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平安符(2 / 2)

屋內陳設簡單,唯有一幾一床一榻,裝飾簡陋,不設圍擋,一看便是臨時居所。

邵忻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察言觀色。隻見萬金之軀的寂塵道君又是移座除塵,又是驅寒添炭——哪裡是對露水情緣的態度。

思及他當日種種魔怔,邵忻腦內飛旋,產生了一個恐怖的想法:這橫空出世的雲娘子,怕不就是那傳說中禍亂乾坤的妖女……陸輕衣吧?

三魂七魄都祭了絕殺陣,居然還能複活?死囚轉世,若教仙門上頭知道,那還得了?

江雪鴻遠送來一道冷然視線,硬生生壓下了他滿腹狐疑。

邵忻在心底叫囂起來:絕對是了!還不讓他點破!怕是醞釀著什麼壞心思呢!

雲衣不知此間暗流湧動,配合邵忻檢查過傷勢,聽他道:“隻是小擦小碰,雲姑娘隻需用藥熱敷幾日便可痊愈。”

說得簡單又敷衍,雲衣不太信服:“你用心治,銀錢好說,我可是還要參加花魁賽的,回頭彆留下疤痕。”

“我以項上人頭向雲姑娘擔保,絕對不會留疤。”邵忻口氣恭敬又鄭重,像是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一口一個‘雲姑娘’,公子在尋常閣的時候明明隻喚我‘阿雲’。”雲衣倏笑,頗為親昵地捏了捏那煙粉色的狐耳。

邵忻是尋常閣的常客,可惜仙妖混血靈力駁雜,雲衣素來瞧不上他。但能讓寂塵道君登門,醫術想必不凡,有必要再拉攏一二。

她拂起長袖,不忘雨露均沾:“若非今日身體抱恙,雲衣真願共同侍奉兩位公子。”

衣裙因擦碰破損了些許,隨著那撩人的動作,又露出不少緊致肌膚,美得要命,但江雪鴻殺人的視線更要命。

早知道新來的頭牌娘子是女魔頭轉世,他怎麼敢靠近尋常閣!

“不必不必!”邵忻汗毛倒豎,戰戰兢兢問,“您可還有其他不適之處?”

雲衣搖頭,卷著袖子正反翻看,疑惑問:“我撞得不輕,為何到現在沒什麼痛感?”

自從有了鎮魂珠,她的五感便都恢複了,但就算靈力再充沛,也不至於刀槍不入。

“雲姑娘自是吉人天相……”邵忻賠笑著,突然臉色一凝,迅速轉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青年,鼻尖嗅了嗅,“你去哪兒了?”

“夜嶺。”

“傷了?”

“小傷。”

“彆硬壓著血腥味兒了,”邵忻斥他,“脫。”

江雪鴻仍矗在門邊。

邵忻擠眉弄眼上前,用隻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道:“看在兩百年交情的份上,本狐仙提點你一句——”

“想讓女人心軟,得先學會示弱。”

江雪鴻麵含疑惑,到底是配合解下了道袍。

他臉色如常,外層疊袖亦看不出任何異常,裡頭的白衣早卻已是一片猩紅。邵忻沉著臉掀開那層貼在皮肉上的布料,隻見鬼魅抓痕淩亂遍布,而在與雲衣傷口同樣的地方,赫然是一大片血肉模糊的擦傷。

雲衣駭然驚呼,再沒撩撥的心思,急忙上前:“怎麼傷成這樣的?”

江雪鴻言簡意賅:“符咒。”

“什麼符?”

“平安符。”

平平無奇的一張符紙,居然真能逢凶化吉。

“尋常平安符怎麼可能有這種作用?道君真會誆人。”

眼看氣氛僵持,江雪鴻偏沒了任何話,邵忻趕緊解釋:“名字都是隨意取的,此符可替人擋災,也算是護姑娘平安了。”

因果輪回不可消弭,卻可偷梁換柱。

咒術以魂契為引,無論修為深淺,都可將同等程度的傷害轉嫁給對方,曾有魔修借此找替死鬼,故被仙門列為邪符,但江雪鴻反倒借著前世與陸輕衣的魂契殘痕,直接將主符給了修為淺薄的雲衣。

雲衣不知其中細節,看著那慘不忍睹的創麵,心頭一陣淩亂。

那句“傷勢不輕”原來是這個意思。

天生一副好模樣,雲衣平日得到的“特殊照顧”不在少數,但錦上添花不勝枚舉,卻鮮見雪中送炭。

江雪鴻傷成這樣,竟還抱了她一路。無情之人都這麼傻嗎?

吃軟不吃硬的心被撬開一隅,邵忻見狀,火速遞給江雪鴻一個“主動出擊”的眼神,把藥箱推給少女,借故退出。

雲衣本就是輕傷,隻因平日嬌慣,難免造作了些。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試探問:“我替道君上藥?”

記憶裡的她沒什麼藥理常識,也算不上細心人。然而,江雪鴻一句“不必”滑到舌尖卻變成了:“好。”

一對紅酥手扶上胳膊,看似柔軟無力,長指甲卻刮得人格外生疼。點藥不知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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