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去醫院檢查過,心臟非常健康,沒有任何病變。
時霧簡直要懷疑他作為一個隱藏小天師,這一次真的把傅明川的命給算錯了。
“怎麼辦,原來我這個唯一的技能……都一點也不準……”
酒吧裡,時霧喝得醉醺醺的,趴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台麵上。
“好不容易結了婚,卻沒辦法繼承到遺產。太難過了。”
“知足吧,好歹他把老宅都過戶到你名下了啊。”
“那是我應得的!”
時霧醉醺醺地嚷嚷,同為菜雞小天師的酒吧小老板趕緊捂住他的嘴巴,他嘟嘟囔囔地掙脫著,道,“我為了和他結婚,嗝……又是挨一頓狠打,又是被綁架都差點死了,又是被做得死去活來……你都不知道,他其實每次都做得我真的超級痛的!偏偏我又不能戳穿他,真是——”
時霧翻了個白眼。
“如果他真的是個長命的,那我該怎麼辦啊。”
他的小天使朋友給他倒上滿滿一杯酒,碰了碰杯,“什麼怎麼辦,不管他長命還是短命,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命數,慢著,你該不會是和他說了他短命的事情擾亂了他的命數,所以他才避禍了吧。你比我還弱雞,泄露天機被反噬的話直接會死掉的!”
“我沒有,我哪兒敢說啊。”
時霧揉著太陽穴,“就他這命數這麼王道,我敢改他的命!他早晚都會死的嘛,我照顧他這麼久,又是哄他,又是陪他過夜的,收取一點遺產不過分吧!”
他吸了吸鼻子,手裡的杯子一下下磕在大理石上。
“怎麼不死呢,不對啊,我給人算壽命從沒失誤過啊。我要這個技能都沒有,我以後該怎麼活啊!”
“那你就繼續當你的傅家夫人唄,他有錢有權又愛你,這不是比得到他的遺產更好嗎……”
“狗屁。”
喝醉了酒的時霧媚眼如絲,掃視著酒吧裡那些從未碰過健碩的身體。
“世界這麼大,男人這麼多。”
“不嘗個千八百個,不是白活。”
時霧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竟然是傅明川,他更來火了,接聽電話的時候還是不得不甜膩膩地喊,“哥哥……”
“請問您是死者的家屬嗎?”
時霧心裡頭猛地一激靈。
酒全醒了。
“您是他通訊錄裡頭號聯係人,如果您是他家屬的話,請您現在趕快過來一趟。”
傅明川真的死了!
怎麼會這麼突然,他明明沒有病啊!
向來算準的小天師這一刻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太醉了產生幻聽,“傅明川死了?怎麼是的?”
昨天晚上還把他做了個半死呢!
今天居然真的嗝屁。
“好像是突發心梗引起的車禍,請問您是他的伴侶是嗎,我們這邊看到他的手機屏保上麵是兩個人……請您節哀,並且儘快過來一趟吧。”
“小林子,我記得你幫我看過,傅明川這個人運勢很強的對不對。”時霧都有些茫然了,掛斷電話後問道,“這麼王道的運勢的人,難道會因為突如其來的交通意外死亡嗎。”
旁邊的小天使也撓了撓頭,“你知道的,我看運勢也不準,不然也不能靠著這個酒吧賺錢……我們都是小菜雞,比不得那些厲害的天師和靈媒,我聽說厲害的是可以生生咒殺彆人而自己不被反噬呢!比不得比不得……我想啊,沒準是我看錯也不一定,可能傅明川就是這麼倒黴……”
“哦。”
時霧點點頭。
倒黴也好,病死也好。
人各有命。
他們無權插手傅明川的命數。
***
前幾天還因為結婚而喜氣洋洋的傅家老宅,今天都變得暮氣沉沉。
仿佛有一朵不散的烏雲籠罩在每個人臉上。
傅家家主這麼年輕,才二十六歲。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英年早逝。
而且死的那麼突然,毫無預兆。
他沒有孩子,也沒有兄弟,直係親屬裡隻有一個庸才伯父。
稍微有點能力的又都是旁係。
看來,傅家的家產被瓜分已經是板上釘釘。
舉辦完喪禮後,按照傅家傳統的習俗,需要將屍體停放七天後再送回老家土葬。
這麼現代化的世界了,竟然還保留著這麼傳統的喪葬習俗。
到了這時候,時霧才有點‘啊,這果然是個靈異世界’的感覺。
在此之前,市內山上的家族墓地裡,也會先下葬一副衣冠塚。
那是一個下雨天。
時霧胸前彆著白花,捧著傅明川的黑白遺照。
他哭得比雨還大。
刻字墓碑完全斜蓋在地上的瞬間,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手裡捧著幾束菊花:“怎麼辦呀,你怎麼可以死的那麼早啊,你怎麼可以丟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才結婚一個月啊,你說好要陪我白頭偕老的,老公,老公!你應該把我一起帶走啊,為什麼要留下我,為什麼啊老公!”
他哭得太忘情了。
任誰看了都是一副深情不悔的樣子。
“太可憐了,才結婚一個月。”
裴淨聽了這句話,看著時霧眼尾被淚珠沾濕後微微有些暈開的深色。
眼睛微微眯起。
真的懷念亡夫的人,會在葬禮上還記得畫上精致的眼線麼。
時霧的手機上傳來提示音。
他哭夠了,將傘壓低,偷偷地瞥了眼消息。
“出來浪?”
“彆催,葬禮還沒完。”
“怎麼還沒完,果然傅家就是規矩多。”
蹲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剛回完消息,一轉頭竟然撞上裴淨深邃的目光。
“你剛剛在乾什麼。”
時霧摸了摸眼淚,放在兜裡的手指盲開手機相冊,“你看,這是我們的結婚照。”
結果相冊是開了,但是盲開嘛,總有點失誤。
一不小心打開的是他的小羊套裝自拍。
“結婚照?”
時霧看了眼,臉一紅,默不作聲地哆哆嗦嗦將手機收回,調到那張證件照,“我們一個月前才領證的,你看……”
裴淨似笑非笑。
“你們感情不錯。”
他評價的是哪張照片顯而易見,時霧低著頭,總覺得這個主角受特彆難對付。
“我,我先走了。”
“他的身體很好,絕對不可能有什麼心臟病。”二人相錯而過的時候,裴淨握住他的小臂,“你是他的老婆,你應該最清楚。怎麼,你就一點都不懷疑他的死因嗎。”
不愧是主角受!
竟然比想象中更快地發現了傅明川死因有蹊蹺,這難道就是冥冥之中的愛意和緣分嗎。
炮灰當然蠢得根本想不透這層,他隻知道自己能夠得到一筆不菲的遺產,以及價值十億的房子,隻需要唱好這最後一場戲就解脫了。
他甚至有些得意忘形。
導致連敷衍都不太願意。
“我不知道,我和他……是閃婚。”
時霧悲傷不已,“也許,他本來就有什麼先天性隱藏的病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太難過了,你不要問我這件事了……”
主角受怎麼回事。
你覺得主角攻的死有問題你去調查許家的人和傅家那個大反派伯父啊。
你在這跟我羅裡吧嗦乾什麼。
我隻是個戲份馬上就要沒有的小炮灰前妻。
“你這套對傅明川有用,對我沒用。”
裴淨說一半留一半,看著時霧這漂亮至極的皮囊,隱隱的心頭竟有些焦躁,似乎並不願意把他往最惡毒的方向去揣測。
可是。
“阮安,傅明川的死,我是一定會查出真相的。如果你有什麼事騙了我,最好早點來跟我‘坦白’。”
隻留下這麼一句,他就滿眼晦暗地轉身離開。
“主角受是不是瘋了,我利用‘算壽命’這個唯一的技能騙取遺產幾乎是我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生存之道,我怎麼可能會去和他坦白。而且,害死傅明川是他大伯,他跑來威脅我乾什麼。”
小炮灰看了看劇本,還是覺得一頭霧水。
他有點搞不懂裴淨的腦回路。
和主角受‘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
但是晚上的‘單身派對’,也是不可能缺席的。
三個小時後。
時霧就從沉重莊嚴的黑白調靜默墓地上。
來到了色彩斑斕的電音聲直把人天靈蓋掀開的鬨吧裡。
二人酒杯一碰,直接一口悶。
“安安!恭喜你啊,恢複單身!”
“我就說,你算壽命,不可能會出錯的。這已經是你作為小天師唯一拿的出手的技能了!”
燈紅酒綠裡,時霧隨著節奏輕輕搖晃著。
今天是傅明川的頭七。
他的‘衣冠塚’終於下葬了。
今夜過後,他的屍體也會被送回老家祖墳處落葬,入土為安。
“你不知道,今天累死我了,傅家真的就跟一百年前的老家族一樣,臭規矩太多。”時霧搖晃搖晃酒杯,“不知道的,還以為夢回三百年前呢,那我是不是還得給他守寡三年啊。”
“說真的,要是有個人能給我一套十億的房產,守寡五年,不,十年都行!”
時霧笑了笑。
“我可不行。彆說三年,七天我都不信……最近這一個多月,我算是被傅明川折騰死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難伺候,每次弄得我疼得要命命都沒了半條,我還得不停配合他,誇他好厲害……”
時霧喝了口酒,無奈地聳聳肩,“厲害個鬼哦。”
忽然感到身後似乎有一陣莫名的涼風,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空調不要錢啊。小林子,調低點唄。”
“你又沒個比較,怎麼知道,他不屬於厲害的。”小林曖昧地逗弄他,“該不會是你自己和他不兼容,你就怪到他頭上去吧。”
“反正就是不喜歡。”
時霧冷哼,“沒比較算什麼,今晚過後,不就有比較了。”
“酒吧裡,又新來了很多年輕好看的小哥哥啊。”
時霧摸了摸脖子,上麵一片雞皮疙瘩,抬頭看了看頭頂,也沒出風口啊。
直接把手裡的酒一口乾了,雙手交握伸向頭頂,左右晃動晃動腦袋,“算了,冷就動一動,都來這兒了不秀兩把,都不知道誰是這酒吧的台柱子。”
這話一出來。
小林就知道今晚的酒吧又要爆滿賺翻了。
這一個多月,沒有時霧,酒吧生意都沒以前好了呢。
時霧去廁所換了身超短JK,走的平A風,假發上的馬尾辮元氣又可愛,點上一顆淚痣極限是從漫畫裡摳出來的絕世美少女。
女,女裝?
小林瞪大了眼睛,“安安,你這可是越玩越花了。”
“花了大價錢定的,以前那好幾身全都被傅明川那個不解風情的連衣服帶箱子全丟了,晦氣。還好這套當時沒到,被我藏得可深了,傅明川到死都不知道。”
“不過可惜了,這身本來是要在直播裡穿,既然已經用不上了,那就用來今晚‘掐尖’。”
時霧衝著小林眨眨眼,下顎微抬,手指劃過下巴尖,眼底滿是純真的風情。
純欲到極點。
這誰見了不迷糊。
“讓我看看,今天咱們酒吧,到底有幾個好哥哥。”
超短的JK裙子遮不住那一雙修長筆直的腿。
穿著過膝的黑色長襪和小皮靴,時霧將製服上衣拎起來打個結,露出纖細漂亮的腰身,線條流暢,膚質細膩如玉,實在讓人過目不忘。
身材火辣的時霧直接跳上了主台。
隨著節奏抬手不斷抬手扭腰,流暢的腰線在閃爍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好家夥,這妹妹可真漂亮,就是胸有點平。”
“嗐,就你這眼神,這明顯是個弟弟。這腰,這腿,真他媽是圈內天菜了。”
台下的人聲沸騰,不少人吹起了口哨。
時霧幾乎瞬間就成了全場的焦點,直接燃炸了周圍一圈的視線。