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上次,他一醒來陸厄就在這裡等著他。
他好歹鬆了口氣。
旁邊的侍女及時給他送來清水,和一點補充體力的營養劑,解開他一隻手的鐐銬。
時霧:“……”
囚犯沒有尊嚴嗎,囚犯沒有人權嗎!
又是營養劑!
他沒有接過食物。
見他不吃,不遠處負責看守他的護衛隊隊長,那個曾經對他動過手的絡腮胡子褐發大叔走近了,“奉勸你最好吃一點,絕食這條路,行不通的。”
誰想絕食啊。
時霧依舊沒動,旁邊似乎有侍從官將地牢的們打開一條縫隙,靈活地鑽出去,似乎是通報去了。
時霧在心裡默數著倒計時。
果然,不到三分鐘,那大冤家過來了。
走路都帶風,這帝國皇帝氣場,好不氣派。
陸厄穿著帝國皇帝的服飾,華貴的鎏金衣袍披在肩頭,從臉色上,絲毫看不出他前幾天剛剛因為一場大戰而有精神力耗損。
竟然沒有精神力降級。
不愧是光環100%的位麵主,真走運啊。
雖然沒降級,但是很顯然,這次陸厄在他手裡吃儘了虧,對他也不再像從前那樣輕視。
這位精神力SSS級的軍官能力實在強大。
精神鐐銬也好,看守人員也好。
都是最高級彆。
就連精神鐐銬,都是直接開了滿級。
注意到他的眼神,陸厄緩緩坐在高椅沙發上,暗紅色的皮質將他襯得尊貴典雅,宛如中世紀歐洲的城堡主人在看著被他捏在掌心如螻蟻一般的奴仆。
“我精神力沒有降級,你很失望對吧。”
陸厄仿佛能看透他的所思所想。
時霧卻沒有如他所想,很快地作出回應。
陸厄瞥了眼他被吊高的雙手,僅僅是兩天的功夫,那雙手已經被磨破了些,邊緣處隱隱可見血色。
一位上過前線無數次的軍官。
皮膚竟然這麼細嫩。
比omega還不如。
陸厄心煩意亂,“手銬給他解開。”
“可是陛下,他的外傷已經完全治愈……”
“解開。”
時霧被解開手腳的鐐銬後依舊沒有什麼動作,就那樣靠牆站著,攥著身上的囚服,臉色看上去異常蒼白,脖子上的精神鐐銬緊緊的束縛住他的精神力,讓他無法再一次動用他那強大又精準的精神力對陸厄進行二次傷害。
而旁邊的護衛隊隊長手裡還拿著高頻率武器,麵對這樣危險又冷酷的囚犯,他不得不多加防範。
這一幕,和幾天前完全逆轉。
陸厄如刀俎,時霧如魚肉。
“我說過吧。”
“不要再背叛我,第三次。”
時霧低垂著目光,仿佛已經喪失聽覺似的,對他的話毫無反應,甚至都沒有抬眼看他。
如果不是他親眼見識過時霧從他收地搶奪戰機控製權那蓬勃又強大的精神力,他幾乎要以為,他這是受不住精神鐐銬帶來的威壓,意識渙散了。
陸厄讓人打開牢房門,護衛隊隊長阻止:“陛下,您現在精神力受傷,而他可是SSS級……”
“沒事,他戴著精神鐐銬呢。”
陸厄踏進陰暗的牢房裡,伸手掐住時霧的臉頰,“怎麼不說話。”
時霧向來明亮動人的眼眸卻好像是去了生機,不再如森林一樣盎然。
恍若一潭長滿青荇的死水。
“陛……下。”時霧說話聲音都格外緩慢,“對不……起,我……”
“這是對不起三個字,就能解決的嗎。”
陸厄不顧勸阻,將所有人都喝退,他看著那容貌清貴,即使穿著最落魄的囚服,被鐵鏈鎖著依舊漂亮得動人心魄的那張臉,咬牙切齒道,“你最好清楚你現在的身份,你是帝國的叛徒,是囚犯,是應該被流放甚至判死刑的罪人——你還敢絕食,你覺得你能威脅的了誰,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嗎?!簡直可笑!”
陸厄冷哼一聲,手上力度加大,順著他的下顎往下勾住他脖子上的精神鐐銬用力一扯,“是我以前對你太縱容了,是不是。”
“刺殺不罰你,政變不關你。”
“你的膽子就越來越大。”
陸厄指尖微微收攏,手指在他細白的脖頸上掐出幾道紅印,他臉色一沉,手指鬆開。
時霧順著牆壁滑落,跌在地上。
“我會讓你牢牢記住,這一次的教訓。”
單薄的囚服比不上堅韌的軍服,一扯就破。
時霧的身體上每一處傷痕都被完美地治好——事實上,醫官說他也根本沒什麼外傷,至於昏厥的原因,可能是遭受了什麼重大打擊吧。
打擊,你也會被打擊。
也是,蟲族沒有殺了我,你害怕被我報複,所以嚇得直接昏過去是吧。
你也知道怕。
陸厄將他衣服扯開,扶著他的腰,掌間觸感細膩如玉,仿佛是在熊熊怒火上淋上一場春雨,他猶豫兩秒,還是解開披風,鋪在在冷硬的地下室石磚上。
然後才將人扶著躺上去。
時霧想要掙紮,卻被他壓製得無法動彈,他低頭下去狠狠咬上他得嘴唇,對著那顆唇珠廝磨啃噬。
漂亮的軍官眼睛卻霧蒙蒙的。
像是隔著一層紗布,看不真切。
隻在被狠狠咬住舌尖的時候輕呼一聲,在厚厚的披風上扭動掙紮,無力地推拒著。
“亂動什麼,沒有將你送去軍事法庭直接處死,已經算是我對你仁慈,像你這樣的叛徒,就應該放在絞刑架上活活……”啪嗒。
一顆生理性的眼淚從他眼角滑落,滴落在陸厄的手背上。
陸厄的話戛然而止。
心臟仿佛被什麼攥住,但是更快的,更為凶狠的話從他口中冒出。
“哭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哭。被你害死的第七艦隊全體士兵哭了嗎,空間站值守的無辜哨衛哭了嗎。還有我,被你差點害死的我……”
“第七……艦隊……”
時霧的話很是緩慢,像是老舊的風箱不斷拉扯,全是氣音。
那些都是他出生入死的下屬,陪著他走過一場場戰役,絞殺過無數的蟲族。
他們年輕,活潑,滿腔熱血和抱負。
可他們全死了。
“嗯,無一生還,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你滿意了嗎,謝,上,校。”
時霧看上去反應有些遲鈍。
他似乎花了很久,才聽清楚陸厄說的是什麼。
“哦對,還有霍尼。隻有你們倆活下來了。你要告訴我這是巧合嗎。謝非晚,你——”
時霧眼圈一點點地發紅,更多的淚水從他眼尾滑落,幽綠色的眸子越來越暗淡,又是一顆冰冷的淚珠砸落在帝國皇帝緊握成拳的手背上。
陸厄的信息素好像也被這兩顆眼淚陡然掀動。
雪鬆的氣息很快充斥著整個地下牢房。
時霧張了張嘴,似乎想要立刻說出什麼,卻因為過於激動反而哽得喉嚨發緊,“他們……不是……”
然而,過高的alpha信息素濃度讓他呼吸越發急促。
渾身的血液好像開始發燙,連骨頭都好像要被融化了。
他的精神力受損,又有精神鐐銬加持,根本無法用精神力壓下他身體的發,.清症狀。原本蒼白無神的臉頰陡然浮出豔麗的色澤。
陸厄隻是一瞥,心臟就如同要爆裂一般,狂跳起來。
“你怎麼了。”
陸厄沒有意識到自己語氣裡的顫抖,將地上衣服殘破不堪的時霧抱起一點,可這卻讓他渾身霸道的信息素氣息更是沾滿他的全身,時霧圓潤的肩頭和膝蓋骨都泛起好看的粉色,軟在他懷裡,張著嘴吃力的呼吸著。
懷裡人滾燙如烙鐵。
陸厄用披風將人一卷,飛快將人帶離出去。
外麵一群人還萬分戒備著,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又對這位上校一時心軟,然後二人又在裡麵打起來。看到開門都是摸上的身上的武器。
卻見時霧蜷成小團所在陛下懷裡不斷顫抖,被披風蓋住大半張臉,露出的一截小腿白皙瘦弱,連白淨泛粉的指頭都在用力地蜷起。
他緊緊的揪著陸厄華貴的衣袍,手指無力,卻又像要將他的衣服撕碎。
呼吸聲格外短促,又漸漸虛弱。
一時間都愣住。
這症狀,怎麼這麼像……
醫官很快趕來,隻看一眼,在陸厄偌大空曠的寢殿內,醫官的聲音清晰地回蕩著。
“陛下,這位omega發.清了。”
“請您先不要抱著他,您的信息素對他影響很大,隻會讓他症狀加重。”
O,OMEGA?
怎麼可能。
這怎麼會是omega。一瞬間,陸厄竟有種錯亂的感覺,原本就受傷的精神力又開始劇烈波動起來,落地窗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如蛛網一般往邊緣裂去。
時霧是帝國戰功赫赫的上校。
是精神力SSS級的強大軍官。
他對精神力的精準操控,是他都曾經短暫地被壓製過,不會有假。
巨大多數的OMEGA都不會擁有精神力。
幾千年來,更是從未有過omega能夠突破精神力SSS級。
他不可能是omega。
陸厄忽然低頭,看向時霧每次都貼著的那張隔離貼。
“陛下,您先將他放下,還有,這道精神鐐銬……會對他精神力造成極大的壓迫,他是個精神力不強的omega,陛下怎麼可以對他施與這樣沉重的懲罰,他會意識混亂的!”
陸厄顫抖著,將他脖子已經戴過七天的精神鐐銬終於取下。
哐當幾聲,四個半圓環如廢鐵一般掉落在地上。
柔弱的omega的意識還是沒有完全恢複,他嫣紅的嘴唇上還殘留著牙印,微微腫起,看上去靡麗又可憐。
陸厄將他放下來的時候,他還下意識地揪住他的衣袖。
仿佛是眷戀,又像是害怕。
這種無意識的纏綿舉動讓陸厄心臟如電流閃過。
他下意識地回握住他的手,“謝非晚,你聽得到我說話嗎,你,你是alpha嗎。”
“回答我,這是命令。”
陸厄捏著他滾燙又細膩的右手,柔弱無骨,他個子雖然高,手掌卻並不寬大,比自己還要短纖細很多,怎麼樣,都不像一位alpha的手掌。
陸厄低頭,比了比他們手掌的大小差異。
呼吸發顫。
“謝非晚,你……”
“你是,omega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