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稀客, 佐佐木閣下,今天怎麼有興致來我這寒酸的宅子?”
小野寺太智笑容和藹,跪坐在榻榻米中央, 茶幾上有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水相對。
那茶杯是名家燒製, 色澤美妙,曲線流暢,在拍賣場中動輒千萬,在小野寺這裡卻被用來當做普通的茶杯。
與小野寺相對的茶幾另一端卻沒有人,發絲黑白參半梳理整齊的男人語氣意外,眼神卻平靜, 像是正在等待佐佐木異三郎登門。
佐佐木異三郎脫下鞋, 同樣跪坐到小野寺對麵,腰杆筆直, 慢條斯理地端起似乎是為他準備的茶,從進門到現在,一舉一動都斯文有禮。
“怎麼,佐佐木閣下是覺得我這茶不好嗎?”
小野寺見佐佐木異三郎端起茶杯後久久沒有動作,饒有興趣地問道。
佐佐木抬起眼皮看過去,沒什麼表情地說道:“小野寺長官請其他人喝的茶,我怎麼敢評判優劣。”
聽到這話, 小野寺太智臉上虛偽的難看笑容消失了。
他極力控製自己不去看身後那麵掛著名貴字畫的牆。
沒事的, 他應該不會發現的。
小野寺極力安慰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 儘管他知道既然佐佐木已經知道了剛剛有其他人來過, 那幅畫後的暗道不被發現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他放下名貴的茶杯, 麵無表情地看著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話的佐佐木異三郎,放在身側的手指稍微動了動。
結果就被對麵黑洞洞的槍口盯住了。
“勸您不要輕舉妄動,宅子外麵已經被我帶來的人包圍了, 當然,還有您不走尋常路的同伴,他已經被我們的人小心保護起來了,畢竟他曾經也是異能特務科的人。”
佐佐木異三郎把麵前的茶杯推到旁邊之後,不知從哪裡掏出一盒包裝充滿少女心的甜甜圈,悠閒的像是來這裡野餐的。
完了,鬆永那家夥果然被發現了!
小野寺太智感覺手腳發軟,眼前一片黑。
但他還是強作從容地問道。
“佐佐木異三郎,你要以什麼罪逮捕我?”
沒有證據就沒辦法定罪,就算鬆永隆誌被抓起來也沒關係,隻要他說是鬆永慌張之下想祈求他的幫助就可以撇開關係,況且他也是有靠山的人,那位大人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被抓……
小野寺想通之後倒是徹底沒了禁錮,有恃無恐地攤開手,展現自己的無辜。
“雖然不是直屬,我姑且也是你的長官,佐佐木異三郎,所以你現在做的事情也算是衝撞長官,可是要受處罰的。”
佐佐木單手打開盒子,甜甜圈炸彈似的甜蜜芬芳瞬間蓋過了茶香,那股摻雜在茶香中若有似無的神秘香氣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罪名我可擔不起。”他嘴角翹起,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拿出一張紙遞給麵露陰沉之色的小野寺太智,繼續說道:“啊,差點忘了,我今天來這裡可不是來閒聊的。小野寺太智先生,根據上頭派發的文件,從現在開始,您已經不再是異能特務科的長官了。”
說完這話,他垂眸說道。
“真是可喜可賀呢,無用的狗最後被主人放棄了。”
實木茶幾差點男人掀翻。
“這不可能!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麼就撤我的職?!我可是那位大人的人!”
小野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失去了平時偽裝的假麵之後猙獰的像是惡鬼。
佐佐木異三郎像是早有預料,從容不迫地開口:“所以說,沒用的狗是會被主人丟棄的,畢竟聽話又有能力的狗比比皆是,你不會以為你的位置沒有人能代替吧?”
小野寺雙拳緊攥,又猛地攤開,不顧麵前的槍口,反而掏出身側準備好的槍,眼球充血,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氣勢,手指放在扳機上。
“死之前還能拖著精英閣下一起下地獄,這筆買賣不虧!”
小野寺太智心中留存的僥幸被佐佐木異三郎毀的一乾二淨。
他本以為就算天導眾最後失敗最多也不過是整個
組織被端,至少他不會被牽連,就算鬆永被抓住他也可以把關係撇的很乾淨,因為他自認為他已經把與天導眾往來的痕跡清理的很徹底,就算是異能特務科最厲害的調查員也發現不了端倪。
況且那位大人手眼通天,光是異能特務科無法和那位大人對抗!
而懷疑也隻能是懷疑,無法成為關鍵的證據。
但是他沒算到的一點事那位大人竟是直接放棄了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野寺太智內心驚疑不定,麵上卻還是那副癲狂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拉人一起下地獄的瘋子模樣。
他仔細觀察對麵男人的神情,試圖找到動搖或者震驚的那一瞬間,他就能抓住機會趁男人不備,撞開那把對著他腦袋的槍,反敗為勝。
可是沒有!佐佐木異三郎的表情和眼神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如果你有這個膽量的話早就開槍了,而不是和我在這裡聊天。”
淺金發的男人不為所動,手裡的槍也端的很穩。
“放棄抵抗吧。”
“證據確鑿,鬆永警官也在剛剛認罪了,並且供出了你們之間所有交易往來。”
他一隻手穩穩地舉著槍,另一隻手從口袋裡套出手機,打開相應界麵展示給小野寺太智看。
上麵是關於鬆永提供的證據的高清照片,天導眾和他關於神血的交易明細、他親自蓋章通過的在大戰前夕調離重要崗位人手的委派書……
可惡!他明明都銷毀了!鬆永那條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狗怎麼會有那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