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身上的印記觸怒了所有人,他們的臉色幾乎在瞬間下沉成了黑色,“這個印記是什麼意思?”
異口同聲的質問嚇到了莉莉安,她還是第一次見阿福對她凶,“就、就是一種身份的證明而已。”
“還有呢?”達米安怒氣衝衝地瞪她,要不是一旁提姆拉著,他能直接撲過去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摁在地上摩擦,被人打下印記是鬨著玩嗎?
“對方是要控製你的思維還是掌握你的生命?”達米安氣急敗壞地低吼,“彆告訴我那隻是象征身份的紋身,你抬頭看看,看誰能信你的說辭!”
所有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包括一向溫和的阿福和提姆,更彆提怒氣快要實質化的老父親了。
莉莉安見狀不敢再有隱瞞,他們對印記的反應太大,感覺隨時都會把她抓走送到瞭望塔交給法師。
“這真的是象征身份的印記不會控製我的思維和生命,它隻有一次傳送的功能。”
“它要把你傳送到哪裡?”達米安腦中閃過眾多猜測,每一種都讓他怒氣在增加,“彆讓我一句句問,你快說!”
莉莉安從身後抽出一個抱枕擋在自己身前,她沒敢看他們的眼睛,隻垂眸低聲道:“將來我死後這個印記會把我的屍身傳送到她們一族的墓殿中,除此之外沒有彆的作用了。”
這個答案比他們設想的程度要輕微許多但依舊令他們無法接受,尤其是達米安,他直接掙脫出提姆的牽製把莉莉安壓在身下用抱枕去砸她。
他們的身份注定未來會參加各種危險戰鬥,誰能保證他們不會有那麼一天,如果、如果將來他保護不了她……是不是連見她最後一麵都做不到?
達米安毆打妹妹的行為隻開了一個頭就被提姆抱走了,他把達米安抱回樓上禁止他今晚靠近莉莉安。
莉莉安有些後悔,她不應該在達米安麵前說這件事的,這對他的傷害太大,換位思考一下如果這個印記在達米安身上,她可能會氣到和他冷戰一個月。
“唉~”莉莉安苦惱歎氣,她已經想到未來一段時間自己會怎樣低聲下氣求達米安原諒了!
“莉莉安,我可以今晚就見那個人嗎?”布魯斯溫和的麵容破裂,臉上又出現了冷峻的神色。
“可以!”莉莉安點點頭又強調印記的事情,“我已經是她們的一份子了,所以我希望您不要為難她也不要帶走她,不然我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賠了自己又什麼都沒得到!”
說完她召喚出玫瑰花把老父親帶進城堡,莉莉安先獨自回房和芙娜說明情況,芙娜原本無聊的神情帶上了趣味,她想見莉莉安的父親已經很久了。
以前不願暴露身份隻是怕莉莉安的家人不同意她成為荊刺女巫,畢竟從她的氣質就能看出她的家長有傳統的思想。
現在莉莉安烙有荊刺女巫的印記是她的傳人,這無法改變的結果讓她沒有了後顧之憂,她老早就對能給予莉莉安這張麵容的男人產生了興趣。
莉莉安把畫像帶到書房,又請了老父親進去,相互為他們介紹身份後她直接溜了,接下來神仙打架的場麵她還是不參與為好。
芙娜坐在沙發上雙腿隨意疊放在一起,明明穿著極具色'情的黑紗透視裙,可她魅惑的氣質中帶著霸道與尖銳。
這是一朵帶有毒刺的玫瑰,布魯斯僅和她對視一眼便感覺出了她的危險,這還隻是一副畫像而已,如果她真身出現恐怕帶來的威懾會更強。
芙娜微微露出舌尖舔舐下唇,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有吸引力,如果她生前能遇到他,恐怕會放棄自己的一乾男寵。
一個是深沉嚴謹的蝙蝠俠,一個是妖冶邪魅的荊刺女巫,兩者都有不輸對方的氣場和頭腦,他們的談話正如莉莉安所預想的那般讓人望而生畏。
布魯斯試圖在交談中壓製對方使其退讓,但芙娜不僅能遊刃有餘的應對還能借機調戲他幾句。
此時的芙娜沒有了危險氣息,她懶散的倚靠在沙發上像隻慵懶的貓兒,不管布魯斯用什麼語氣和她說話,她都能神態自若的回擊。
布魯斯對她的偏見逐漸轉為欣賞,這個女人風情萬種展現出了女性最極致的誘惑,可她卻不是一個依靠男人的菟絲花,她的美隻為自己綻放,隱藏在嬌弱中的囂張霸道也毫不掩飾,正如她給出的第一印象,一朵嬌豔欲滴卻長滿毒刺的紅玫瑰。
作為男人他欣賞她的美,可作為父親他不願自己的女兒成長為這樣,美貌帶來的禍事他自己就經曆過多次更彆提身為女孩的莉莉安,她的外貌本就隨了他,要是再擁有芙娜這樣的風采,他都不敢想象未來小女兒會被多少餓狼盯上。
荊刺女巫一族實力強悍但心性不算太壞,有種亦正亦邪的隨性感,她們擁有生命樹卻無一人選擇永生,可見她們妖媚詭譎卻不失豁達。
既然莉莉安加入她們已成為不可改變的事實,那他隻想讓對方妥協兩件事,一是不許再調'教他女兒,二是抹掉莉莉安身上的印記,至少要毀掉印記上的傳送作用。
為達目的布魯斯實施了各種手段,然而芙娜沒有任何退讓,她既不會掉入這個男人的語言陷阱也不在乎他的威逼利誘。她已經死了,在滿足自己所有的欲望後自裁而亡,現在她隻想教導出一位合格的荊刺女巫。
布魯斯想改變的兩點恰巧是荊刺女巫最核心的兩點,所以他的要求芙娜不允,她紅唇微揚一邊玩弄自己的長發一邊用撩人的嗓音輕語:“以保護她的名義隱藏她的風華,你的擔憂是否太過小心謹慎了?”
“欲望是沒有底線的,當一個人產生極度渴望的時候,他的不擇手段隻會讓人防不勝防!哪怕有千萬分之一的概率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遇上。”
“隻要她實力夠強有什麼可畏懼的呢!我生長的年代混亂黑暗,可我依舊能肆意而活,你與其擔心她的安危不如等著看,看她將來會如何把窺視她的人踩在腳下玩弄!”
芙娜的低聲軟語帶著堅持,不管是對莉莉安的調'教還是對她身上的印記,她都不會有絲毫讓步。
布魯斯第一次被一個女人壓製,更準確的說他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嘗到了挫敗感,一想到莉莉安將來會像她一樣拿捏人,他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的疼。
兩人在書房裡唇槍舌戰到了深夜,這一次交鋒以布魯斯敗北為收場,他退出書房在外麵深思,他會儘快分析芙娜的性格和她展開第二次談判的。
在城堡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莉莉安帶著老父親返回莊園,正如她預料的那樣,達米安單方麵對她冷戰了。
他對一旁的莉莉安視若無睹,隻盯著老父親詢問談判結果,得知談判失敗對方不會抹除印記後,他渾身都在掉冰渣子。
“達米安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莉莉安搖著他手臂,“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這是最後一次。”
達米安冷哼一聲抽回自己的手對老父親說:“您幫我告訴某人,除非印記消失不然我是不會原諒她的。”
“這個真沒辦法抹除,不是我想故意和你僵持。”她的話達米安像是沒聽見一樣,莉莉安隻好拜托老父親幫她轉達。
“…………”布魯斯拒絕成為兩人的傳話筒,他抬手在雙胞胎的頭頂揉了揉便離開了,不知所蹤的蝙蝠車和二次談判的事情足夠他頭疼了,孩子間的矛盾還是他們自行解決吧!
餐廳裡,莉莉安將剝好的蝦肉放到達米安的餐盤中一臉討好,“這個好好吃你嘗嘗。”
達米安對那塊蝦肉視而不見,他冷冰冰地開口:“阿福,幫我告訴你家小姐,我不希望有人來打擾我用餐。”說完他直接放下餐具離開。
莉莉安歎了一口氣把那塊蝦肉放進自己嘴巴裡,她好苦惱啊!三天過去了達米安的怒意沒有一絲消退的跡象。
她昨晚在他臥室門前痛哭流涕懺悔了整整一個小時,然而這一招達米安似乎有了抗體,連門都沒有給她開。
達米安這次鐵了心不理莉莉安,不管她如何討巧賣乖………這場單方麵的冷戰沒人為她說情,大家一致認為莉莉安是該受點教訓好長長記性。
訓練室裡,達米安正在給自己加訓,自從知道莉莉安身上的印記有什麼作用後他每天的訓練時間從五個小時改成了十五個小時。
莉莉安端著果汁和小甜餅偷偷溜進來,“達米安你累不累?要不要吃小甜餅?”莉莉安端著托盤到他麵前,“我把自己的小甜餅也給你吃呀!”
無人回應她,達米安收回手中的長刀朝室外走去,莉莉安擋在他麵前再次苦苦求原諒,“明天我就回學院了,你就和我說句話吧!”
達米安繞開她直徑離開,去年暑假她對老父親的冷漠無視這次她有幸體驗了一回,這種無奈的心酸真是讓人倍受煎熬。
回到學院的莉莉安每個星期都會寫一封長達五頁紙的道歉信給達米安,裡麵誠心滿滿沒有半分敷衍,可她依舊得不到一封回信。
實在沒有辦法的她隻好去找芙娜,經過幾個月的軟磨硬泡,在放假的最後一天芙娜終於同意了她的請求。
荊刺女巫的屍身回到墓殿安息是不容更改的規矩,莉莉安既然在一開始接受了這個規定也就沒想過反悔。
她隻求芙娜能複製這個印記烙在達米安身上,她知道達米安怒氣不消的原因是什麼,所以這是她唯一能想到和好的辦法了。
“這是荊刺女巫的印記,怎麼可以烙在外人身上?”
“墓殿安葬著曆代荊刺女巫,多個男性你不覺得荒唐?”
芙娜的果斷拒絕沒讓莉莉安放棄,她動之以情地講述了很多有關雙胞胎的故事,包括他們是如何被迫分離,又是如何相聚,她又是為了什麼選擇成為荊刺女巫。
“我渴望力量是為了能保護他,他每日刻苦訓練增強力量是為了保護我,我們永遠為對方而活,所以我們不是單獨的個體。”
“我們不畏懼死亡隻害怕再次被分離,我們生前所做的一切隻為拉住彼此的手,死後能相擁長眠是我們人生最圓滿的結局。”
莉莉安每晚的講訴最終讓芙娜做出了讓步,莉莉安以為是自己和達米安的感情打動了芙娜,卻不知對方點頭的原因隻在‘圓滿’二字。
荊棘女巫隨性而活沒有什麼長遠目標,芙娜自己就是滿足了心中的欲望後沒有遺憾的了結人生,既然莉莉安覺得兄妹分離是遺憾,那她自然會給予成全。
莉莉安再次寫信寄給達米安,這次她的道歉信隻用了薄薄一張。
[死後我們會相擁在一朵玫瑰花裡永不分開。]
信中最後一句話平息了達米安的怒火,他們兄妹心意相通,總能知道對方在意的事情是什麼。
怎麼都好,唯有‘分離’是他們永遠無法釋懷的傷痛,達米安可以坦然地迎接未來的苦難,卻唯獨無法接受再次與妹妹分離。
他願意烙下印記,也渴望這道印記,這是他和莉莉安最圓滿的歸宿。
他們在一個培育艙裡誕生,也應該在一朵玫瑰花裡長眠,他們既然一起來到這個世界,就應該一直、一直在一起。
*
今年聖誕假期莉莉安沒有回家,而是報名參加了魔法界的保衛戰,處在三年級的她剛好夠資格參加。
怪嘴獸是魔法界最為凶殘的魔獸,它們性情凶猛殘暴專以鮮肉為食,十五世紀的戰役中它們被放出去蠶食了大量人類。
當年戰役結束怪嘴獸被巫師驅逐到極寒之地,那裡惡劣的環境能稍微遏製它們的繁殖速度,隻需要每五年進行一次獵殺就能很好的控製它們的數量。
所以魔法界的保衛戰每五年舉行一次,以龍騎士團為主戰力,剩下的便是召集魔法界的勇者們參加。
在去往極寒之地的火車上,萊恩問出了他一直以來的疑惑,“為什麼不將怪嘴獸滅族呢?”
“就是,每五年就要興師動眾去剿殺一次,魔法界的人都不嫌累嗎?”小胖子用手捂著嘴小聲吐槽:“上頭的人估計腦子有問題!”
莉莉安撲哧一聲輕笑了起來,她搖著頭平息自己的笑意然後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低聲說道:“他們的腦子不僅沒問題反而聰明著呢!”
“嗯?”萊恩和小胖子同時停下吃東西的動作看向她,他們最喜歡聽秘密了。
“它們喜食鮮肉更愛吃人肉,這就是它們不會被滅族的原因,畢竟這可是魔法界對付人類的後手。將來如果還有戰役,巫師隻需要給它們大量喂食,不出幾個月魔法界就能擁有一批食人大軍,所以他們寧願每五年耗費大量人力去控製它們的數量也不會徹底清剿它們。”
小胖子捂著自己的肥肉抖了抖,魔法世界不應該像童話故事一樣美好嗎?
坐在莉莉安身後專心偷聽她講話的尤萊亞麵露驚訝,她竟然能察覺出魔法界的真正意圖?不,她肯定是聽彆人說的,她一個混血種女孩怎麼可能有這麼敏銳的洞察力!
老式火車從空中緩緩降落到高台處的邊緣,天空城報名參加保衛戰的學生有很多,以高年級為主,最小一屆的三年級學生僅有莉莉安、萊恩、布德和尤萊亞四人。
從火車下來的那刻他們仿佛來到了冰雪世界,這裡長年被冰雪覆蓋,有平坦的雪地,有高聳的雪山……一眼望去幾乎所有的色彩皆是白色。
“這裡可真漂亮!”布德拿出手機對遠處的美景三連拍,隨後又招呼萊恩和莉莉安來合影。
莉莉安對不遠處的尤萊亞勾手,見他不動就歪頭笑了笑,她用口型無聲地說道:“你是想讓我親自把你拖過來?”
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丟麵子的尤萊亞隻好屈服,他抿著嘴走過去,不說話是他最後的倔強。
“我們三年級小隊應該合影一張留作紀念。”莉莉安拽著尤萊亞湊到鏡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