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肩頭驟沉,江雪鴻轉向呼吸平穩的身邊人,靜穆的瞳眸難得流露出一絲無奈。
這幾日他雖未現身,卻不曾離開過尋常閣,知她足不出戶,居然睡得還這樣快,莫非當真是教法出了問題?
“雲衣。”他又喚。
雲衣眉心微皺:“我不想修煉,閣主……”
觸碰的手停在半空,江雪鴻忍不住問:“尋常閣很好?”
少女無意識應聲,鬢邊烏雲半墮,絳色外衫也跟著滑落半邊,一帶如水的月光塗抹在肩頭頸側,肌膚似同半透明的易碎瓷雕。隻怕明朝夢覺,她便會變作巫山的雲。
眼前那薄衣又是一滑,青年道君下意識把人摟入懷中,臂彎不自主收緊。
詩曰: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1]
隻恐夜深。
世人隻識江寂塵袖底三尺雪,一劍破敵,天下無雙,卻不知他心頭還有三寸夜夜常明的白月光。
“那我好嗎?”
這問題,他不敢問陸輕衣,也不敢在清醒時問雲衣。
酣睡的嬌花渾然不察,臉頰一偏,兩個人的吐息便交纏在一起。
流年似水,佳期如夢,仙凡兩界隔著無數山遙水闊,他何其有幸,能重新與她相見。
對於池幽的第三個條件,他大可用傀儡咒操縱雲衣的意誌。可一來於她魂魄有損,二來,他的確想聽雲衣親口說:願意同他去上清道宗。
斷絕情根的人,如何懂得去討另一個人的歡喜?更何況,從前都是陸輕衣主動挑著他。
眼下還有一月期限,且先靜觀其變吧。
江雪鴻將雲衣抱去床邊,替換上渡化淨邪氣的嶄新鎮魂珠,引動真氣在她周身流轉一圈,心中暗歎。
昔日陸輕衣渡天劫重傷,在凡間調養時也頗不用心,那雙眼睛足足折騰了半年才終於複明。當時借了隱息訣,她多半不知是他在身邊。
如今她身子虛弱,又這般不作為,補魂也會慢上很多,可他並不覺得是壞事。
“雲衣。”江雪鴻展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