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當然聽不見風早翎與納西妲另一邊的私下交流。
而在聽見風早翎匆匆拋下的話語以後,他原本就稱不上善意的眼神更是帶上了些許寒意。雖然條野采菊看不見他的神情,卻也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似乎發生了什麼微妙變化。
是他說的話造成的影響嗎?條野采菊斟酌著,詢問道:“您的想法呢?”
流浪者回過神來,他沒有聽清楚對方究竟說了些什麼,但卻不影響他回應:“雖然感應魔神碎片隻有我們能夠做到,但我想,這應該不影響你們主動去尋找行跡可疑的人吧?”
“我們會去做的。”條野采菊微微頷首。
經此一役,他相信不止異能特務科,但凡聽說了這個事件的勢力,應該都會更加留意這方麵的問題,畢竟誰也不想被未知的疑似反社會的敵人盯上。
不過,按照這些勢力長期以來的作風,想要讓他們為還未發生的事情拚儘全力,恐怕不太可能。條野采菊相信,即使是打著“會保護群眾”口號的異能特務科,也不會真的動用整個官方組織的力量,去協助提瓦特的人。
畢竟人就是這樣,在災難還未發生時,都不會真的害怕那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斯之劍。
他一邊漫不經心的想著,一邊很誠懇地敷衍道:“不過,也請您諒解,我們的人不可能完全投入到這件事上,那樣整個政府的運作都會出現問題,所以……”
“這些虛偽的長腔論調,就沒必要反複出現了吧。”流浪者打斷道。
他身體微微靠後,倚在了沙發上,抱起臂來,右手手指不斷點著左手的上臂內側,緩緩道:“究竟是騰不出人手,還是壓根沒打算重視?——哦,亦或者是因為有人替你們操心,所以你們就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了?”
自猛然察覺到自己錯過與伏黑惠的約定後,他就隱隱有些煩躁,雖然直接導致失約的源頭是多托雷,但不妨礙流浪者遷怒於眼前的人。
“……”條野采菊再次反思自己為什麼一開始要攬下這個與提瓦特交流的活。
他歎了口氣,避重就輕地回應道:“您說這話未免也太冤枉我們了。如果政府真的一點也不重視的話,現在我們就不會有坐在這裡聊天的機會了。”
“你們的是重視魔神碎片,還是單純警惕新出現的未知有害事物?”流浪者不為所動的嗤笑道:“讓我猜猜,看見魔神碎片可以造成的影響後,你們說不定還打算親自掌握它,將其發展成日|本的力量之一?
“如果真的發現可利用,說不定就要開始轉頭對付起我們這些原本來幫忙回收魔神碎片的人了吧。”
流浪者語氣不算強硬,但話裡的意思卻十分危險。
條野采菊一瞬間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去旁聽了政府的會議。因為按照上級目前給他的指示,條野采菊也隱隱明白了這些老家夥的貪婪想法,這基本上與少年的話一致。
但條野采菊能夠推斷出這些,是因為自己身為內部人員,有足夠多的線索。而麵前的少年能夠看似隨意地說出剛剛那些話,隻能說明,他對人性的惡深有理解。
“還望您能夠理解,畢竟我們對魔神碎片的理解全然是你們的說辭,這很難說服那些需要眼見為實的人。”條野采菊道:“況且目前看來,魔神碎片的危害性也沒有到達需要一個國家全麵警戒的程度。”
甚至正常情況去處理這件事的話,條野采菊合理懷疑,政府應該會率先針對並控製住提瓦特這波突然冒出來的身份不明人士,而現在沒有這樣做,一方麵是對方實力成謎,另一方麵則是的確冒出了正在威脅社會安全的第三方勢力。
流浪者其實心裡很清楚,這些所謂的勢力高層永遠是多疑又貪婪的,在沒有真正遭遇毀
滅性的挫折前,他們高高在上的態度就不會真的放下來。
事實上,如果換做是他,對於自稱來自異世界的世界維護者,也會持以懷疑態度,可能得花費一定的時間,經過自己的調查判斷後,他才能安心。但自己怎麼做是一回事,流浪者自己可不喜歡被這群人反複試探的感覺。而在多托雷出現後,他也再沒有心情去等這些人慢慢想清楚。
他直接道:“還不明白嗎?敵人可不會耐心等著你們全麵戒備後再發起攻擊。我也好心警告你們,彆妄想掌控一些不該肖想的事物,到最後隻會落得一個玩火**的下場。”
少年的神色裡帶了些嘲弄:“看來你們的腦子不足以支持你們好好去觀察魔神碎片的危害力,要我再說明白一點嗎?”
末廣鐵腸認真道:“可以,我也覺得鐳缽街事件能夠觀察到的線索太少了。”
條野采菊:“……”你清醒一點,這樣就默認我們腦子不好了啊!
但他也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有所興趣,因此想了想,乾脆放棄開口辯駁,和末廣鐵腸一並等待起少年的回應。
流浪者“嘖”了聲:“看來安逸和平的生活的確有些腐蝕你們了。”
他頓了頓,還是將納西妲說過的結論複述了一遍:
“魔神碎片之所以被稱為魔神碎片,就是因為它們是強大的魔神身隕後失控的力量集合體,這股力量隻要存在,就會緩慢汙染這個世界,而離他越近,被汙染的速度就會越快,你們也看見鐳缽街的情況了,這個汙染可不僅僅是針對身體,更針對神智。
“而這股力量之所以現在還沒展露出太大的威脅,隻是因為他還在蟄伏期罷了。一旦被有心人利用爆發出來,出事的可不止你們一個國家。”
“原本如果隻是魔神碎片,那麼給你們點時間慢慢接受也不是不行。結果現在還出現了彆的敵人……”流浪者說著,臉色陰沉下來。
他不欲多言道:“腦子如果不是擺設的話,還是自己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