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身體記憶,未免太過深刻。
經脈結構複雜瑣碎,若是今後旁人問起識記方法,她總不能說是從床上學來的。
交過答卷,雲衣領了花籃,與眾人一道穿過門廊,踏入下一考場。洲府內庭與凡間宅院形製相似,梅花謝儘,桃花初綻,庭柱之間淡嫋著似有若無的仙氣。
本屆主事是一位名喚秋娘的中年女子,亦是昔日群芳會魁首,舉手投足間風韻猶存。
少女們在院中依次站定,秋娘一雙媚眼淡掃過去,指尖聚焦,迅速點出數人:“那個衣裙搭配得不倫不類的,這邊拿脂粉遮著臉上麻子的,還有這幾個站都沒個站相的,都給我趕出去!”
眼光毒辣,一上來便淘汰了數人,眾女子們俱是一驚。
秋娘在侍女攙扶下在高台正中落座,居高臨下翻起名簿:“下麵我點到名的,三人一組上來獻技,手段方式一概不限,但需同時用花籃去接樓上撒下來的落花。花瓣數量不達標者,淘汰;技藝不佳者,一樣淘汰。”
按以往的規矩,品貌一科最是容易,少女們排成一列,極儘手段吸引公子哥們拈花投票,隻需提前打點好人脈,便不愁兩手空空。
到了秋娘主事,卻徹底改了賽製。表麵上仍是比拚籃中花朵數量,但既不能打斷才藝展示,又要想法子接下隨機飄落的花瓣,難度陡然變得極高。
幾輪過後,舞台上已是一片大亂,唱歌的走了音,彈琴的摔了跤,場麵看上去好不滑稽,台下少女們忍不住嬉笑起來。
秋娘一掌“砰”地拍在桌上,罵道:“笑什麼!這點本事也好意思報名群芳會,自己沒能耐,隻能當一輩子男人的玩物!”
風塵女子身份低微,其中不乏想一飛衝天的投機者。若是靠金銀賄賂和出賣色相就能討來名聲,何樂而不為?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如意算盤,換賽製為的就是防止小人之心!”秋娘嗬斥罷,重新坐下,點起下一組人,“紅妝樓的浣碧和惜春,還有……”
名冊翻過一頁:“相思館,霜思。”
聽到相思館頭牌的名字,雲衣不由一愣:尋常閣的傷員尚未恢複,霜思既然摔了腿,怎麼還能參賽?
片刻後,陌生女子抱著琵琶登台,灰發挽成百合髻,墨青瞳孔靈動中帶著傲睨——絕不是她認識的那位“霜思”。
身側,嫣梨耳語道:“這丫頭據說隻是霜思的婢女,臨時頂替了上來。得了機會便往上爬,可見也是個名利心重的。”
少女不知台下議論,將花籃擱在一邊,素手佩戴起透明甲片,從容撥弦。
慢撚複輕攏,切切如私語。轉撥割朱弦,一段驚沙去。[1]
輥雷聲聲,陣雪滔滔,連成一片戰場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