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再一次拒絕了他,直接跳下床,將厚厚的大衣穿上,扣子都係到最頂上那顆,戴上塑膠手套說,“那個,我去洗碗了。”
“景哥,你今天一直在拒絕我。”
白斯年無奈地跟著從床上下來,時霧不去看他那異常的地方,終於難得紅了點臉。
“可是怎麼辦。我需求很強。”
“真不怪我,你知道的,覺醒了異能的就是會比彆的人更……”
“你彆說了。”
聽到對方過於理直氣壯地無恥話語,時霧險些把手裡的碗打碎,“我們不是過去一個月沒做什麼也相處得很好嗎,怎麼忽然你就……非得,做這種事了。”
白斯年雙臂環繞著將洗碗的少年雙手捉住,就著他站在洗手台旁邊的姿勢摁在台麵上,十分曖昧地咬了咬他的耳朵。
“你喜歡我,我喜歡你。怎麼就不能做那種事了。”
聲音輕柔又低沉。
“那要不這樣,你洗你的碗,我做我的事。”
“兩不耽誤。”
半開玩笑式地調笑著,手解開他的大衣外套腹部那兩顆扣子,鑽進去。時霧卻好像不受控製地充滿了極度抗拒的心理,手裡的盤子一陣打滑,竟然直接摔碎在地上。
嘩啦一聲。
與門外的敲門聲同時響起。
好好的興致被打攪,白斯年顯然心情不算特彆好,“誰啊。”
“我。”是周謹,他的新隊長。
白斯年手撐著頭發往上抬起,像是有些無奈地將劉海抓得亂糟糟的,“景哥等等,我得去開門。”
見門開了,周謹餘光往屋裡看了眼,筆直地站在門口沒進去,將宿舍搬遷同意書遞過來,“你昨天表現不錯,又意外受了傷,我已經向老大提出讓你搬到第一公館去,老大同意了。”
白斯年好事被打攪,本來麵色有些不虞,接過同意書的時候眉頭一挑。
第一公館。
那可是整個基地最奢華的住所。類似於歐式小城堡的建築,裡麵每個房間門都帶小陽台和獨立衛生間門,還有專門負責烹飪的廚師,生活條件比他們現在住的九號樓好了十倍不止。
“謝謝隊長。”
“不用謝,你異能那麼強,那天進基地的時候就應該給你們分第一公館的。對了,聽說那天你們想要兩間門房?是登記的人不懂事……”
白斯年擺擺手:“這個倒……”
“可以兩間門房嗎。”坐在裡麵的時霧反卻反問。
對上白斯年困惑的眼神,時霧竟然回避了點,垂下臉看向腳尖。
“抱歉,我男朋友這兩天好像和我有點鬨彆扭。”
白斯年安撫性地摸了摸時霧的手,見他態度逃避,看了眼房間門編號是相鄰的,無奈隻能在同意書上簽下字,“行吧,就兩間門房。”
時霧他好像——
非常抗拒和自己肌膚相親。
白斯年也迅速發現了這一點,撓了撓眉頭,似乎也覺得有點苦惱。
周謹“嗯”了一聲,餘光再打量了一下時霧。
默不作聲地把同意書收好,“需要我找人幫你搬家嗎。第一公館和九號樓還是有些距離的。”
忙碌了一整天,終於從破舊的樓房搬到了像小城堡一樣的大房子,他們被安排的竟然還是頂樓,最儘頭的兩間門。偏是偏了點,但和基地老大顧如寒可是同一層啊!
白斯年都沒有想到,他一個A級的單異能者,竟然被允許住進頂樓。
陽台往外看,風景相當宜人,在這裡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末世緊張的氣氛,樓下大廳裡甚至還擺著精致的英式下午茶甜點和香氣濃鬱的奶茶。
而浴室裡,竟然放著可供一人完全躺下的高級按摩浴缸,香薰蠟燭,精油皂,紅酒,甚至還有放歌的小音箱,一應俱全。
時霧都看懵了。
他嘗試著,拿起屋子裡放著的精美小蛋糕吃了一小口,入口即化,香濃的榛果味在嘴裡慢慢融開。
真好吃。
白斯年唇角帶著笑。
時霧像隻小倉鼠一樣把東西往嘴裡塞的表情實在活色生香,他將人拽到浴室,輕輕親了一下蹭上蛋糕渣的唇角,“是很甜。”
時霧慌得好像整個人都僵站在原地,連手指頭不敢彎一下。
白斯年看出他的抗拒,沒再做更過分的事情,隻牽著他的手出來一起感謝周隊長。
“喜歡這個房間門就好。”
周謹眼神倒是有些回避,輕咳了一聲,又從手裡取出一支傷藥遞給白斯年,“昨天是我負責帶你出去,結果,你卻意外陷入陷阱受傷了,那傷口很深,縫針會好得快一些,樓下就是醫生,老大已經給你批了診療名額。這是最好的傷藥,送你了。”
隊長都親自送藥。
而且還把他們接到這麼好的地方來住。
周謹餘光瞥過時霧那擔憂不已的表情,他顯然是認為白斯年的傷比他想象中嚴重得多。
眼睛紅了一圈,看向周謹欲言又止似的。
可周謹似乎並不打算和他們多說話,“你們如果還有什麼缺的,和小陳說,他就住樓下,103。”
“沒什麼缺的,謝謝隊長。”白斯年一看這條件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哦,有,就是偏偏在這時候時霧提出要和他分房睡,“隊長要替我多感謝老大,竟然這麼照顧我們,你放心,我一定儘快和我男朋友和好,不占用基地資源。”
“請等一等。”
時霧鼓起勇氣,還是在人離開地前一刻喊住了周謹,“那個,他還受著傷……如果可以的話,下次能不能不要給他分配這麼危險的任務……”
“抱歉,這不屬於我職權範圍。”
周謹冷淡的回絕,“對了,人手不太夠,明天下午的巡查你還得跟上。你放心,這次你負責後方,一定不會受傷。”
白斯年點點頭。
時霧低下頭,悄無聲息地抹去了眼尾那點濕潤。
不行,他一定得想辦法。
他不能看著小年拖著受傷的身體繼續做任務。
***
夜裡,白斯年在樓下縫針,打了麻醉藥要躺三個小時。
時霧在房間門內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送來的晚餐也一口沒吃不說,連水都沒心思喝了。
終於,他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一樣,推開門,走向走廊最深處的那一間門最豪華地古銅色大門,上麵的雕花圖案格外精致,時霧捏著手環,深呼吸兩口氣,敲響三下。
他記得昨天顧如寒來找過他。
態度雖然冷淡,但看上去好像並不是個很難說話的人。
時霧心底抱有一絲幻想。
而且他今天也給白斯年準備了醫生,又同意他們住兩個房間門,甚至還讓人把飯菜都送上門照顧了他們……
再來就是,他記得,昨天他送顧如寒一枚戒指,他也收下了的。
他也答應過,可以稍微照顧白斯年一點。“進來。”
門被緩緩推開。
時霧先是探進去一個頭,這才發現這個屋子比他們那邊十間門加起來都大,應該是打通了這邊一片的房屋,和樓下也是連通的,上麵還帶著個涼亭和遊泳池。
竟然被改造成了上下三層的空中彆墅。
時霧緊張地關上門。
“那個,顧,顧老大。”
“林景。”
顧如寒好像是剛洗過澡,他屋子裡暖氣開得相當足,身上的睡袍鬆鬆垮垮的。月色下精瘦結實的胸膛隱約可見,是一看就相當有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時霧隻瞥了眼,就十分尷尬地收回目光。
“對不起,我不知道您剛洗完澡。”
“說事兒。”
今天的顧如寒……似乎沒有昨天的平易近人。
時霧被這麼一懟,頓時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站在原地絞著袖口垂著腦袋,像隻鵪鶉,睫羽輕顫,滿臉的不知所措。
過了好一會兒,像是好不容易攢夠了勇氣,吐出一口氣,“您知道,小年……白斯年他,他執行任務受傷了,您能不能,取消或者延後……他明天的任務。那個,可以讓他跟著基地外的人去巡邏,或者做點彆的也行,或者……”
顧如寒手裡拿著棋子,黑白相間門的棋盤格上慢悠悠地吃掉一枚,然後才目光淡然地挪過來,直視著他。
莫名的沉默在二人之間門蔓延開。
仿佛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竟敢向對方提出這種請求。
時霧心頭一緊,嚇得連退了兩步,強忍著落荒而逃的衝動,扶著旁邊的額椅背勉強撐住那雙被嚇得發軟的雙腿。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不能回頭。
他努力組織著語言,把話繼續說完。
“顧,顧老大。您聽我說……他精神力是A級,但是,他對異能的掌控……並不是很熟悉,那種清掃型的任務對他來說……實在是,有點危險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
“嗯?”
顧如寒直接打斷他。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緩緩站起來,身高差異讓時霧幾乎籠罩在他的影子裡。
“誰給你的膽子,為這種小事,來打攪我。”
顧如寒語氣過於冷冽,時霧眼睛瞬間門浮起一片水汽,眼尾都變得紅彤彤的。
他咬緊下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雙腿打著顫,幾乎就要站立不穩,整個人看上去委屈又羞憤,眼淚將落不落的,直在眼眶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