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無聲詩(2 / 2)

嫣梨喉頭一哽,一腔委屈無從開口。

一時貪歡,不論長久。仙妖之間隔著天塹,她本不想撮合,偏偏閣主下了死任務,好像不把雲衣賣出去,尋常閣就彆指望安生了。

她美目微瞪:“我是為你謀劃!江寂塵未婚未娶,這兩百年在道君府修補秘寶,期間隻收了兩位弟子,清心寡欲得很。你心高氣傲,沒有比這兒更好的去處,用點手段不愁當不上主子。”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雲衣卻再聽不下去,諷刺更甚:“道聽途說也能當真?你們見過陸輕衣嗎?”

她的不悅都寫在臉上,姐妹們不知緣由,互相瞅了瞅,接連搖頭。

“陸輕衣好像是花妖?”

“雲衣也是花妖,這麼巧?”

“也許不是一個品種呢?”

雲衣二話不說,起身便走。

仙門元老中定有人識得落稽山舊主,白謙沒必要撒一個容易被戳穿的謊,她與陸輕衣一定有某種相似之處。既然有這段往事,江雪鴻要麼有私心,要麼就是恨透了陸輕衣,無論何種態度,都是對她彆有用心。

妖女,聖女,道宗裡頭說不定還有不少思凡的道姑,她就算走投無路,也不會指望一個男人伸出援手。心思起落與其被這種事牽著,不如好好準備群芳會,待自己有了權力,才能把前世今生梳理清楚。

開解的效果適得其反,無人再敢登門打攪。雲衣輾轉反側徹夜,睜眼便已到了複賽當日。

五十二處書案在大廳排為整齊的矩陣,待到人齊,秋娘在簾後請示過宋鑒,片刻後,又捧著卷軸緩步出來。

題麵極簡,正中間隻有一行手書的“風花雪月”四字,左下角用小楷備注:作畫題詩,不限任何,日落前離場即可。

往年都是分人分題,若打通關係,便可提前打好腹稿。對青樓女子而言,吟詩作畫不過是加一門技藝,往往不會深入鑽研,她們所擅長的也都是富貴花開一類的花鳥小景,麵對這樣一個光禿禿的題目,雕蟲小技都沒了用武之地。

雲衣同眾人一樣麵露難色,起草了數稿,也沒畫出滿意的構圖。

風花雪月都是虛像,難以用墨筆勾勒,若專精於刻畫某物,難免有偏題之嫌。但若隻是描摹四幅小景,又容易落了俗套。

雲衣盯著那掛於高堂上的大字半晌,腦海中不知怎的就浮起那個如雪如塵的影子。

挽袖懸腕,提筆蘸墨,素紙上逐漸勾勒出一幅墨色側顏——眼型細長,鼻梁筆挺,給人切玉分江的觀感,薄唇又帶了些許薄情的氣韻,自成一首無聲詩。

銀冠將黑藍長發半綰住,卻又畫蛇添足束了一條垂至肩後的墨藍發帶,兩塊黑白勾玉隨風輕揚。青年兩指夾著道符,身後背著長劍,衣袂暈染上同背景一樣的煙雲淡墨,襟度落拓似挺秀青竹,冷淡疏離似白露清霜。

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剪無關風月的皓雪孤花。

畫中紙片並未填寫咒符,雲衣思索良久,仍不知落一道什麼符最合適,索性留了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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