或者有潛力的弟子,購買前往東海市的高鐵票,就算問不到法,求不到術,能在竹林裡頓悟一場,也是好的吧?

也有一些自覺關係比較到位的,比如無量寺,還致電臨水觀,打聽靈囿的事情。

沒有陸壓的許可,周心棠自然守口如瓶,不透露分毫。而隨著打聽的人越來越多,周心棠也覺得有點不妙了。

正是這時,周心棠還接到了消息,不知多少僧人,已經在前來東海市的路上了!

就這些僧人裡,有些還在高鐵上相遇了呢,彼此遇到,對目的都心照不宣,求學去的嘛。

路人也比較驚奇,不知道的還以為和尚們要開大會了。

這麼多僧人,同時前來東海市,周心棠緊張了,召集管委會的委員們一商量,一致認為,應當在高鐵站將他們攔下。

東海市對道門是有一定意義的,這麼多和尚急吼吼齊聚東海市,好些還沒有和臨水觀打招呼,這讓同行知道了怎麼想?

無論是否和靈囿有關,周心棠都不能放人入城啊,這一進城,臨水觀的麵子還存在嗎?

但是周心棠也比較圓滑,他直接找了關係,讓鐵路部門把這些和尚全都“留”在了高鐵站——不可能讓人民群眾看道士與和尚起衝突嘛。

周心棠是地頭蛇,這和尚裡麵縱然有高僧,也是外地的,說不上話。

被留下來的和尚越來越多,最後這高鐵站的辦公室、連帶走廊裡,竟然都坐滿了和尚。

這裡頭都是佼佼者,因此或多或少還都認識,新來了人大家就認認臉,打招呼。

這工作人員本來是按照吩咐行事,現在也不禁發毛了,這些到底真和尚假和尚,這麼多人是要乾什麼啊?

一個個阿彌陀佛來,阿彌陀佛去,口音天南海北都有,證件上所屬寺院多數各不相同,有的有名氣,有的沒名氣,一見麵還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工作人員心理負擔可大了。

但是,隨著抵達東海市的和尚越來越多,其中有些人竟是輾轉自身關係,找人給東海市甚至省城的領導遞話。

這麼接二連三一來,領導有些坐不住了,打電話詢問臨水觀,他們這是兩邊為難啊,哪邊都得罪不起。但是臨水觀畢竟是地頭蛇,領導還是希望他們能出手化解。

這和尚和道士,到底是怎麼了嘛?

周心棠也頂著很大的壓力,臨水觀是以一家之力,對抗大半個修行界裡的佛門啊。

此時已經有些僧人質疑他了,這臨水觀,難不成也想從前輩那裡占點便宜?不對,說不定已經占了,看那聯票賣得風生水起,真是會拍馬屁啊。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心棠承受不住,隻好聯係了段佳澤,想討教一下該怎麼辦。

本來段佳澤那邊不說話,他也不太敢找上去,誰叫現在鬨太大,周心棠已經儘力了,現在不得不詢問一下,畢竟靈囿陸居士才是此事的源頭。

他哪能想到,段佳澤壓根不像他想象的那樣,清楚現在的狀況。

段佳澤越聽臉色越不對,最後一聽說和尚的人數,已然目瞪口呆,“怎麼會有這麼多寺廟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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