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沉俯瞰著他,“哭什麼。”
時霧臉頰粉中透紅的,睫毛被打濕,看上去怪可憐的。
他被親得喉嚨乾啞,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變了,聽著格外嬌柔,“你弄疼我了。”
嘴唇潤澤,隻有在這種時候看著乖一點,不會說那些惹人生氣的話。
隻來得及喘氣。
“疼了?”
許沉嗓音沉鬱,“你也知道疼麼。”
說話雖然還是很凶,卻起身地去給他倒了杯溫水。
時霧的確渴極了,喝完了還舔了舔嘴邊的水漬,“還,還要。”
要求還挺多。
可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許沉沒有立刻再給他倒,而是眼神淡淡地瞥過放在洗手台上的外套,屈下一隻膝蓋半蹲在時霧麵前,“這件外套是誰的。”
外套上混著時霧獨有的馨香,以及另一個人的味道。
“秦昀的。”
許沉解開時霧的扣子,指著上麵幾道通紅的指印,“這也是秦昀掐的。”
時霧搖頭,“這是你掐的。”抿著嘴,像是有些委屈,眼角還氤氳著濕氣,“剛進門的時候,你忘了。”
他沒有用什麼力,是小少爺的肌膚太脆弱嬌嫩了。
許沉眼神凝住,手指微曲,默默將那點衣領再拉回來。
指腹擦去他眼角的那點濕潤。
終究還是有些心軟。
“彆哭,我不親你了。”
時霧唇肉微腫,止不住地疼。
他抿了抿那顆豐潤的唇珠,像是把一顆珍珠含進嘴裡。
“先洗澡,冬天穿著濕衣服會感冒。洗完澡,我們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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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許沉說對了。
時霧會生病。
不僅僅是因為出汗濕透一身又被涼風吹過。
更多的是因為,這副身體本來就先天缺乏,底子很不好,那藥對於許沉那樣的尋常人來說的確是沒有副作用,對於時霧來說還是有些損耗。
他泡澡的過程裡感覺腦袋越發昏沉,心臟跳得異常地快。
勉強支撐著起來穿上浴袍,連擰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一黑,咚地一聲倒在浴室地板上。
再醒來的時候,許沉一隻手扶著他的脖子,正將退燒藥塞進他嘴裡。
動作輕柔又仔細。
外麵的天色已經開始翻起魚肚白。
時霧向來囂張的麵容現在卻憔悴得很,眼底烏青,那點嬰兒肥都瘦得快沒了。
睡袍鬆散,露出肩胛骨附近被他掐出的那幾道指印。那顏色原本是淺粉,現在也化作深紅,格外刺眼。
還有。
他膽子也很小。
他還沒做什麼,隻不過是把他摁著親了幾回,不痛不癢地質問了幾句,他怎麼就被嚇得發起了低燒
許沉心裡憋著一肚子火,又無奈,又憋屈。
看著時霧病懨懨的樣子,他不得不承認,還是心疼的。
他端起旁邊的白粥,拿勺子攪弄幾下,又聽到時霧說,“不要塑料勺。”
嘴巴還很痛,塑料勺邊緣銳利,會刮到。
許沉去了廚房,將剛買來的粥倒進時霧最喜歡的貓爪圖紋的瓷碗裡,再拿了雕著花骨朵的精致木勺,往粥裡撒了點糖,再拿小托盤裝好送到床前。
時霧被他一口一口喂食,吃相一如既往的乖。
嘴角沾上一點白粥,就會伸出軟紅的舌尖慢慢地卷進去,卷乾淨了,又拿著紙巾擦一擦,才會吃下一口。
就這樣,一碗粥喝了將近二十分鐘。
可生病的人,怎麼能隻喝粥呢。
寒假期間又快過年,樓底下根本沒有像樣的餐館開著,外麵紛紛揚揚地下起大雪,街道兩側積雪頗深,許沉看著窗外沉吟片刻,就拿起玄關處的黑色過膝羽絨服披上,“你先睡一會兒,我去買菜回來。”
時霧哼哼唧唧轉了個身,背對著房間門,一副極其困倦的模樣。
許沉要出門前,又折回來,將手伸進被褥裡抓住他冰涼的腳探了探溫度,時霧錯愕地蹬了下腿。
浴袍本來就沒有細得很緊,筆直纖細的小腿在被褥下毫無遮擋。
許沉剛把他從浴室抱出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雙腿嫩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
時霧因為血液不通小腿還在發麻,但不知道該不該向許沉求助。
他隻猶豫了兩秒,說,“幫我摁一下。”
“我的小腿有點麻。”時霧擔心許沉不願意,畢竟他現在也沒有彆的人能使喚,外麵雪這麼大,一會兒跑路的時候還得靠這雙腿在雪地裡走好遠,可不能血液流通不暢,“……可以嗎。”
許沉“嗯”了一聲。
將他冷冰冰的一雙腿直接挪到自己懷裡,解開羽絨服外套,讓他踩在裡麵柔軟的灰色毛衣上,再用羽絨服蓋住腳背。
然後才將手伸進被子裡,一下一下揉按著他的小腿和踝骨。
時霧見他脾氣好,又開起了染坊,“再輕一點。”
其實不用他提醒。
時霧好像格外不耐疼,每每按得略重的時候,那雙藏在懷裡的小腳就會下意識有反應,圓潤粉白的腳指頭在他下腹顫抖著微蜷。
真嬌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